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被拍賣?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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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然按滅菸頭,他沒吭聲,轉身就要走。

  這場面確實詭異,親生父親帶著取代自己人生的人來競拍一個Omega。

  艾瑞澤也沒想到岑然會出現在這裡,上次收到關於岑然的消息還是等級評定那天。

  F級的Alpha和廢紙沒什麼兩樣,扔進碎紙機都嫌占地方,放棄很正常,不值得浪費任何資源。

  「跑什麼?」再怎麼說他也是長輩,「沒規矩。」

  岑然回頭看他,頌萊和艾瑞澤打量他的眼神幾乎可以重疊,冰冷,漠然,像看無用的廢品。

  岑然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樣看來,頌萊和艾瑞澤更像一對父子。

  弱肉強食的世界不跟你講親情,親情這種東西,在這些人面前很虛假,岑然早就懂了,對他來說同樣如此,他從沒真正擁有過,也就不存在失去。

  「你待在這裡做什麼?」艾瑞澤又問一句,他盯著纏繞在岑然纖瘦指節間的煙霧,眼神漸深,很愛吸菸嗎?

  岑然把煙盒塞回口袋,「來看看你們能不能拍下這個Omega。」

  這話輕飄飄的帶有諷刺意味,艾瑞澤和頌萊幾乎同時蹙眉。

  一個F級的劣等A,靠著家族的面子才進入軍校,這樣的人說的話,自然也不值得放在心上,說難聽點,小玩意而已,不值當。

  艾瑞澤更認為岑然是在嫉妒,自己帶在身邊的是頌萊而不是他,哪怕岑然才是流淌著他血脈的親生骨肉。

  「你不過是個劣質A,要認清局勢。」

  「如果能順利畢業,我會給你安排職位。」

  這是他作為父親僅能給岑然的全部,「頌萊和你不一樣。」

  艾瑞澤實在對岑然沒好感,他不會承認,真正讓他厭惡的,或許是岑然與亡妻毫無關聯的、卻偏偏流淌著他血脈的宿命感。

  這孩子站在那裡,就是一道失敗的印記,提醒著他曾經種下的種子開出怎樣的花。

  艾瑞澤沒興趣在岑然身上花心思,而岑然也沒興趣理會艾瑞澤,無形中兩人誰也沒低頭,岑然再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臨走時頌萊回頭看了一眼岑然。

  岑然正蹲下身,有些頹廢似的又拿出一支煙,衣服套著卻空空蕩蕩的,他太瘦了,蹲下去的時候,露出白皙的小臂和幾道暗紅的痕跡。

  頌萊瞳孔縮動,眸光暗沉,像水面投下一塊石頭,漣漪散開無聲無息。

  那些傷……是打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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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傷痕,誰會知道具體是怎麼留下的?

  頌萊眸色暗了暗,被欺負了嗎?

  被欺負慘的話應該會哭的很可憐。

  ……

  岑然喜歡抽菸,雖然對身體不好。

  組織聯繫上岑然的時候,他正待在一個偏僻的酒店,沒回學校。

  是岑然主動發的消息:「安景失蹤的事,你們知道嗎?」

  他們終於捨得回覆:知道。

  除了岑然都知道。

  光腦屏幕亮著,幾格視頻窗口在面前排開,每一格里都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岑然眯起眼,又吸了一口煙,讓那股灼熱沿著氣管進入肺部。

  這些人透過屏幕盯著岑然,他們在觀察岑然的反應,既然岑然問出這個問題,就代表他已經知道些什麼,再瞞沒什麼意義。

  「他被拍賣,你們知道嗎?」

  一陣死寂。

  慕清元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央,「過幾日我們會想辦法救他。」

  岑然沒說話,他把菸嘴咬在齒間。

  窗外的雨終於開始落了,豆大的水珠砸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渾濁的痕跡。

  酒店房間沒開燈,岑然身體陷在沙發里。

  有人勸他:「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語氣里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心,像給苦澀的藥丸裹一層糖衣。

  岑然充耳不聞,其實在Alpha軍校裝成一個廢物這套策略最無用。如果按組織這麼安排,岑然很快就會被趕出聯盟軍校。

  組織明面上也是這意思,岑然不適合待在軍校,命令他退學離開,但岑然沒聽,他想留下來試試。

  試試什麼?試試自己還能撐多久,那群欺負他的人能不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這些天岑然想了很多,想得頭髮悶,細想挺沒意思的,枯燥乏味。

  組織里的一切岑然好像都不知道,會議記錄不給他看,任務簡報繞著他走,他被隔離在核心信息外,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卻永遠隔著一層玻璃。

  以前還好,至少表面上還會做做樣子,現在……

  是因為他流著艾爾家的血?

