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噩夢（寶寶，好想你）
容衡在鎮上人緣極好，雖說只是個beta，可能力出眾，模樣生得俊朗，街坊鄰里誰家有個大事小情他都是第一個挽起袖子去幫忙的。
這些天鄰居們聽說容衡家裡來了兩個客人，其中一個身子骨不大好，需要靜養，大家便也都識趣不敢多去打擾，連平日裡愛串門的幾位老太太都收斂腳步，只偶爾在門口遠遠望上一眼。
兩個月過去，那倆孩子幾乎沒怎麼露過面。
偶爾一次被人撞見，還是其中一個行色匆匆地離開，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安景不能在這裡久留，他們計劃著先把岑然安置在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其他人則合力去吸引墨祁安的注意力。所以這兩個月里安景沒陪在岑然身邊，全是容衡幫忙照料。
墨祁安就是個追著岑然咬的瘋狗，怎麼都甩不掉，他們跑到哪兒他的人就追到哪兒。
這次是安景難得抽身回來看岑然，易容效果一次只能維持三個月左右，他回來後趁岑然睡著偷偷修復好。
所幸岑然的狀態比之前好太多，就連受損的腺體也在慢慢恢復，面色也不再是那種慘澹的白。
安景坐在床邊看岑然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們都想好了，等岑然完全恢復好異能他們再一起離開。
容衡是個不錯的人，看在陳叔的面子上也會好好照顧岑然。
但他們無法告知容衡太多真相，到現在為止容衡都沒看到過岑然原本的長相。
畢竟岑然當過上將，全星際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大概都認得他這張臉。
不是他們不相信容衡，是他們真的不能再賭了。
……
「他走了，天氣涼，我們進去吧。」
岑然還站在門口，安景說他去工作了，很忙。
可他總覺得不大對勁，仔細回憶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風從巷口灌入，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目光還停在安景離開的方向。
「嗯。」
人的精神並不是鋼鐵打造，當一個人遭遇大量痛苦和精神類創傷後記憶會出現混亂甚至缺失。
岑然就是這種情況，大腦啟動保護機制，他把好多事都忘了，隱隱約約只記得些美好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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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和安景他們一起待在組織學習的時候。
安景得知岑然失去部分記憶後十分激動，他想，最好把那些畜生忘個乾淨。
藍欣告訴岑然，他們幾個原本是孤兒，被孤兒院收養長大，成年後各自前往不同的星球工作，結果岑然出了意外，失去部分記憶。
岑然仔細回憶，他好像確實是孤兒。
當時一起學習的地方也不是教室，牆全是白的，真的很像孤兒院，還有其他小朋友和他們一起玩。
那些模糊的畫面里，有笑聲，有陽光，有並排坐著的桌椅。
岑然成功把組織當成了孤兒院，剩下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
有一個全身冒黑霧的男人抱著他，嘴裡念叨著「殉情」。
還有一些其他畫面，像是在打仗，全是機甲和屍體。
媽媽？他是男性，怎麼可能是媽媽，比起現實這更像是夢境。
岑然跟著容衡一起走進屋內，太晚了客廳有點黑，他臉色變得蒼白，「把燈打開吧。」
容衡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他怎麼把這事忘了？連忙開燈。
燈光亮起來的瞬間，岑然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他發現自己異常畏懼黑暗或幽閉環境，待在裡面就會心慌，腦中湧現各種各樣奇怪的想法，比如他想拿刀往自己手腕割。
這種念頭來得毫無緣由，又陰森可怖，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埋一根引線，只要環境一暗，就會滋滋地燒起來。
最近越來越冷，窗玻璃上每天清晨都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花。
容衡順手拿一條舊毯子搭在岑然膝頭，說是冬天快到了。
容衡對岑然很好，好到岑然有時候都想問為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這樣費心的。
他依舊喜歡一個人待著，縮在角落的椅子裡，膝蓋抵著胸口，一坐就是大半天。
岑然很少說話，他們之間大多時候只有容衡一個人的聲音，絮絮叨叨說著鎮上的瑣事，今天誰家醃了菜，明天誰家孩子考上學。
岑然偶爾應一聲，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
最近好像是要打仗了。
聽說來的都是聯盟專門指派的軍隊，還派了大官，陣仗不小，駐紮在鎮外那片空地上，每天都有穿梭機起落。
這回要防禦的是蟲族，蟲族安生一段日子後又開始搞事，嚷嚷著他們把他們最珍貴的人害死了，要拉著全星際一起毀滅。
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連這個偏僻小鎮都人心惶惶。
容衡一邊修著壞掉的椅子腿，一邊抬頭問：「最近軍中在招人，阿然，你覺得我能成嗎？」
岑然敷衍點頭，「嗯。」
「其實我的夢想是當名軍人。」容衡把釘子敲進去，臉上帶點不好意思的笑，「雖然我不是啥軍校畢業，也沒什麼太大本事，但我不求當個軍官，普通士兵就行。」
岑然有點悶，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堵住，他以為是房間不通風，便隨口問一個問題：「軍官很難當嗎？」
