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聽話就關著
岑然後退兩步，鞋尖堪堪避開那灘蹭過來的血。
隔了這麼多天再見岑然，易淮承起了玩弄心思，當初是他親自去垃圾星接人，那時候岑然還是一身破爛，如今換身乾淨衣服，倒是順眼些，只是那股子陰鬱勁兒比從前更濃。
岑然沒看地上的人，也沒看易淮承和霍聿，側身就要走。
剛邁出一步，無數觸手纏到岑然身上。
「那麼怕我？」霍聿尾音帶笑，那種惡劣的愉悅毫不掩飾，「以後我讓你滾過來，你就得滾過來，聽見沒？」
岑然沒應聲，快速摸出一把摺疊刀，拇指推開刀柄，往纏在腰間的觸/手捅，噗嗤一聲，細須快速縮回。
霍聿吃痛，鬆開鉗制，岑然踉蹌著退了兩步。
易淮承略感意外挑眉，霍聿氣的拖著岑然往走廊盡頭的舊倉庫走，地上的Alpha總算得了解脫，癱在那兒大口喘氣，劫後餘生。
目標已經轉移給岑然。
倉庫門被踹開，灰撲撲的光線擠進來一瞬，又砰地關上。
岑然被甩進去，霍聿居高臨下盯著他，逆著光，觸/手從背後張開，細須還在不安分顫動著，尖端在空中擺動。
真行，膽大了，敢動刀了。
易淮承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緊閉的倉庫門，慢慢眯起眼。他想起接人那天，岑然幾乎要融進座椅里，在飛艇里安靜得像株栽在陰影里的植物。
而現在，植物長出了刺。
……
倉庫里灰塵騰起來，剛才那一摔，撲了岑然滿頭，整個人跌在塵土之間。
光被霍聿的身影擋住，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方才攥過岑然手腕的掌心，扯出絲巾慢條斯理擦拭，仿佛碰過什麼髒東西。
易淮承踱步進來，蹲到岑然身邊，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的笑，「霍少最近心情不好，你怎麼還往槍口上撞呢？」
岑然沒理他，蜷著膝蓋往貨架陰影里縮了縮，離倆畜生遠點。
霍聿站著點了根煙，隔著灰白的霧盯著地上灰撲撲的人影。
一個被家族當廢品甩出來的東西，連落腳地都沒有的廢物，憑什麼敢拿那種眼神看他？沒有恐懼，也沒有討好，什麼都沒有，空得讓人火大。
最近霍德要和那個被拍賣回來的Omega結婚，鬧得滿城風雨。如今Omega被養在霍德莊園深處，據說半死不活，終日躺在病床，剩一口氣吊著。
霍聿記得清楚，當年舅母在世時，對自己其實不差。可人去世才多久？霍德就迫不及待要娶新人進門。
雖說新買來的不過是個玩物，連名分都算不上，但霍德的行為確實有夠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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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吐出一口煙，煙霧飄到岑然臉上。
岑然被嗆得偏過頭，悶聲低咳，他咳得整個人彎下去，後腰處校服下擺被拉扯著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細白的腰肢，一隻手大概就能圈過來。
霍聿視線在那截腰上停留。
騷里騷氣的，嘴唇也紅，微微張著，還在喘。
他眯起眼，心裡冷笑。
這副樣子，是在勾引他？手段真夠低劣的，欲擒故縱，故作冷淡，好讓自己多看他兩眼？
霍聿懷疑過無數次，岑然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存在感拉到最低，好讓自己去追，去逼，去忍不住伸手碰他。
「求求我。」霍聿把菸頭按在牆上碾滅，火星迸落，「求我，我就放過你。」
岑然沒動，甚至往後挪了挪，把膝蓋抱得更攏，下巴抵在手臂上，整張臉埋進陰影里，擺明拒絕溝通。
霍聿心口那股邪火蹭地往上竄，恨不得直接掐上岑然那截細脖子，把他這身骨頭都捏碎了看他還怎麼犟。
易淮承伸手攔，問：「你今晚不去參加你舅的婚禮？」
他回答易淮承：「當然得去。」
怎麼說也是親舅舅，不參加不行。
霍聿低頭，盯著縮在地上紋絲不動的岑然，岑然劉海比以前還長了，擱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一點下巴尖和那雙始終低垂的眼。
