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拍賣
岑然煩透了，「單純好奇而已，教授說了，可以提供名額。」
兩人的動靜著實引起一波關注。
不知道誰來了一句，「霍少好像對岑然很關注……」
霍聿失笑，岑然眼睜睜看著霍聿發瘋，肩頭一痛，整個人被股蠻力搡得踉蹌後退，腰側險擦過桌角，桌面上攤開的書被震落，書頁嘩啦啦攤在腳邊。
「滾！」
不少人被這聲怒吼嚇一跳。
正合岑然的意，岑然站直身體離開教室。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教室里氣壓沉得眾人喘不過氣。
「霍哥，不值當……」有人湊上來打圓場。「貧民窟里爬出來的老鼠，沾了點人味兒，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霍聿忽然安靜下來，緩緩攤開掌心，方才推搡時指尖擦過岑然的腰側，莫名想扶住岑然的腰。
那麼瘦，應該很細。
……
主星市中心，拍賣場嵌在這片繁華的骨縫裡，地面上車水馬龍，地面下觥籌交錯。
每位來客的面容都籠入半明半暗之間，入場必須佩戴面具，無一例外。
等到真正步入拍賣廳，巨大的穹頂綴滿水晶燈，光如瀑布傾瀉，滿座衣香鬢影，奢靡繁華得讓人幾乎忘記是地下。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同樣佩戴黑色半臉面具，「歡迎各位蒞臨本場拍賣，規矩很簡單，起拍價300萬星幣，價高者得，各位手中舉牌，便是競價。」
身後厚重的絲絨幕布被拉開，巨大的金色籠子升起，觀眾席瞬間沸騰。
他縮在角落裡，胳膊布滿傷痕淤青，血珠從裂口滲出來，沿著腕骨滴落在籠底，染出一小片猩紅。
薄薄一層襯衫遮到下擺，修長筆直的腿光裸著，呼吸輕而急促，胸腔微微起伏。
台下無數雙眼睛亮起來，痴迷和貪婪的眼神恨不得把Omega弄碎。
Omega手腕又滲出血，主持人側身示意醫護人員上前簡單包紮，真不是個老實的，又想自殘。
針頭刺入Omega纖細的手臂時，他拼命掙扎，清瘦的腕骨被繃帶纏緊，片刻後安靜下來，睫毛低垂，呼吸接近於無，總算老實。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有人舉牌，「500萬。」
那人翹著腿：「這半死不活的，看著沒幾天活頭了，買回去也不知道虧不虧。」
另一道聲音從左側VIP區傳出，「這種玩意兒就是欠收拾，收拾好了，哪有膽子尋死覓活？600萬。」
競價聲一浪高過一浪。
在場的大多是普通等級的Alpha，放在平日裡，連特殊血脈的O一滴信息素都聞不到。那些養在實驗基地、被層層護衛圈起來的高等血脈，於他們而言就像雲端之上的月亮，夠不著，只能仰頭看。
哪怕知道眼前這個命數不長，也能把一屋子人的掠奪欲勾得發了瘋。
半條命吊著的都這樣了。
那些健康活蹦亂跳的，又會是什麼光景？怕不是得搶瘋。
「確實漂亮。」和岑然同行的幾個Alpha學生低聲議論，目光黏在籠中Omega的身上，躁動難耐，「這張臉……值。」
脆弱美麗的生物，生來就註定被撕碎吞食，或者被珍藏成一件永遠安靜的玩物。
籠中的Omega似乎被那些目光灼得發抖，眼睫顫動，渙散的眸光忽然慢慢聚焦，像是感應到什麼，越過層層人頭，往遠處望去。
正好撞上岑然的視線。
空氣里仿佛有什麼被點燃又熄滅。
Omega身體輕輕動了一下。
而岑然很快便收回視線，面色如常。
四周報價聲此起彼伏，一次又一次刷新高度。
「1000萬。」
這道聲音響起時，岑然終於抬眸。
VIP區懸在半空，艾瑞澤和頌萊並肩坐在深色皮椅里。
頌萊眉眼藏在銀灰色面具下，神情淡得近乎漠然，感應到某種注視，頌萊偏過頭，往遠處看了一眼，只看到層層暗影里無數模糊的面孔，什麼都沒有捕捉到，他收回視線。
「1100萬。」對面有道聲音接上。
霍德笑吟吟舉起牌子，側頭對身邊的霍聿說，「給你找個舅媽。」
