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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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你可以隨意逛逛的,」紀南回頭看岑然,「老悶在屋子裡也不好。」

  「比如頂層,那裡有很多花,各種品種顏色的都有,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岑然對花沒什麼興趣,他腺體因為自爆已經壞死,修復起來很麻煩。

  目前情況不容樂觀,大概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恢復。

  總不能真待在這裡半年才離開……

  賞花的心情是完全沒有的,但岑然還是很給面子地點頭,跟著老人走一趟。

  頂層確實種了許多花,還有好些岑然叫不上名字的,被精心打理得枝繁葉茂。

  「這些花是墨先生種的。」紀南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

  岑然扯了扯嘴角,沒接話,看來墨淮恆是個很閒的人,有工夫伺候這麼多花花草草。

  賞完花後岑然又回到空曠冷清的房間,總部建築很大,走廊深而長,房間錯落分布,墨淮恆應該就在附近的某間房裡。

  岑然最近也在偷偷觀察墨淮恆,他能從墨淮恆眼神中看出對自己的排斥和厭惡。

  為什麼會這樣?他頂多是違背過墨淮恆幾次命令。

  這些年背叛過墨淮恆的人還少嗎?偏偏對他格外「關照」,惡語相向。

  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黑夜再次降臨時,岑然毫無睡意。

  他推開門,沿著走廊漫無目的地走。

  走廊盡頭拐角處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他放輕腳步湊過去,是一扇虛掩著的門,裡面沒有人,卻亮著一盞暗黃的檯燈。

  這裡應該是墨淮恆的書房,或者是更隱蔽不方便麵見外人的地方。

  桌面上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擱著一隻舊懷表,金殼的,表面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年。

  岑然剛拿起查看,一隻寬大的手掌猛然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

  陰沉冷冽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你在幹什麼?」

  岑然手本能地一抖,懷表從指尖滑落,「啪」的一聲摔到地上四分五裂,指針歪歪扭扭停在某個永遠不能再走動的位置。

  「……」

  岑然沒想到墨淮恒生起氣來這麼恐怖,他不顧岑然尚未痊癒的身體,把岑然摁在地上,岑然的後腦磕在堅硬的地板,眼前驟然一黑,疼得冷汗瞬間浸透後頸。

  「誰讓你進來的?稍微放寬一點你就惹事。」

  岑然做完手術還沒恢復,五臟六腑全被攪碎又重新組合起來,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衝擊。

  墨淮恆沒有體諒他的意思,他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墨淮恆的手還死死按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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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咳出血。

  墨淮恆頓住了。

  岑然太瘦了,瘦得鎖骨嶙峋地凸出來,面色慘白,身體一直在發抖,單薄的肩胛骨在地板上硌出突兀的弧度,好似再承受一點暴力就會死在這裡。

  墨淮恆沒想過讓岑然死。

  岑然確實是養不熟的壞孩子,卻又偏偏有太大的價值和複雜的身份背景。

  墨淮恆鬆開手,把人從地上撈起來。

  岑然沒有掙扎,只是盯著地上壞掉的懷表碎片,目光有些散。

  金邊裂開的地方露出裡面一張泛黃的小照片,看不清人臉,隱約辨認出是個模糊的輪廓。

  一時間岑然明白了什麼,在墨淮恆眼裡他連一塊懷表都不如。

  表碎了墨淮恆會發瘋,他碎了墨淮恆大概只會皺一下眉,那確實有點可笑了。

  當然,可笑的人是墨淮恆。

  「疼嗎?」

  墨淮恆忽然問。

  岑然沒說話。

  「要是不聽話,以後會更疼。」

  岑然,「……」

  墨淮恆把人送回去後又叫了一波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來檢查,所幸沒什麼大礙,只是後腦腫了一塊,身上多幾處淤青,養兩天就能消。

  最惱怒的人成了墨祁安,和墨淮恆在走廊里吵得不可開交。


  「就因為一塊懷表?」

  「你知道它有多重要。」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墨祁安幾乎是譏諷出聲,「活人比不過一個死物?」

  這句話顯然觸到墨淮恆的逆鱗,岑然聽見腳步聲往遠處挪,然後是什麼重物撞在牆上的悶響,大概是要動手了。

  岑然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慢慢翻個身,把被子裹緊些,他已經懶得再聽了。

  ……

  岑然隱隱猜出,墨淮恆藏了一個人,還是個很重要的人,至少對墨淮恆來說很重要。

  而那個人大概率已經去世,懷表里泛黃的小照片就是那人遺照。

  岑然分析一通,終於得出這個正確結論。

  關於墨淮恆的書房一定藏著更大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岑然開始觀察墨淮恆進書房的頻率,他發現墨淮恆幾乎沒進去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另一間辦公室里處理事務,進進出出的都是送文件和匯報的下屬。

  書房大多數時候都是鎖著,岑然很難進去,其實他是學過開鎖的,想著要不要去碰碰運氣,萬一就打開了。

  正盤算著,溫與墨塞給岑然一條藍寶石項鍊,「這是安景讓我轉交給你的,當初在懸崖的時候,你把項鍊塞給了他……他一直留著。」

  岑然愣了愣,幾乎快忘記這條項鍊。

  溫與墨又坐著陪岑然一會兒,說些外面的事,但沒聊幾句就被強行叫走了。

  臨走前溫與墨回頭看岑然一眼,心裡很不是滋味,組織里的人害怕他和藍欣搞小動作,探望的時間都是有限的。

  門關上後,岑然戴上項鍊,那道熟悉的聲音沒有響起,岑然也不知道哪裡出了狀況。

  是項鍊受損,還是意識已經消散了?他摸了摸寶石表面,觸感溫潤如初,沒有任何裂痕。

  直到岑然來到書房門口,門毫無預兆開了。

  岑然的手僵在半空。

  然後,那道久違的、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在他腦海里響起。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想進這間屋子,但我還是想幫你。」

  岑然:「我還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項鍊沉默幾秒,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這也是我想說的。」

  岑然抬腳跨進書房,他翻得很仔細,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試圖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就在岑然指尖摸到書架側面一處不起眼的凹槽時,他碰到一樣東西,觸感不對,像是某個機關的開關。

  他試探著按下。

  一面的牆體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幽深的樓梯,螺旋向下。

  岑然猶豫片刻還是走進去。

  越往下走花香味越濃,終於到達最深處。

  岑然推開底端那扇不起眼的合金門。

  滿室的鮮花,還有大片大片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花朵,被精心布置在每處角落,像一座地下花園。

  而在這一片絢爛花海的正中,安靜臥著一座巨大的玻璃冰櫃,透明的櫃壁上凝著薄薄的冷霧,隱約能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人。

  岑然蹙眉,後背有點發涼。

  他慢慢走近,指尖貼上冰冷的玻璃表面,霧氣被體溫暈開一小片,露出裡面安靜闔目的臉。

  岑然盯著這張臉,腦子裡嗡嗡作響,徹底僵住。

  他想後退……

  因為冰櫃裡躺著的人長得和他太像了。

  區別是對方年紀稍長,五官偏柔和,岑然的五官則精緻穠麗。

  這人是誰?為什麼和他長得這麼像?

  有個名字在岑然腦海中一閃而過,岑然下意識想脫口而出,又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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