霍聿抬腳故意踢岑然小腿，岑然還是不動，像死了一樣。
霍聿還有事要忙，沒時間和岑然耗，門被他大力摔上，震落了幾片牆灰，走出倉庫。
易淮承落在最後，腳步頓住，又折回去蹲下身，手指想撥開岑然額前的碎發，指尖剛靠近就被岑然一巴掌拍開。
岑然終於開口了，聲音啞而冷，「滾開。」
易淮承指尖懸在半空。
本就不多的那點憐憫瞬間碎個乾淨，又慘又狼狽，真當自己是小少爺？
末了，他彎起嘴角，笑得陰森：「行啊，那你就等著被玩死吧。」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走出倉庫。
倉庫門在身後合上，外面傳來鐵鎖咬合的聲音，咔嗒，又咔嗒，上了兩道。
走廊里幾個人影還沒散。
「霍哥，不會出事吧？」
霍聿沒答話，盯著倉庫緊閉的鐵門，「最後一次機會，跪下來，求我。」
裡面靜了很久。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去。
然後，門後終於傳出岑然聲音。
沙啞的，平靜的一個字，「滾。」
走廊里頓時響起壓抑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個Alpha下意識後退幾步，偷偷觀察霍聿的表情。
他們是看明白了，那個岑然不是蠢，也不是看不清形勢，他壓根就不怕死。說他窩囊吧，他活得確實窩囊，見了誰都能縮進角落裡消失不見；可說他懦弱吧，偏偏在這種時候，骨頭硬得能把人牙硌碎。
霍聿把菸頭扔在地上，靴底碾過火星，又抬頭看了鐵門一眼。
「不用管他。」
他轉身離開。
不聽話就關著。
這場遊戲，他本來只是想玩一玩，可越玩越憋火，越玩越覺得自己像個被牽著走的傻子。
所有人都走了，走廊重新歸於沉寂，他們把岑然遺忘在落滿灰塵的角落裡，沒人會發現他，就算發現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倉庫里，月光從高窗的縫隙漏進來，窄窄一束，落在岑然腳邊。
他慢慢直起身，校服口袋裡還藏著另一把刀，今天出門前，他揣了兩把。
一把捅了霍聿的觸手，另一把還好好地在手心裡躺著，刀柄被他攥得溫熱。
他抬起頭，順著那束月光望出去。
今天的月光很好，又白又亮，照得滿室灰塵像細碎的星子。
隔了這麼多天再見岑然，易淮承起了玩弄心思，當初是他親自去垃圾星接人，那時候岑然還是一身破爛，如今換身乾淨衣服，倒是順眼些，只是那股子陰鬱勁兒比從前更濃。
岑然沒看地上的人，也沒看易淮承和霍聿，側身就要走。
剛邁出一步，無數觸手纏到岑然身上。
「那麼怕我？」霍聿尾音帶笑，那種惡劣的愉悅毫不掩飾，「以後我讓你滾過來，你就得滾過來，聽見沒？」
岑然沒應聲，快速摸出一把摺疊刀，拇指推開刀柄，往纏在腰間的觸/手捅，噗嗤一聲，細須快速縮回。
霍聿吃痛，鬆開鉗制，岑然踉蹌著退了兩步。
易淮承略感意外挑眉，霍聿氣的拖著岑然往走廊盡頭的舊倉庫走，地上的Alpha總算得了解脫，癱在那兒大口喘氣，劫後餘生。
目標已經轉移給岑然。
倉庫門被踹開，灰撲撲的光線擠進來一瞬，又砰地關上。
岑然被甩進去，霍聿居高臨下盯著他，逆著光，觸/手從背後張開，細須還在不安分顫動著，尖端在空中擺動。
真行，膽大了，敢動刀了。
易淮承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緊閉的倉庫門，慢慢眯起眼。他想起接人那天，岑然幾乎要融進座椅里，在飛艇里安靜得像株栽在陰影里的植物。
而現在，植物長出了刺。
……
倉庫里灰塵騰起來，剛才那一摔，撲了岑然滿頭，整個人跌在塵土之間。
光被霍聿的身影擋住，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方才攥過岑然手腕的掌心，扯出絲巾慢條斯理擦拭，仿佛碰過什麼髒東西。
易淮承踱步進來，蹲到岑然身邊，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的笑，「霍少最近心情不好，你怎麼還往槍口上撞呢？」
岑然沒理他，蜷著膝蓋往貨架陰影里縮了縮，離倆畜生遠點。
霍聿站著點了根煙，隔著灰白的霧盯著地上灰撲撲的人影。
一個被家族當廢品甩出來的東西，連落腳地都沒有的廢物，憑什麼敢拿那種眼神看他？沒有恐懼，也沒有討好，什麼都沒有，空得讓人火大。
