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抗拒的就是他
「不在是什麼意思？」
夜津年掀開被子的瞬間便被夜父一把按住肩膀，力道大得他剛甦醒的身體直接摔回床榻。
「你剛醒來發什麼瘋？！」
「他是不是已經……」夜津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撐在床沿的指尖都在顫慄。
如果岑然死了，那他這條苟延殘喘的命還有什麼意義？
夜津年眼眶通紅，既然岑然死了，那他也要死，「我要去陪他。」
夜執行官再顧不得夜津年臥病在床，揚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裡炸開。
「你能不能有點腦子？！」他咬著牙低吼，手都在發顫，「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天天想著殉情殉情，你當自己是演什麼悲情戲碼的痴情主角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翻湧的怒意，「既然你知道害死他的仇人是誰，就該爬起來去找顧硯禮算帳！把這一堆爛攤子全甩給我算什麼本事？我把話撂這兒，你的事我不管，要報仇就自己想辦法！」
夜執行官看著兒子慘白的臉色，胸口鈍痛。
他又何嘗不惋惜岑然？那個孩子的確招人疼，可身份太複雜，又是個不定時炸彈，他再心疼也得先為自己孩子考慮。
就當岑然已經死了吧。
讓夜津年把所有力氣都用在找顧硯禮復仇上，興許能逼著他重新往上爬。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他相信總有一天夜津年會慢慢把岑然忘掉。
顧硯禮……
夜津年太陽穴突突跳著疼，每根神經都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住。
恨意幾乎要把他撕裂，他的獨活和岑然的死亡被迫成為荒唐的笑話。
父親說得對，他該替岑然報完仇再死。
夜津年眼神陰戾的能殺人，細看深處全是潰爛的苦楚，他的聲音啞到幾乎失聲，「爸，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到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我真的……好想他。
一滴血淚沿著夜津年的眼角滑落，滾過顴骨，在下頜凝成暗紅的一顆。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血珠從眼眶裡不斷滲出，把他蒼白的面頰染得觸目驚心。
夜執行官心臟猛地一縮，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夜津年。
「我想他……別讓他離開我……我要他……」
聲音低啞破碎，每吐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唇角溢出來。
夜津年痴喃著，近乎崩潰的喃喃聲在空曠的病房裡迴蕩，一聲接一聲砸在夜父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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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父安慰似的拍了拍夜津年的肩膀，終於狠下心來：「那就把傷養好，替他報仇。」
終究是理智占上風，作為父親他希望夜津年能和岑然徹底分開，過自己的人生。
作為普通人，他又在心底暗暗祈禱，希望岑然能在另一個地方好好活著。
夜津年眼睛直勾勾盯住一角，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岑然的遺體呢？你帶回來後有沒有好好保管？我現在要去見他。」
眼見夜津年又要掀被子，夜父實在忍無可忍，揮手，一隊穿白大褂的人湧進來，訓練有素按住夜津年的四肢。
夜津年發了瘋似的掙扎，嘶吼著扭曲身體，直到針尖刺入靜脈才算安靜。
岑然被人帶走的事夜執行官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看著夜津年沉睡中仍擰緊的眉心，他只覺得喉頭髮苦，光是瞞著夜津年就得耗費不少心力。
……
這是藍欣和溫與墨被關的第五天。
兩人憔悴得不成樣子，臉頰凹陷，眼下青黑，他們被騙了，岑然肯定也出事了。
又是送飯的時間，鐵門下方的小窗「咔嗒」一聲推開，一隻戴手套的手推進來一個托盤。
溫與墨猛地撲過去，拳頭砸在門板上發出響聲，「喂，你們到底要把我們關到什麼時候？！」
這扇門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他和藍欣試無數種辦法都打不開。
藍欣的異能是隱身，面對一扇連縫都不留的門，隱身又有什麼用？送飯的人從來不開門，只通過那道巴掌大的小窗遞東西，真把他們當囚犯對待。
藍欣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她靠過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要見墨祁安。」
門外的人一愣。
他們都戴著口罩，小窗視野又窄，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藍欣又重複一遍 「求你了。」
對方的動作遲疑幾秒，似乎在點頭，其實藍欣沒抱什麼希望，但墨祁安居然真的來了。
他甚至親手打開門。
門軸轉動的瞬間，溫與墨蓄滿力道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墨祁安側身避開，拳擦著他的耳廓落空，溫與墨還要再打，墨祁安已經退開兩步，居高臨下看他們一眼。
「我可以和你們談談，如果你們再動手，我不介意再關你們一段時間。」
溫與墨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站不穩，藍欣伸手攔住他，深吸一口氣，「既然這樣，我們借一步說話。」
