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乖一點
岑然當然知道門外的兩人在商量什麼，這並不難猜，他們大概是在討論他是否真的裝病。
他確實是在裝，可那又怎樣？
無論如何，岑然都要把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挖出來。
門開了，先走進來的是墨祁安，他嘴角帶著明顯的紅腫，顯然剛和墨淮恆發生了爭執。
墨祁安走近蹲到岑然的病床旁，「然然，你看著我，我才是你的祁安哥哥。」
岑然懨懨低下頭，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墨祁安。
「難聽的話我不想多說。」墨淮恆推門進來，「就算不是裝的又怎麼樣？一個稱呼而已，你要糾結到什麼時候？」
「他留在你身邊除了騙你耍你外，沒有任何好處。」
「我現在要把他帶走接受治療。」
「我說過，我不同意。」墨祁安站起身。
眼看情況不對，岑然忽然拉了一下墨祁安的衣角，「我跟祁安哥走吧，他不會傷害我。」
墨祁安眼底划過一簇暗光，他已經不想再糾正岑然了，每糾正一次內心就刺痛一分。
「我才是墨祁安。」
岑然：「你不是。」
「……」
他不是墨祁安還能是誰？
墨祁安平生第一次生出無力感，素來冷冽的眸子染上近乎狼狽的無奈，他喉結上下滾動，「然然，你聽我說——」
「他肯定會傷害你，不待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墨淮恆，「……」
岑然抬起眼，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注視著墨祁安。
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可笑，當初是誰為一己私慾，同意給他注射藥劑的？
眼睜睜看著他在玻璃罩里抽搐、幻覺、崩潰，卻只是站在玻璃窗外沉默地注視？
岑然覺得，他精神錯亂墨祁安至少要占一半責任。
「你別這麼說，我相信祁安哥，他以前對我很好，不會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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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墨祁安心口上捅，帶著倒刺，拔不出來。
墨祁安有一瞬間是慶幸的，原來在岑然心裡他是這麼好的人。
可他做了什麼？他利用信息素控制岑然，把人變得支離破碎。
「然然……」他欲言又止，舌尖泛苦，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
每個人的時間都是寶貴的，墨淮恆不想再浪費丁點，走近後居高臨下俯視岑然。
他身材高大，陰影能將岑然完全籠罩覆蓋，「記住你說的話，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老實點。」
他不會像墨祁安那樣心慈手軟。
墨祁安應該學會用最堅固的枷鎖，拴住自己不該有的情感與欲望，高高在上俯視不聽話的岑然，打壓他每一次有意無意的冒犯。
不能縱容，可以回應，但不可以心軟。
要教育，要壓制，讓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岑然太過年幼，墨祁安也太過年輕，墨淮恆本人更偏向於顧硯禮的風格。
至少顧硯禮不會慣著岑然，賞罰分明，手段利落。
但過於強勢的方法放在岑然身上，又總顯得不合時宜。
像拿鐵錘敲一隻瓷碗，力道稍重就會碎成齏粉。
自爆就是最好的解釋。
顧硯禮忽略了死亡這件事，如果他是顧硯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岑然不敢死。
是的，應該是這樣。
岑然的眼瞳漆黑，但凡放空一點就顯得空洞無神，什麼情緒都藏得住，並不好叫人察覺出他的心思和算計。
墨淮恆盯著那雙眼睛看了一會兒，沒能從裡面捕捉到任何破綻。
不顧墨祁安的阻攔，墨淮恆終究是強硬把岑然帶走了。
墨祁安只能眼睜睜看著岑然被拽離自己的視線，手腕被墨淮恆攥得發紅，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門合上的瞬間，墨祁安眼底掠過一抹暗戾的冷光，凜冽的氣息從骨縫裡滲出，幾乎要將整個房間凍結。
這一刻，他怨恨自己的無能。
岑然本就是他的，墨淮恆不該插手。
這裡早該易主了。
以下犯上當然可以，但只有他自己可以。
即便岑然是主人，他是忠僕。
……
岑然腳踝上多了一條鎖鏈，銀白色的，長度剛好夠他在房間裡走到浴室，卻不足以跨出房門。