  「不信任我嗎?」岑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屏幕那頭的幾個人同時僵住,慕清元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岑然,別多想,」慕清元開口,「我們都是為你好。」

  為你好,岑然歪了歪頭,嘴角勾出一個弧度,他盯著屏幕里那些閃避的目光,覺得這些天的悶氣忽然有一個出口。

  「其實。」他把菸蒂按進菸灰缸里,用點力,火星在指腹下發出細微的嘶聲,「你們可以不斷給我派任務,往上爬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這句話落地,連雨聲都顯得吵了。

  視頻里幾人同時變臉色,他們怕了。

  岑然能看清他們瞳孔里一閃而過的慌亂,覺得又諷刺又有趣,這群號稱能掌控全局的人,居然會被他的一句真話嚇成這樣。

  「聽話,我們不會害你。」

  他們這樣說。

  岑然靠在沙發靠背上,「我要是被發現了,是我自己的問題,與組織無關。」

  視頻那頭已經吵起來了,有人扯著嗓子吼「你才多大」,「這是自殺行為」,慕清元舉起一隻手示意安靜,爭論聲還是在小小的窗口裡此起彼伏。

  岑然沒有聽完,掛斷光腦。

  另一邊,慕清元看著黑掉的窗口,深吸一口氣,「我去和上頭做匯報。」

  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組織寧可繞遠路去安排別的暗線,也不肯用岑然這個現成的。

  那孩子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敏銳、沒有多餘的感情牽絆,放在戰場上是件最趁手的兵器。

  慕清元閉了閉眼,他知道,就算他們不用岑然,岑然經此一事也一定會轉變想法和策略,讓他隱姓埋名做個普通人是不可能的。

  慕清元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同樣陰沉的天空,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岑然時的場景。

  組織下達指令,讓他去接一個孩子,同樣是特殊血脈。慕清元覺得奇怪:既然早就知曉這孩子的存在,為什麼拖到現在才行動?

  他趕到時,眼睜睜看著岑然站在血泊中,岑然的養父母已沒了氣息。

  不久後來慕清元才得知,是岑然殺死了養父母。

  ……

  岑然請假一天,趕回學校時已是下午。

  教室里空著個位子,霍聿沒來,岑然知道組織最近在想辦法救人。

  最近斷斷續續傳出一些消息,有部分人不知死活,竟跑去劫持霍德新要娶的那個Omega。當然沒成,霍家重兵把守不是兒戲,如今那個Omega被看得死死的,連窗戶都釘了暗鎖,出入要指紋驗證。

  「聽說這事兒鬧到顧上將那兒了。」走廊拐角,幾個低年級閒聊,「顧上將親自批了一隊親兵過去,又在霍家莊園外頭添了一圈封鎖線……」

  「嘖,你說那Omega什麼來頭?值得這麼大陣仗?」

  「誰知道呢,不過我更好奇顧上將啥時候能來咱們學校視察,那可是我偶像啊。」

  霍聿難得回一趟學校,偏偏有人不長眼,一個Alpha笑嘻嘻地湊上前,沒皮沒臉討喜酒喝:「霍少爺,你舅舅大喜的日子,怎麼也得賞杯酒吧?到時候可別忘了咱……」

  話沒說完,被霍聿一腳踹翻。

  平常霍聿不計較這些,今天心情不好難得發作。

  Alpha後背砸在牆上,悶響一聲滑落在地,他嚇得趕緊跪地上,滿嘴是血還在求饒:「霍少饒命……我嘴賤……」

  沒等他把話說完,旁邊一直抱臂冷觀的易淮承也抬了抬靴尖,輕飄飄補一腳。那人便又滾出好幾圈,正好停在剛從教室後門走出來的岑然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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