墨祁安帶他們走出囚房，穿過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長廊，最後停在一間會客室里。
皮質沙發冰涼，藍欣坐下時指尖都在發僵。
她先開口，「我們想見岑然和安景。」
「嗯。」墨祁安答應的意外爽快，甚至點下頭，「可以，但你們不能帶他走。」
墨祁安的話並沒有說完，他們恐怕也不敢帶走現在的岑然。
彼時藍欣和溫與墨當時還不明白他話里真正的意思，直到他們親眼看到岑然的狀態時全部愣住了。
溫與墨的眼淚當場就掉下來。
「怎麼會這樣……」他聲音哽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岑然又回到了玻璃罩子裡，罩內部一片狼藉，摔碎的儀器零件散落滿地，他腳上沾滿暗紅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有些還是新鮮的。
少年安靜垂著腦袋坐在角落，頭髮散下遮住大半張臉，一言不發，像尊壞掉的瓷偶。
但凡有一點動靜就會引得他渾身發抖，醫護人員想進去幫他處理傷口，門剛打開，他一下子撲到其中一個人身上咬，整個人都處於應激狀態。
細看岑然的眼睛是空洞的，黑漆漆的瞳孔里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但行為又不是。
他易怒、暴躁、一點就炸，可不難發現，那雙白皙的手正在以極細微的頻率顫抖。
墨祁安站在玻璃罩外，看著雪白的紗布一圈一圈纏上少年纖細的手指，如同鎖鏈般將他困住。
「這不是他第一次弄傷自己了。」
罩子內部已經清除大部分尖銳物品，可岑然總有辦法弄傷其他人，甚至是自己。
有時用指甲或碎得只剩半截的塑料片，把自己劃得鮮血淋漓。
墨祁安聲音沙啞冷冽，居高臨下俯視岑然的空洞與痛苦。
然後走進去殘忍抓住岑然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岑然掙扎著要打他，墨祁安利落將鎮定劑針頭推進岑然的手臂。
他眼睜睜看漂亮的人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宰割乖乖倒在自己懷裡。
墨祁安把失去意識的少年攏了攏，抬眼看向玻璃罩內的醫護人員，「你們都出去吧，我來照顧他。」
溫與墨再也忍不住，衝進去搶走墨祁安懷裡的岑然，緊緊抱住他瘦削的身體。
「你憑什麼這麼對他？！」
墨祁安垂眸看著自己空掉的懷抱，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光。
「對他溫柔沒有用。」
就該天天打鎮定劑控制住，或者綁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唇線繃成一條直線。
明明就要成功了，岑然對他的信息素越來越依賴，眼看一切都在朝預期發展，可還是出了意外。
安景偷聽到他和墨淮恆的對話後，急於把岑然帶走。
在走廊上，岑然突然暴走，他奪過安景的刀砍傷很多人，走廊里全是血，除了安景被護住以外，大部分人都倒在了血泊里。
最後還是墨淮恆和墨祁安一起出手才壓制住岑然。
次日岑然醒來狀態更差，普通醫護人員靠近他就會應激，尤其敵視墨祁安，他對墨祁安的信息素產生了嚴重的排斥反應，只要聞到一絲氣味就會劇烈掙扎，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墨祁安苦心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
原來老天都不想幫他。
現在的岑然最抗拒的就是他。
少年總用那雙漆黑的瞳孔冷冷盯著他，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來撕碎獵物的野獸，眼底全是警惕和敵意。
眼下他終於安靜，乖乖躺在自己好朋友懷裡，眼睛一動不動，不再渾身緊繃，不再警惕地豎起所有尖刺。
看吧。
岑然就是討厭他一個。
墨祁安不可避免的心臟抽疼。
夜津年掀開被子的瞬間便被夜父一把按住肩膀，力道大得他剛甦醒的身體直接摔回床榻。
「你剛醒來發什麼瘋？！」
「他是不是已經……」夜津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撐在床沿的指尖都在顫慄。
如果岑然死了，那他這條苟延殘喘的命還有什麼意義？
夜津年眼眶通紅，既然岑然死了，那他也要死，「我要去陪他。」
夜執行官再顧不得夜津年臥病在床，揚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裡炸開。
「你能不能有點腦子？！」他咬著牙低吼，手都在發顫，「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天天想著殉情殉情，你當自己是演什麼悲情戲碼的痴情主角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翻湧的怒意，「既然你知道害死他的仇人是誰，就該爬起來去找顧硯禮算帳！把這一堆爛攤子全甩給我算什麼本事？我把話撂這兒，你的事我不管，要報仇就自己想辦法！」
夜執行官看著兒子慘白的臉色，胸口鈍痛。
他又何嘗不惋惜岑然？那個孩子的確招人疼，可身份太複雜，又是個不定時炸彈，他再心疼也得先為自己孩子考慮。
就當岑然已經死了吧。
讓夜津年把所有力氣都用在找顧硯禮復仇上，興許能逼著他重新往上爬。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他相信總有一天夜津年會慢慢把岑然忘掉。
顧硯禮……
夜津年太陽穴突突跳著疼，每根神經都像被燒紅的鐵鉗夾住。
恨意幾乎要把他撕裂，他的獨活和岑然的死亡被迫成為荒唐的笑話。
父親說得對，他該替岑然報完仇再死。
夜津年眼神陰戾的能殺人，細看深處全是潰爛的苦楚，他的聲音啞到幾乎失聲，「爸，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喜歡到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我真的……好想他。