「嗯，挺難的。」容衡嘆口氣，把錘子放下，「至少我沒辦法做到，尤其是一些上將啊，中將之類的。」
他看岑然難得有點興趣，就忍不住多說一些，拉過凳子坐下，「近些年出過兩名上將，一個是咱們現如今的顧上將，另一個更傳奇些，現在都有人記得。他可厲害了，不僅模擬比賽拿第一，還順利擊退蟲族。」
「年輕，劣質A，人長得還好看，短短不到幾個月完成逆襲，難怪那麼多人念念不忘……」
岑然已經沒在聽了，他總覺得腦袋有點脹疼，擠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容衡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隔一層水霧。
「對了，他好像叫岑然。」容衡補充道。
岑然……？
失去部分記憶後岑然每天的生活都很單調乏味，他並不關心太多事，實在沒興致關注聯盟有多少位上將。
不過自己好像就叫岑然。
等等，他是叫岑然吧？記憶中有人叫他岑然，安景他們只叫他然然。
岑然的記憶總有些混亂，像是一本被水泡過的書，字跡洇開，僅剩零星的幾個詞還能辨認。
「可以把他的名字寫下來嗎？」
容衡疑惑，但還是照做。
岑然……
原來是這個「然」啊，他的證件上寫的是「阿燃」。
理所當然的，岑然以為他的名字叫「岑燃」。
他到底是岑燃還是阿燃，這貌似並不重要，撞名了而已，他和那個岑然上將長得都不大一樣。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他只是一個被寄放在小鎮上的普通人，身子不好記憶殘缺，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
岑然垂下眼，有點厭煩似的想要進臥室休息。
容衡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繼續說：「不過那位岑然上將後來好像銷聲匿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岑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示意容衡不用說了，回到臥室關上門。
當天夜裡岑然輾轉反側，他睡不安穩，睫毛不停顫動。
夢裡他站在一片極空曠的地方，頭頂是暗紅色的天，腳下是裂開的土地，遠處有火光在燒，濃煙滾滾往上翻。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節上沾著乾涸的血。
有人在喊他。
「岑然——！」
聲音撕心裂肺，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想回頭，身體卻動不了，然後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一隻手從背後伸出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低沉的聲音緊貼著耳邊，帶著近乎癲狂的笑意出聲。
「抓到你了，寶寶，老公好想你。」
岑然猛地睜開眼。
這些天鄰居們聽說容衡家裡來了兩個客人，其中一個身子骨不大好，需要靜養，大家便也都識趣不敢多去打擾，連平日裡愛串門的幾位老太太都收斂腳步，只偶爾在門口遠遠望上一眼。
兩個月過去，那倆孩子幾乎沒怎麼露過面。
偶爾一次被人撞見，還是其中一個行色匆匆地離開，連招呼都來不及打。
安景不能在這裡久留，他們計劃著先把岑然安置在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其他人則合力去吸引墨祁安的注意力。所以這兩個月里安景沒陪在岑然身邊，全是容衡幫忙照料。
墨祁安就是個追著岑然咬的瘋狗，怎麼都甩不掉，他們跑到哪兒他的人就追到哪兒。
這次是安景難得抽身回來看岑然，易容效果一次只能維持三個月左右，他回來後趁岑然睡著偷偷修復好。
所幸岑然的狀態比之前好太多，就連受損的腺體也在慢慢恢復，面色也不再是那種慘澹的白。
安景坐在床邊看岑然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們都想好了，等岑然完全恢復好異能他們再一起離開。
容衡是個不錯的人，看在陳叔的面子上也會好好照顧岑然。
但他們無法告知容衡太多真相，到現在為止容衡都沒看到過岑然原本的長相。
畢竟岑然當過上將，全星際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大概都認得他這張臉。
不是他們不相信容衡，是他們真的不能再賭了。
……
「他走了，天氣涼，我們進去吧。」
岑然還站在門口，安景說他去工作了，很忙。
可他總覺得不大對勁，仔細回憶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風從巷口灌入，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目光還停在安景離開的方向。
「嗯。」
人的精神並不是鋼鐵打造，當一個人遭遇大量痛苦和精神類創傷後記憶會出現混亂甚至缺失。
岑然就是這種情況，大腦啟動保護機制，他把好多事都忘了，隱隱約約只記得些美好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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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和安景他們一起待在組織學習的時候。
安景得知岑然失去部分記憶後十分激動，他想，最好把那些畜生忘個乾淨。
藍欣告訴岑然，他們幾個原本是孤兒，被孤兒院收養長大，成年後各自前往不同的星球工作，結果岑然出了意外，失去部分記憶。
岑然仔細回憶，他好像確實是孤兒。
當時一起學習的地方也不是教室，牆全是白的，真的很像孤兒院，還有其他小朋友和他們一起玩。
那些模糊的畫面里，有笑聲，有陽光，有並排坐著的桌椅。
岑然成功把組織當成了孤兒院，剩下的記憶也是斷斷續續……