最近霍德要和那個被拍賣回來的Omega結婚，鬧得滿城風雨。如今Omega被養在霍德莊園深處，據說半死不活，終日躺在病床，剩一口氣吊著。
霍聿記得清楚，當年舅母在世時，對自己其實不差。可人去世才多久？霍德就迫不及待要娶新人進門。
雖說新買來的不過是個玩物，連名分都算不上，但霍德的行為確實有夠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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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吐出一口煙，煙霧飄到岑然臉上。
岑然被嗆得偏過頭，悶聲低咳，他咳得整個人彎下去，後腰處校服下擺被拉扯著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細白的腰肢，一隻手大概就能圈過來。
霍聿視線在那截腰上停留。
騷里騷氣的，嘴唇也紅，微微張著，還在喘。
他眯起眼，心裡冷笑。
這副樣子，是在勾引他？手段真夠低劣的，欲擒故縱，故作冷淡，好讓自己多看他兩眼？
霍聿懷疑過無數次，岑然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存在感拉到最低，好讓自己去追，去逼，去忍不住伸手碰他。
「求求我。」霍聿把菸頭按在牆上碾滅，火星迸落，「求我，我就放過你。」
岑然沒動，甚至往後挪了挪，把膝蓋抱得更攏，下巴抵在手臂上，整張臉埋進陰影里，擺明拒絕溝通。
霍聿心口那股邪火蹭地往上竄，恨不得直接掐上岑然那截細脖子，把他這身骨頭都捏碎了看他還怎麼犟。
易淮承伸手攔，問：「你今晚不去參加你舅的婚禮？」
他回答易淮承：「當然得去。」
怎麼說也是親舅舅，不參加不行。
霍聿低頭，盯著縮在地上紋絲不動的岑然，岑然劉海比以前還長了，擱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一點下巴尖和那雙始終低垂的眼。
霍聿抬腳故意踢岑然小腿，岑然還是不動，像死了一樣。
霍聿還有事要忙，沒時間和岑然耗，門被他大力摔上，震落了幾片牆灰，走出倉庫。
易淮承落在最後，腳步頓住，又折回去蹲下身，手指想撥開岑然額前的碎發，指尖剛靠近就被岑然一巴掌拍開。
岑然終於開口了，聲音啞而冷，「滾開。」
易淮承指尖懸在半空。
本就不多的那點憐憫瞬間碎個乾淨，又慘又狼狽，真當自己是小少爺？
末了，他彎起嘴角，笑得陰森：「行啊，那你就等著被玩死吧。」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走出倉庫。
倉庫門在身後合上，外面傳來鐵鎖咬合的聲音，咔嗒，又咔嗒，上了兩道。
走廊里幾個人影還沒散。
「霍哥，不會出事吧？」
霍聿沒答話，盯著倉庫緊閉的鐵門，「最後一次機會，跪下來，求我。」
裡面靜了很久。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去。
然後，門後終於傳出岑然聲音。
沙啞的，平靜的一個字，「滾。」
走廊里頓時響起壓抑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個Alpha下意識後退幾步，偷偷觀察霍聿的表情。
他們是看明白了，那個岑然不是蠢，也不是看不清形勢，他壓根就不怕死。說他窩囊吧，他活得確實窩囊，見了誰都能縮進角落裡消失不見；可說他懦弱吧，偏偏在這種時候，骨頭硬得能把人牙硌碎。
霍聿把菸頭扔在地上，靴底碾過火星，又抬頭看了鐵門一眼。
「不用管他。」
他轉身離開。
不聽話就關著。
這場遊戲，他本來只是想玩一玩，可越玩越憋火，越玩越覺得自己像個被牽著走的傻子。
所有人都走了，走廊重新歸於沉寂，他們把岑然遺忘在落滿灰塵的角落裡，沒人會發現他，就算發現了，也沒人敢說什麼。
倉庫里，月光從高窗的縫隙漏進來，窄窄一束，落在岑然腳邊。
他慢慢直起身，校服口袋裡還藏著另一把刀，今天出門前，他揣了兩把。
一把捅了霍聿的觸手，另一把還好好地在手心裡躺著，刀柄被他攥得溫熱。
他抬起頭，順著那束月光望出去。
今天的月光很好，又白又亮，照得滿室灰塵像細碎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