霍聿沒有答話，隱在暗處的單人沙發里，整個人幾乎融進陰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場拍賣會，可能是無聊，最近的日子的確乏味得讓人作嘔，他需要一個出口。總不能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艾爾家。
不同的是，一個為了自己家族的繼承人，一個為滿足身體欲望。
年過四十的Alpha前年剛死了髮妻，屍骨未寒便在圈子裡物色新歡，如今堂而皇之坐在這競價場上。
拍賣還在繼續，價格在雙方你來我往中不斷上升，周圍原本躍躍欲試的競拍者陸續放下牌子，交頭接耳幾句後便退出了爭奪。
貴到超出玩物的範疇，他們自願放棄。
岑然坐在偏僻的角落裡一動不動，身旁同行的幾個Alpha罵罵咧咧。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想帶著岑然來這種場合，礙於教授的面子才勉強同意。
一路上岑然也不說話，低著腦袋陰惻惻看著角落發呆，瘮得慌。
「為什麼非要帶著他？全程跟個木頭似的，不嫌晦氣？」
「誰知道呢，你們聽說過吧，他以前住貧民樓的，身邊全是些劣質，連信息素都發不全的底層Omega，可能根本沒見過這種陣仗。」
「別說，我也是頭一回碰上這種特殊血脈的O，政府管控得太嚴了，平時哪有機會見？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們的議論像蒼蠅一樣嗡嗡盤旋，沒有一個字飄進岑然的耳中。
前排還在競價。
霍德笑眯眯舉牌：「兩千萬。」
艾瑞澤像是想再舉牌，卻被頌萊制止。
「父親，一個殘廢Omega罷了，」頌萊笑道，「不值這個價。」
頌萊起了玩弄心思，報出更高價格，對面霍德已經咬緊後槽牙，面色漲紅，狠狠瞪了頌萊他們那邊一眼，舉起牌子報出3000萬星幣。
即便得到人，霍德也氣的不行，知道頌萊和艾瑞澤是故意的。
拍賣廳安靜一瞬。
主持人三聲倒數，一錘定音。
「成交。」
籠中的Omega歸霍德了。
角落裡，岑然瞳孔微縮，始終低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迅速暗沉。
他突然站起來，把旁邊幾個同學嚇一跳，其中一人差點把手裡的飲料灑出來，扭頭瞪著他，「你幹什麼？」
岑然沒看他一眼，穿過燈影與暗角的交界，消失在通道盡頭。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他性格真古怪……」
這話沒人接，心照不宣贊同。
走到通道拐角時，岑然停下，他最後回頭，隔著攢動的人頭，看向被推上展示台的籠子。
Omega嘴唇都是血，被自己咬的，霍德非要當眾驗貨，揪住Omega的頭髮往外拖。
籠中Omega瘦得幾乎只剩下骨架，襯衫被扯得破爛，掙扎著頭撞到鐵欄，血淋淋一片。
「暈了。」有人喊了一聲。
醫護人員匆匆上台，把人抬上擔架，白布一角蓋住那張滿是血污的臉，露出一截細瘦的手指垂在擔架邊緣。
「霍總買了個麻煩回去啊……」觀眾席上有人輕笑著搖頭。
「麻煩？這種馴起來才有意思。」
已經有大批賓客陸續離場，岑然沒有隨人流走向停艦場，他拐進側邊一條窄巷，找到一處無人經過的角落。
他靠上冰涼的磚牆，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叼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跳了兩下才點著。
第一口煙吸進去的時候，岑然微仰起頭，後腦抵著牆面，白色的煙霧從唇縫間溢出，在昏黃的路燈下緩緩升騰。
煙霧繚繞間，岑然眼裡的疲憊終於不再掩飾，頹廢茫然。
巷口有腳步聲傳來，岑然沒動，透過薄薄的煙霧看過去。
頌萊和艾瑞澤並肩走出拍賣場側門，正經過這條巷子。
