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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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祁安不解看向墨淮恆,唇線繃成一條直線,半晌才回過神似的低聲哄道:「然然,你在這兒待一會兒,他問什麼,你乖乖答就好,不用怕。」

  岑然眸底的冷意更甚,墨祁安是真把他當傻子了?

  還是說在他眼裡,自己早就退化成一個需要哄著騙著,連說話都得挑著措辭的廢物?

  岑然沒出聲,眼神空茫茫落在牆角某個虛點上,像是在聽,又像根本沒聽進去。

  墨祁安見他不吵不鬧,剛要轉身離開,袖口卻忽然被一股極輕的力道拽住。

  墨祁安腳步頓住,聲音放軟幾分:「不想和我分開嗎?」

  岑然沒回答,像是終於察覺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似的,躲到墨祁安身後。

  他極快地抬頭看一眼墨淮恆,又迅速垂下,看起來很畏懼墨淮恆。

  墨祁安若有所思把人攬進懷裡,掌心貼著岑然的後腦輕輕按了按,低聲哄:「別怕,我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

  「父親,有什麼話,您當著我們倆的面說吧。」

  「你倒是信任他。」半晌,墨淮恆才不咸不淡地吐出這麼一句。

  墨祁安垂眼看懷裡安靜蜷著的人,嘴角浮起一抹自己也未必察覺的弧度:「他現在很依賴我。」

  這就是墨祁安一直以來最想要的。

  岑然不再反抗他,不再用疏離又禮貌的眼神看他,而是會主動攥住他的衣角,在他懷裡縮成一團,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

  墨淮恆的目光如有實質,沉甸甸落在岑然身上。

  岑然並不是真的怕他,只是把腦袋埋得更低些,像做錯事的小孩不敢直視大人的威壓。

  「把他留在這兒。」墨淮恆終於發話,語氣不容商量,「我需要觀察他一段時間。」

  「我不同意。」墨祁安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接上。

  墨淮恆冷笑,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兩步,逼近到兩人面前。

  「有些手段你要是不敢用,他就會得寸進尺。」

  他剛要觸碰岑然,岑然往墨祁安懷裡又縮,整個人幾乎要嵌進墨祁安胸口,那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墨淮恆是什麼吃人的猛獸,沾上就要被撕碎。

  墨淮恆眯起眼,把剛才那句話在心裡又嚼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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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然已經在得寸進尺了。

  無論現在的岑然腦子清醒還是糊塗,他都在一點一點地、不動聲色地利用墨祁安來對抗自己。

  而墨祁安,要麼是被感情蒙蔽雙眼看不出來,要麼就是看出來卻根本不想阻止。

  「我知道該怎麼做,不需要您費心。」

  父子二人第一次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罪魁禍首是誰不言而喻,懶得再和墨祁安多費口舌,墨淮恆伸手要把岑然從人懷裡拽出來。

  他的手還沒碰到人,岑然忽然像被人抽去骨頭似的朝地上倒。

  墨祁安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住,低頭一看,岑然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閉著眼,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然然!」

  墨祁安的聲音一下子變調,抱著人站起來就往外面沖。

  醫護人員來得很快,檢查做得也利索,折騰一通之後才給出結論:「沒什麼大問題,可能是情緒波動太大了,休息一會兒就能醒。」

  確實,岑然很快就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墨祁安還維持著抱他的姿勢沒變,手臂箍得死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碎掉。

  岑然先是安靜看他一會兒,目光有點茫然,然後慢慢偏過頭,看見不遠處的墨淮恆。

  他忽然掙紮起來,力道大得出乎墨祁安的意料,硬是從他懷裡掙出去,踉蹌著朝墨淮恆撲過去。

  「哥哥。」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屋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墨祁安愣住,墨淮恆也怔一瞬,岑然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更別提這句話還這麼古怪。

  岑然看著墨淮恆,又叫一遍:「祁安哥哥。」

  墨祁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聲音發緊:「然然,我才是墨祁安。」

  墨淮恆皺著眉,一把將湊上來的岑然推開,眼底的嫌惡和警告毫不掩飾:「岑然,再裝下去,就不只是被注射藥物這麼簡單了。」

  岑然被墨淮恆推得跌坐在床沿,像是被嚇到,「對不起,我腦子有點亂。」

  末了,他又補上「哥哥」二字。

  墨淮恆臉色沉得能滴水,墨祁安更是整個人都不對勁,胸膛起伏好幾下才壓住聲音里的火氣:「然然,你看清楚點,我們是有點像,可他年紀這麼大,怎麼可能是你哥哥?我才是墨祁安,你的祁安哥哥。」

  墨淮恆:「……」

  岑然仔細辨認面前的Alpha,疑惑移開視線:「你不是他……我怎麼可能會認錯。」

  「他一直怪我把他忘了,現在我終於想起他,可是他又把我推開,那一定是生氣了。」

  墨祁安心如刀絞,岑然想起他了,卻又認錯了人。

  幾位心理醫生在旁邊交換眼神,低聲討論幾句,最後推個代表出來,措辭委婉地給出結論:「目前來看,可能是精神錯亂導致的認知混淆。」

  墨淮恆面無表情:「沒準是裝的。」

  「我沒有。」岑然出聲反駁,「哥哥,你相信我。」

  墨淮恆冷睨岑然一眼,唇角浮起極淡的弧度,沒什麼溫度。

  還真是小聰明不斷。

  真以為他會信?

  墨祁安快要被氣瘋了,岑然從來沒叫過自己哥哥,哪怕是最親近的那段日子,他也只是連名帶姓地喊「墨祁安」,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叫。

  現在倒好,撲到墨淮恆面前,一聲接一聲地叫哥哥。

  墨淮恆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憑什麼?

  怒火燒得墨祁安差點失去理智,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偏偏岑然還在旁邊煽風點火:「你們是要吵架嗎?」

  墨祁安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勉強算得上溫和的笑:「不會,你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們出去談。」

  心理醫生也全部出去,門關上的一瞬間,岑然眸底的茫然和空洞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清醒的寒意。

  他確實想起墨祁安這號人了,小時候好像隔三差五就來找他玩。

  但岑然從小到大接觸過的人太多,來來往往數都數不清,墨祁安在他記憶里不過是個模糊的輪廓,連名字都對不上號。

  記不清有什麼好奇怪的?難道就因為他是領頭人的兒子,自己就必須把他刻在腦子裡供著?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

  岑然垂下眼,指尖慢慢攥緊被角,唇角若有若無的弧度涼得徹骨。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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