第162章 不安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就是這般小心翼翼又無可奈何。
霍秉州最終嘆口氣，他原諒年少無知的孩子，也原諒岑然此刻的逃離。
一個從小在壓抑和暴力里長大的孩子，要他輕易去信一個人本就是苛求。
信任這種東西對岑然來說與刀尖遞來的糖無異，要先學會不怕疼才敢伸手。
需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和耐心。
哪怕這點耐心正一寸寸磨著霍秉州。
副官再進來時，霍秉州已經恢復原有的冷靜，和往日並沒有區別，仿佛方才情緒外露沒發生過。
「總帥，要派人攔嗎？」
「不用。」
副官愣了一下，低頭應聲是。
門合上，霍秉州重新拿起戰報，他故意晾著岑然，沒給對方任何回復。
……
中途，陳諾和岑然他們分開了，他要去看容衡，好歹是自己徒弟。
臨走時beta不忘交代：「我小心點，你們也小心點。」
岑然由衷道：「陳叔，謝謝。」
陳諾笑著擺手，「不用謝，我走了哈。」
主要這也是他應該做的，殿下終究是殿下，以後若是岑然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依舊義不容辭。
容衡那孩子一個人待著他放心不下，Beta腳速加快些，三拐兩拐就不見人影。
一群人偷偷來到港口時天已經暗了，巨大運輸艦投下斜長的陰影恰好成為掩體。
剛躲好沒多久便有人來搜查，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有偷渡人員，發現後立刻進行逮捕！」
溫與墨臉色一白，下意識覺得是霍秉州不想岑然離開，故意整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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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呼吸齊齊輕了。
傭兵開始搜。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攏來，藍欣利用異能隱身眾人，額頭瞬間沁出薄汗，負荷太大，必須得硬撐著才行。
「抓到了！在這裡。」
溫與墨嚇得一哆嗦，差點當場釋放異能。
好在喊的不是他們，虛驚一場。
不遠處，一個戴口罩帽子的Alpha被摁在地上，掙扎著罵髒話。
轟隆一聲。
黑色的霧橫衝直撞，像活物一樣翻滾著吞掉光線，全從地上的Alpha身上散發出，壓制Alpha的傭兵大多被掀飛。
港口變得一片狼藉，貨箱散落滿地，金屬支架嘎吱斷裂，火花在霧裡炸開又熄滅。
岑然蹙眉，一群傭兵和廢物一樣，就是抓不到戴帽子口罩的Alpha。
那人影在霧裡穿梭，身法極快，但明顯沒什麼章法，像個不要命的瘋子。
就在他要衝出港口時，突然出現一位年紀稍長些的中年Alpha，他抬手一壓，空氣驟然沉下去，無形的力場從四周合攏，生生將Alpha壓制住。
Alpha膝蓋一彎半跪在地，帽檐歪了，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
「夜津年，你鬧夠沒有？」
夜父氣得不輕，胸口起伏著，軍裝外套的扣子都崩開一顆，顯然是追一路。
夜津年前幾天還算正常，夜父剛鬆一口氣，以為這孩子想開了，結果突然又變得不正常，貌似是查到什麼後非要見霍秉州。
聽說霍秉州已經上戰場，開軍艇也要去找。
夜父氣的把人扣下來，飛艇都不給夜津年開，全部封鎖，沒想到夜津年想到偷渡這種方法。
霍秉州要去的是戰場，夜父不可能隨便放夜津年過去。
又沒有軍事調遣。
那是去送死，不是去追人。
夜津年被困在力場裡，肩膀劇烈起伏，口罩被摘除露出下半張臉，唇抿成一條死緊的線。
「你讓我去。」
「去什麼去！」夜父額角青筋直跳，一腳踹在夜津年小腿上，不重，但夠他疼得悶哼一聲，「你沒有調遣令，連他去哪顆星都不知道就敢來偷渡，嫌命長是不是？」
夜津年不說話了，眼眶紅得更厲害，死死盯著地面。
岑然他們隱在暗處，溫與墨都無語了，「怎麼是夜津年？」
岑然蹙眉，「你們很了解他？」
他對夜津年的了解僅限於他幫自己來到主星，又在醫院偶然見一面。
其他人表情怪怪的，「額，安全後我們再告訴你。」
這時夜津年突然抬眸，若有所感般看向岑然所在方向，他手在顫抖，看起來痛苦到幾近崩潰。
藍欣的異能也撐到極限，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手背。
「走。」岑然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夜津年，拉住藍欣的手腕。