墨淮恆把岑然鎖在這裡之後就很少出現了，偶爾推門進來觀察一下岑然。
岑然也不鬧，每天就坐在床沿發呆，或者蜷在檯燈下有限的光線里打盹，困了就睡，醒了就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的日子被切割成極其規律的幾塊。
醒來、喝水、發呆、吃飯、繼續發呆、睡覺。
墨淮恆本以為岑然會裝不下去，結果岑然每天都在重複做同樣的事，和病單的症狀一模一樣。
墨淮恆在監控後面觀察整整一周。
一周里，岑然沒有一次試圖掙脫鎖鏈，他安靜待在房間，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鳥，連撲騰的念頭都消磨殆盡。
墨淮恆不得不懷疑自己判斷失誤，終於把岑然的鎖鏈解開。
解開鎖鏈的時候，岑然蜷在床角，聽見動靜才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睛裡沒有驚喜也沒有怨恨，是一種近乎茫然的平靜。
「你不鎖著我了？」他許久沒跟人說過話，聲音啞啞的。
「嗯。」墨淮恆直起身，把鎖鏈隨手丟在床頭柜上。
岑然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間，「我以為你還恨我，現在是不是原諒我了……祁安哥。」
墨淮恆靜靜看著岑然。
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我不鎖著你，但你在這裡不要亂跑。」
到底是孩子，墨淮恆心想，墨祁安那套軟綿綿的手段他看不慣，但自己也犯不著跟一個精神未愈的孩子較真。
適當放養一下也無妨，只要不出格，他還不至於連這點容人的度量都沒有。
「岑然，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不聽話吃苦的只有你自己。」
「乖一點，別惹事。」
墨淮恆出去後房間內又剩下岑然一個人，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戴金絲框眼鏡的老人，頭髮花白，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最近都是他在照顧岑然，他告訴岑然他叫紀南，叫他紀爺爺就行，自己年紀比岑然大很多。
岑然接過水，禮貌道了聲謝，卻在老人轉身去整理茶具的時候悄悄抬起眼打量他的背影。
紀南看他的眼神很古怪，像是認識他很久，但岑然敢確認，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確實是在裝，可那又怎樣？
無論如何，岑然都要把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挖出來。
門開了，先走進來的是墨祁安，他嘴角帶著明顯的紅腫，顯然剛和墨淮恆發生了爭執。
墨祁安走近蹲到岑然的病床旁，「然然，你看著我，我才是你的祁安哥哥。」
岑然懨懨低下頭，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墨祁安。
「難聽的話我不想多說。」墨淮恆推門進來，「就算不是裝的又怎麼樣？一個稱呼而已，你要糾結到什麼時候？」
「他留在你身邊除了騙你耍你外，沒有任何好處。」
「我現在要把他帶走接受治療。」
「我說過，我不同意。」墨祁安站起身。
眼看情況不對，岑然忽然拉了一下墨祁安的衣角，「我跟祁安哥走吧，他不會傷害我。」
墨祁安眼底划過一簇暗光，他已經不想再糾正岑然了，每糾正一次內心就刺痛一分。
「我才是墨祁安。」
岑然：「你不是。」
「……」
他不是墨祁安還能是誰？
墨祁安平生第一次生出無力感，素來冷冽的眸子染上近乎狼狽的無奈，他喉結上下滾動，「然然，你聽我說——」
「他肯定會傷害你，不待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墨淮恆，「……」
岑然抬起眼，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注視著墨祁安。
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可笑，當初是誰為一己私慾，同意給他注射藥劑的？
眼睜睜看著他在玻璃罩里抽搐、幻覺、崩潰，卻只是站在玻璃窗外沉默地注視？
岑然覺得，他精神錯亂墨祁安至少要占一半責任。
「你別這麼說，我相信祁安哥，他以前對我很好，不會傷害我。」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墨祁安心口上捅，帶著倒刺，拔不出來。
墨祁安有一瞬間是慶幸的，原來在岑然心裡他是這麼好的人。