有一個全身冒黑霧的男人抱著他，嘴裡念叨著「殉情」。
還有一些其他畫面，像是在打仗，全是機甲和屍體。
媽媽？他是男性，怎麼可能是媽媽，比起現實這更像是夢境。
岑然跟著容衡一起走進屋內，太晚了客廳有點黑，他臉色變得蒼白，「把燈打開吧。」
容衡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他怎麼把這事忘了？連忙開燈。
燈光亮起來的瞬間，岑然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他發現自己異常畏懼黑暗或幽閉環境，待在裡面就會心慌，腦中湧現各種各樣奇怪的想法，比如他想拿刀往自己手腕割。
這種念頭來得毫無緣由，又陰森可怖，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埋一根引線，只要環境一暗，就會滋滋地燒起來。
最近越來越冷，窗玻璃上每天清晨都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花。
容衡順手拿一條舊毯子搭在岑然膝頭，說是冬天快到了。
容衡對岑然很好，好到岑然有時候都想問為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這樣費心的。
他依舊喜歡一個人待著，縮在角落的椅子裡，膝蓋抵著胸口，一坐就是大半天。
岑然很少說話，他們之間大多時候只有容衡一個人的聲音，絮絮叨叨說著鎮上的瑣事，今天誰家醃了菜，明天誰家孩子考上學。
岑然偶爾應一聲，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
最近好像是要打仗了。
聽說來的都是聯盟專門指派的軍隊，還派了大官，陣仗不小，駐紮在鎮外那片空地上，每天都有穿梭機起落。
這回要防禦的是蟲族，蟲族安生一段日子後又開始搞事，嚷嚷著他們把他們最珍貴的人害死了，要拉著全星際一起毀滅。
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連這個偏僻小鎮都人心惶惶。
容衡一邊修著壞掉的椅子腿，一邊抬頭問：「最近軍中在招人，阿然，你覺得我能成嗎？」
岑然敷衍點頭，「嗯。」
「其實我的夢想是當名軍人。」容衡把釘子敲進去，臉上帶點不好意思的笑，「雖然我不是啥軍校畢業，也沒什麼太大本事，但我不求當個軍官，普通士兵就行。」
岑然有點悶，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堵住，他以為是房間不通風，便隨口問一個問題：「軍官很難當嗎？」
「嗯，挺難的。」容衡嘆口氣，把錘子放下，「至少我沒辦法做到，尤其是一些上將啊，中將之類的。」
他看岑然難得有點興趣，就忍不住多說一些，拉過凳子坐下，「近些年出過兩名上將，一個是咱們現如今的顧上將，另一個更傳奇些，現在都有人記得。他可厲害了，不僅模擬比賽拿第一，還順利擊退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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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已經沒在聽了，他總覺得腦袋有點脹疼，擠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容衡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隔一層水霧。
「對了，他好像叫岑然。」容衡補充道。
岑然……？
失去部分記憶後岑然每天的生活都很單調乏味，他並不關心太多事，實在沒興致關注聯盟有多少位上將。
不過自己好像就叫岑然。
等等，他是叫岑然吧？記憶中有人叫他岑然，安景他們只叫他然然。
岑然的記憶總有些混亂，像是一本被水泡過的書，字跡洇開，僅剩零星的幾個詞還能辨認。
「可以把他的名字寫下來嗎？」
容衡疑惑，但還是照做。
岑然……
原來是這個「然」啊，他的證件上寫的是「阿燃」。
理所當然的，岑然以為他的名字叫「岑燃」。
他到底是岑燃還是阿燃，這貌似並不重要，撞名了而已，他和那個岑然上將長得都不大一樣。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他只是一個被寄放在小鎮上的普通人，身子不好記憶殘缺，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
岑然垂下眼，有點厭煩似的想要進臥室休息。
容衡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繼續說：「不過那位岑然上將後來好像銷聲匿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岑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示意容衡不用說了，回到臥室關上門。
當天夜裡岑然輾轉反側，他睡不安穩，睫毛不停顫動。
夢裡他站在一片極空曠的地方，頭頂是暗紅色的天，腳下是裂開的土地，遠處有火光在燒，濃煙滾滾往上翻。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節上沾著乾涸的血。
有人在喊他。
「岑然——！」
聲音撕心裂肺，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想回頭，身體卻動不了，然後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一隻手從背後伸出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低沉的聲音緊貼著耳邊，帶著近乎癲狂的笑意出聲。
「抓到你了，寶寶，老公好想你。」
岑然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