他們趁混亂貼著貨箱邊緣移動。
藍欣收回異能，幾個人幾乎癱軟，但還是咬著牙跑。
身後夜父的罵聲和夜津年的沉默都越來越遠，被引擎聲吞掉。
翻過最後一道圍欄時，岑然回頭看一眼。
夜津年還跪在那裡，黑霧已經散盡，Alpha單薄的背影被港口強光照得幾乎透明。
岑然不知道夜津年和霍秉州之間有什麼恩怨，也不想知道。
幾人偷渡到某一個星球安頓下來。
這個星球偏遠，氣候溫吞，常年刮著軟綿綿的風。
他們租間帶小院的舊屋子，院子裡有棵歪脖子樹，樹下擱著張石桌。
藍欣嫌髒，第一天就擼起袖子擦，擦完叉著腰喘氣。
日子過得平淡又溫馨，早上慕清遠煮粥總煮太稠，溫與墨一邊嫌棄一邊吃兩碗。
他們經常買菜的攤主是個話多的老婆婆，每次都要多塞他們一些菜，笑起來缺顆牙，絮絮叨叨問他們從哪兒來。
午後幾人坐在院子裡發呆，溫與墨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副舊牌，五個人打牌，輸的人貼紙條。
這種日子太好了，好得不真實。
岑然在這種平和的日子感到一絲不安，他半夜醒來，聽見溫與墨在隔壁輕輕翻身，心臟會突然縮緊，說不清為什麼。
應得的安穩日子更像是偷來的。
岑然有些迷茫，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
偷來的安穩遲早要還。
——李醫生死了。
別墅管家發來的信息，附一張訃告截圖，白底黑字，說是火災事故不幸遇難。
還沒來得及難過，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霍秉州也出事了。
副官發來的語音，背景里有人在喊什麼，器械滴滴響。
戰事出現變故，霍秉州重傷，副官表示情況不樂觀，霍秉州想見岑然一面。
「我知道您走了，不該打擾您，但總帥他……」語音斷在這裡，後面是長長的沉默。
溫與墨從屋裡出來，看見岑然站在那兒，臉色白得像紙，「然然？」
岑然腦子裡亂糟糟的，霍秉州重傷想見他，李醫生突然去世，這兩件事接踵而至過於打擊人。
他握著通訊器，指尖一點點發冷。
一切的安詳不過是假象，岑然早該知道以現在的狀況不可能一直平靜下去，沒解決的隱患太多，這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除霍秉州的事以外，還有顧硯禮和霍聿在找他，他怎麼可能活的自由瀟灑？
霍秉州最終嘆口氣，他原諒年少無知的孩子，也原諒岑然此刻的逃離。
一個從小在壓抑和暴力里長大的孩子，要他輕易去信一個人本就是苛求。
信任這種東西對岑然來說與刀尖遞來的糖無異，要先學會不怕疼才敢伸手。
需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和耐心。
哪怕這點耐心正一寸寸磨著霍秉州。
副官再進來時，霍秉州已經恢復原有的冷靜，和往日並沒有區別，仿佛方才情緒外露沒發生過。
「總帥，要派人攔嗎？」
「不用。」
副官愣了一下，低頭應聲是。
門合上，霍秉州重新拿起戰報，他故意晾著岑然，沒給對方任何回復。
……
中途，陳諾和岑然他們分開了，他要去看容衡，好歹是自己徒弟。
臨走時beta不忘交代：「我小心點，你們也小心點。」
岑然由衷道：「陳叔，謝謝。」
陳諾笑著擺手，「不用謝，我走了哈。」
主要這也是他應該做的，殿下終究是殿下，以後若是岑然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依舊義不容辭。
容衡那孩子一個人待著他放心不下，Beta腳速加快些，三拐兩拐就不見人影。
一群人偷偷來到港口時天已經暗了，巨大運輸艦投下斜長的陰影恰好成為掩體。
剛躲好沒多久便有人來搜查，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有偷渡人員，發現後立刻進行逮捕！」
溫與墨臉色一白，下意識覺得是霍秉州不想岑然離開，故意整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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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呼吸齊齊輕了。
傭兵開始搜。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攏來，藍欣利用異能隱身眾人，額頭瞬間沁出薄汗，負荷太大，必須得硬撐著才行。
「抓到了！在這裡。」
溫與墨嚇得一哆嗦，差點當場釋放異能。
好在喊的不是他們，虛驚一場。
不遠處，一個戴口罩帽子的Alpha被摁在地上，掙扎著罵髒話。