兩人似乎還在低聲交談什麼，頌萊的面具已經摘掉，側臉被路燈鍍上一層暖光。
他們很快察覺到岑然的存在，看到的正好是岑然抽菸的一幕。
兩人的動靜著實引起一波關注。
不知道誰來了一句，「霍少好像對岑然很關注……」
霍聿失笑，岑然眼睜睜看著霍聿發瘋，肩頭一痛，整個人被股蠻力搡得踉蹌後退，腰側險擦過桌角，桌面上攤開的書被震落，書頁嘩啦啦攤在腳邊。
「滾！」
不少人被這聲怒吼嚇一跳。
正合岑然的意，岑然站直身體離開教室。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教室里氣壓沉得眾人喘不過氣。
「霍哥，不值當……」有人湊上來打圓場。「貧民窟里爬出來的老鼠，沾了點人味兒，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霍聿忽然安靜下來，緩緩攤開掌心，方才推搡時指尖擦過岑然的腰側，莫名想扶住岑然的腰。
那麼瘦，應該很細。
……
主星市中心，拍賣場嵌在這片繁華的骨縫裡，地面上車水馬龍，地面下觥籌交錯。
每位來客的面容都籠入半明半暗之間，入場必須佩戴面具，無一例外。
等到真正步入拍賣廳，巨大的穹頂綴滿水晶燈，光如瀑布傾瀉，滿座衣香鬢影，奢靡繁華得讓人幾乎忘記是地下。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同樣佩戴黑色半臉面具，「歡迎各位蒞臨本場拍賣，規矩很簡單，起拍價300萬星幣，價高者得，各位手中舉牌，便是競價。」
身後厚重的絲絨幕布被拉開，巨大的金色籠子升起，觀眾席瞬間沸騰。
他縮在角落裡，胳膊布滿傷痕淤青，血珠從裂口滲出來，沿著腕骨滴落在籠底，染出一小片猩紅。
薄薄一層襯衫遮到下擺，修長筆直的腿光裸著，呼吸輕而急促，胸腔微微起伏。
台下無數雙眼睛亮起來，痴迷和貪婪的眼神恨不得把Omega弄碎。
Omega手腕又滲出血，主持人側身示意醫護人員上前簡單包紮，真不是個老實的，又想自殘。
針頭刺入Omega纖細的手臂時，他拼命掙扎，清瘦的腕骨被繃帶纏緊，片刻後安靜下來，睫毛低垂，呼吸接近於無，總算老實。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有人舉牌，「500萬。」
那人翹著腿：「這半死不活的，看著沒幾天活頭了，買回去也不知道虧不虧。」
另一道聲音從左側VIP區傳出，「這種玩意兒就是欠收拾，收拾好了，哪有膽子尋死覓活？600萬。」
競價聲一浪高過一浪。
在場的大多是普通等級的Alpha，放在平日裡，連特殊血脈的O一滴信息素都聞不到。那些養在實驗基地、被層層護衛圈起來的高等血脈，於他們而言就像雲端之上的月亮，夠不著，只能仰頭看。
哪怕知道眼前這個命數不長，也能把一屋子人的掠奪欲勾得發了瘋。
半條命吊著的都這樣了。
那些健康活蹦亂跳的，又會是什麼光景？怕不是得搶瘋。
「確實漂亮。」和岑然同行的幾個Alpha學生低聲議論，目光黏在籠中Omega的身上，躁動難耐，「這張臉……值。」
脆弱美麗的生物，生來就註定被撕碎吞食，或者被珍藏成一件永遠安靜的玩物。
籠中的Omega似乎被那些目光灼得發抖，眼睫顫動，渙散的眸光忽然慢慢聚焦，像是感應到什麼，越過層層人頭，往遠處望去。
正好撞上岑然的視線。
空氣里仿佛有什麼被點燃又熄滅。
Omega身體輕輕動了一下。
而岑然很快便收回視線，面色如常。
四周報價聲此起彼伏，一次又一次刷新高度。
「1000萬。」
這道聲音響起時，岑然終於抬眸。
VIP區懸在半空，艾瑞澤和頌萊並肩坐在深色皮椅里。
頌萊眉眼藏在銀灰色面具下，神情淡得近乎漠然，感應到某種注視，頌萊偏過頭，往遠處看了一眼，只看到層層暗影里無數模糊的面孔，什麼都沒有捕捉到，他收回視線。
「1100萬。」對面有道聲音接上。
霍德笑吟吟舉起牌子，側頭對身邊的霍聿說，「給你找個舅媽。」