可他做了什麼？他利用信息素控制岑然，把人變得支離破碎。
「然然……」他欲言又止，舌尖泛苦，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
每個人的時間都是寶貴的，墨淮恆不想再浪費丁點，走近後居高臨下俯視岑然。
他身材高大，陰影能將岑然完全籠罩覆蓋，「記住你說的話，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老實點。」
他不會像墨祁安那樣心慈手軟。
墨祁安應該學會用最堅固的枷鎖，拴住自己不該有的情感與欲望，高高在上俯視不聽話的岑然，打壓他每一次有意無意的冒犯。
不能縱容，可以回應，但不可以心軟。
要教育，要壓制，讓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岑然太過年幼，墨祁安也太過年輕，墨淮恆本人更偏向於顧硯禮的風格。
至少顧硯禮不會慣著岑然，賞罰分明，手段利落。
但過於強勢的方法放在岑然身上，又總顯得不合時宜。
像拿鐵錘敲一隻瓷碗，力道稍重就會碎成齏粉。
自爆就是最好的解釋。
顧硯禮忽略了死亡這件事，如果他是顧硯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岑然不敢死。
是的，應該是這樣。
岑然的眼瞳漆黑，但凡放空一點就顯得空洞無神，什麼情緒都藏得住，並不好叫人察覺出他的心思和算計。
墨淮恆盯著那雙眼睛看了一會兒，沒能從裡面捕捉到任何破綻。
不顧墨祁安的阻攔，墨淮恆終究是強硬把岑然帶走了。
墨祁安只能眼睜睜看著岑然被拽離自己的視線，手腕被墨淮恆攥得發紅，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門合上的瞬間，墨祁安眼底掠過一抹暗戾的冷光，凜冽的氣息從骨縫裡滲出，幾乎要將整個房間凍結。
這一刻，他怨恨自己的無能。
岑然本就是他的，墨淮恆不該插手。
這裡早該易主了。
以下犯上當然可以，但只有他自己可以。
即便岑然是主人，他是忠僕。
……
岑然腳踝上多了一條鎖鏈，銀白色的，長度剛好夠他在房間裡走到浴室，卻不足以跨出房門。
墨淮恆把岑然鎖在這裡之後就很少出現了，偶爾推門進來觀察一下岑然。
岑然也不鬧，每天就坐在床沿發呆，或者蜷在檯燈下有限的光線里打盹，困了就睡，醒了就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的日子被切割成極其規律的幾塊。
醒來、喝水、發呆、吃飯、繼續發呆、睡覺。
墨淮恆本以為岑然會裝不下去，結果岑然每天都在重複做同樣的事，和病單的症狀一模一樣。
墨淮恆在監控後面觀察整整一周。
一周里，岑然沒有一次試圖掙脫鎖鏈，他安靜待在房間，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鳥，連撲騰的念頭都消磨殆盡。
墨淮恆不得不懷疑自己判斷失誤，終於把岑然的鎖鏈解開。
解開鎖鏈的時候，岑然蜷在床角，聽見動靜才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睛裡沒有驚喜也沒有怨恨，是一種近乎茫然的平靜。
「你不鎖著我了？」他許久沒跟人說過話，聲音啞啞的。
「嗯。」墨淮恆直起身，把鎖鏈隨手丟在床頭柜上。
岑然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間，「我以為你還恨我，現在是不是原諒我了……祁安哥。」
墨淮恆靜靜看著岑然。
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我不鎖著你，但你在這裡不要亂跑。」
到底是孩子，墨淮恆心想，墨祁安那套軟綿綿的手段他看不慣，但自己也犯不著跟一個精神未愈的孩子較真。
適當放養一下也無妨，只要不出格，他還不至於連這點容人的度量都沒有。
「岑然，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不聽話吃苦的只有你自己。」
「乖一點，別惹事。」
墨淮恆出去後房間內又剩下岑然一個人，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戴金絲框眼鏡的老人，頭髮花白，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最近都是他在照顧岑然，他告訴岑然他叫紀南，叫他紀爺爺就行，自己年紀比岑然大很多。
岑然接過水，禮貌道了聲謝，卻在老人轉身去整理茶具的時候悄悄抬起眼打量他的背影。
紀南看他的眼神很古怪，像是認識他很久，但岑然敢確認，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