轟隆一聲。
黑色的霧橫衝直撞，像活物一樣翻滾著吞掉光線，全從地上的Alpha身上散發出，壓制Alpha的傭兵大多被掀飛。
港口變得一片狼藉，貨箱散落滿地，金屬支架嘎吱斷裂，火花在霧裡炸開又熄滅。
岑然蹙眉，一群傭兵和廢物一樣，就是抓不到戴帽子口罩的Alpha。
那人影在霧裡穿梭，身法極快，但明顯沒什麼章法，像個不要命的瘋子。
就在他要衝出港口時，突然出現一位年紀稍長些的中年Alpha，他抬手一壓，空氣驟然沉下去，無形的力場從四周合攏，生生將Alpha壓制住。
Alpha膝蓋一彎半跪在地，帽檐歪了，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
「夜津年，你鬧夠沒有？」
夜父氣得不輕，胸口起伏著，軍裝外套的扣子都崩開一顆，顯然是追一路。
夜津年前幾天還算正常，夜父剛鬆一口氣，以為這孩子想開了，結果突然又變得不正常，貌似是查到什麼後非要見霍秉州。
聽說霍秉州已經上戰場，開軍艇也要去找。
夜父氣的把人扣下來，飛艇都不給夜津年開，全部封鎖，沒想到夜津年想到偷渡這種方法。
霍秉州要去的是戰場，夜父不可能隨便放夜津年過去。
又沒有軍事調遣。
那是去送死，不是去追人。
夜津年被困在力場裡，肩膀劇烈起伏，口罩被摘除露出下半張臉，唇抿成一條死緊的線。
「你讓我去。」
「去什麼去！」夜父額角青筋直跳，一腳踹在夜津年小腿上，不重，但夠他疼得悶哼一聲，「你沒有調遣令，連他去哪顆星都不知道就敢來偷渡，嫌命長是不是？」
夜津年不說話了，眼眶紅得更厲害，死死盯著地面。
岑然他們隱在暗處，溫與墨都無語了，「怎麼是夜津年？」
岑然蹙眉，「你們很了解他？」
他對夜津年的了解僅限於他幫自己來到主星，又在醫院偶然見一面。
其他人表情怪怪的，「額，安全後我們再告訴你。」
這時夜津年突然抬眸，若有所感般看向岑然所在方向，他手在顫抖，看起來痛苦到幾近崩潰。
藍欣的異能也撐到極限，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手背。
「走。」岑然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夜津年，拉住藍欣的手腕。
他們趁混亂貼著貨箱邊緣移動。
藍欣收回異能，幾個人幾乎癱軟，但還是咬著牙跑。
身後夜父的罵聲和夜津年的沉默都越來越遠，被引擎聲吞掉。
翻過最後一道圍欄時，岑然回頭看一眼。
夜津年還跪在那裡，黑霧已經散盡，Alpha單薄的背影被港口強光照得幾乎透明。
岑然不知道夜津年和霍秉州之間有什麼恩怨，也不想知道。
幾人偷渡到某一個星球安頓下來。
這個星球偏遠，氣候溫吞，常年刮著軟綿綿的風。
他們租間帶小院的舊屋子，院子裡有棵歪脖子樹，樹下擱著張石桌。
藍欣嫌髒，第一天就擼起袖子擦，擦完叉著腰喘氣。
日子過得平淡又溫馨，早上慕清遠煮粥總煮太稠，溫與墨一邊嫌棄一邊吃兩碗。
他們經常買菜的攤主是個話多的老婆婆，每次都要多塞他們一些菜，笑起來缺顆牙，絮絮叨叨問他們從哪兒來。
午後幾人坐在院子裡發呆，溫與墨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副舊牌，五個人打牌，輸的人貼紙條。
這種日子太好了，好得不真實。
岑然在這種平和的日子感到一絲不安，他半夜醒來，聽見溫與墨在隔壁輕輕翻身，心臟會突然縮緊，說不清為什麼。
應得的安穩日子更像是偷來的。
岑然有些迷茫，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
偷來的安穩遲早要還。
——李醫生死了。
別墅管家發來的信息，附一張訃告截圖，白底黑字，說是火災事故不幸遇難。
還沒來得及難過，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霍秉州也出事了。
副官發來的語音，背景里有人在喊什麼，器械滴滴響。
戰事出現變故，霍秉州重傷，副官表示情況不樂觀，霍秉州想見岑然一面。
「我知道您走了，不該打擾您，但總帥他……」語音斷在這裡，後面是長長的沉默。
溫與墨從屋裡出來，看見岑然站在那兒，臉色白得像紙，「然然？」
岑然腦子裡亂糟糟的，霍秉州重傷想見他，李醫生突然去世，這兩件事接踵而至過於打擊人。
他握著通訊器，指尖一點點發冷。
一切的安詳不過是假象，岑然早該知道以現在的狀況不可能一直平靜下去，沒解決的隱患太多，這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除霍秉州的事以外，還有顧硯禮和霍聿在找他，他怎麼可能活的自由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