霍聿沒有答話，隱在暗處的單人沙發里，整個人幾乎融進陰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場拍賣會，可能是無聊，最近的日子的確乏味得讓人作嘔，他需要一個出口。總不能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艾爾家。
不同的是，一個為了自己家族的繼承人，一個為滿足身體欲望。
年過四十的Alpha前年剛死了髮妻，屍骨未寒便在圈子裡物色新歡，如今堂而皇之坐在這競價場上。
拍賣還在繼續，價格在雙方你來我往中不斷上升，周圍原本躍躍欲試的競拍者陸續放下牌子，交頭接耳幾句後便退出了爭奪。
貴到超出玩物的範疇，他們自願放棄。
岑然坐在偏僻的角落裡一動不動，身旁同行的幾個Alpha罵罵咧咧。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想帶著岑然來這種場合，礙於教授的面子才勉強同意。
一路上岑然也不說話，低著腦袋陰惻惻看著角落發呆，瘮得慌。
「為什麼非要帶著他？全程跟個木頭似的，不嫌晦氣？」
「誰知道呢，你們聽說過吧，他以前住貧民樓的，身邊全是些劣質，連信息素都發不全的底層Omega，可能根本沒見過這種陣仗。」
「別說，我也是頭一回碰上這種特殊血脈的O，政府管控得太嚴了，平時哪有機會見？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們的議論像蒼蠅一樣嗡嗡盤旋，沒有一個字飄進岑然的耳中。
前排還在競價。
霍德笑眯眯舉牌：「兩千萬。」
艾瑞澤像是想再舉牌，卻被頌萊制止。
「父親，一個殘廢Omega罷了，」頌萊笑道，「不值這個價。」
頌萊起了玩弄心思，報出更高價格，對面霍德已經咬緊後槽牙，面色漲紅，狠狠瞪了頌萊他們那邊一眼，舉起牌子報出3000萬星幣。
即便得到人，霍德也氣的不行，知道頌萊和艾瑞澤是故意的。
拍賣廳安靜一瞬。
主持人三聲倒數，一錘定音。
「成交。」
籠中的Omega歸霍德了。
角落裡，岑然瞳孔微縮，始終低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迅速暗沉。
他突然站起來，把旁邊幾個同學嚇一跳，其中一人差點把手裡的飲料灑出來，扭頭瞪著他，「你幹什麼？」
岑然沒看他一眼，穿過燈影與暗角的交界，消失在通道盡頭。
身後有人小聲嘀咕，「他性格真古怪……」
這話沒人接，心照不宣贊同。
走到通道拐角時，岑然停下，他最後回頭，隔著攢動的人頭，看向被推上展示台的籠子。
Omega嘴唇都是血，被自己咬的，霍德非要當眾驗貨，揪住Omega的頭髮往外拖。
籠中Omega瘦得幾乎只剩下骨架，襯衫被扯得破爛，掙扎著頭撞到鐵欄，血淋淋一片。
「暈了。」有人喊了一聲。
醫護人員匆匆上台，把人抬上擔架，白布一角蓋住那張滿是血污的臉，露出一截細瘦的手指垂在擔架邊緣。
「霍總買了個麻煩回去啊……」觀眾席上有人輕笑著搖頭。
「麻煩？這種馴起來才有意思。」
已經有大批賓客陸續離場，岑然沒有隨人流走向停艦場，他拐進側邊一條窄巷，找到一處無人經過的角落。
他靠上冰涼的磚牆，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叼在唇間，打火機的火苗跳了兩下才點著。
第一口煙吸進去的時候，岑然微仰起頭，後腦抵著牆面，白色的煙霧從唇縫間溢出，在昏黃的路燈下緩緩升騰。
煙霧繚繞間，岑然眼裡的疲憊終於不再掩飾，頹廢茫然。
巷口有腳步聲傳來，岑然沒動，透過薄薄的煙霧看過去。
頌萊和艾瑞澤並肩走出拍賣場側門，正經過這條巷子。
兩人似乎還在低聲交談什麼，頌萊的面具已經摘掉，側臉被路燈鍍上一層暖光。
他們很快察覺到岑然的存在，看到的正好是岑然抽菸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