一滴血淚沿著夜津年的眼角滑落，滾過顴骨，在下頜凝成暗紅的一顆。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血珠從眼眶裡不斷滲出，把他蒼白的面頰染得觸目驚心。
夜執行官心臟猛地一縮，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夜津年。
「我想他……別讓他離開我……我要他……」
聲音低啞破碎，每吐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唇角溢出來。
夜津年痴喃著，近乎崩潰的喃喃聲在空曠的病房裡迴蕩，一聲接一聲砸在夜父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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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父安慰似的拍了拍夜津年的肩膀，終於狠下心來：「那就把傷養好，替他報仇。」
終究是理智占上風，作為父親他希望夜津年能和岑然徹底分開，過自己的人生。
作為普通人，他又在心底暗暗祈禱，希望岑然能在另一個地方好好活著。
夜津年眼睛直勾勾盯住一角，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岑然的遺體呢？你帶回來後有沒有好好保管？我現在要去見他。」
眼見夜津年又要掀被子，夜父實在忍無可忍，揮手，一隊穿白大褂的人湧進來，訓練有素按住夜津年的四肢。
夜津年發了瘋似的掙扎，嘶吼著扭曲身體，直到針尖刺入靜脈才算安靜。
岑然被人帶走的事夜執行官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看著夜津年沉睡中仍擰緊的眉心，他只覺得喉頭髮苦，光是瞞著夜津年就得耗費不少心力。
……
這是藍欣和溫與墨被關的第五天。
兩人憔悴得不成樣子，臉頰凹陷，眼下青黑，他們被騙了，岑然肯定也出事了。
又是送飯的時間，鐵門下方的小窗「咔嗒」一聲推開，一隻戴手套的手推進來一個托盤。
溫與墨猛地撲過去，拳頭砸在門板上發出響聲，「喂，你們到底要把我們關到什麼時候？！」
這扇門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他和藍欣試無數種辦法都打不開。
藍欣的異能是隱身，面對一扇連縫都不留的門，隱身又有什麼用？送飯的人從來不開門，只通過那道巴掌大的小窗遞東西，真把他們當囚犯對待。
藍欣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她靠過去，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要見墨祁安。」
門外的人一愣。
他們都戴著口罩，小窗視野又窄，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藍欣又重複一遍 「求你了。」
對方的動作遲疑幾秒，似乎在點頭，其實藍欣沒抱什麼希望，但墨祁安居然真的來了。
他甚至親手打開門。
門軸轉動的瞬間，溫與墨蓄滿力道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墨祁安側身避開，拳擦著他的耳廓落空，溫與墨還要再打，墨祁安已經退開兩步，居高臨下看他們一眼。
「我可以和你們談談，如果你們再動手，我不介意再關你們一段時間。」
溫與墨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站不穩，藍欣伸手攔住他，深吸一口氣，「既然這樣，我們借一步說話。」
墨祁安帶他們走出囚房，穿過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長廊，最後停在一間會客室里。
皮質沙發冰涼，藍欣坐下時指尖都在發僵。
她先開口，「我們想見岑然和安景。」
「嗯。」墨祁安答應的意外爽快，甚至點下頭，「可以，但你們不能帶他走。」
墨祁安的話並沒有說完，他們恐怕也不敢帶走現在的岑然。
彼時藍欣和溫與墨當時還不明白他話里真正的意思，直到他們親眼看到岑然的狀態時全部愣住了。
溫與墨的眼淚當場就掉下來。
「怎麼會這樣……」他聲音哽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岑然又回到了玻璃罩子裡，罩內部一片狼藉，摔碎的儀器零件散落滿地，他腳上沾滿暗紅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有些還是新鮮的。
少年安靜垂著腦袋坐在角落，頭髮散下遮住大半張臉，一言不發，像尊壞掉的瓷偶。
但凡有一點動靜就會引得他渾身發抖，醫護人員想進去幫他處理傷口，門剛打開，他一下子撲到其中一個人身上咬，整個人都處於應激狀態。
細看岑然的眼睛是空洞的，黑漆漆的瞳孔里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但行為又不是。
他易怒、暴躁、一點就炸，可不難發現，那雙白皙的手正在以極細微的頻率顫抖。
墨祁安站在玻璃罩外，看著雪白的紗布一圈一圈纏上少年纖細的手指，如同鎖鏈般將他困住。
「這不是他第一次弄傷自己了。」
罩子內部已經清除大部分尖銳物品，可岑然總有辦法弄傷其他人，甚至是自己。
有時用指甲或碎得只剩半截的塑料片，把自己劃得鮮血淋漓。
墨祁安聲音沙啞冷冽，居高臨下俯視岑然的空洞與痛苦。
然後走進去殘忍抓住岑然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岑然掙扎著要打他，墨祁安利落將鎮定劑針頭推進岑然的手臂。
他眼睜睜看漂亮的人失去反抗能力，任人宰割乖乖倒在自己懷裡。
墨祁安把失去意識的少年攏了攏，抬眼看向玻璃罩內的醫護人員，「你們都出去吧，我來照顧他。」
溫與墨再也忍不住，衝進去搶走墨祁安懷裡的岑然，緊緊抱住他瘦削的身體。
「你憑什麼這麼對他？！」
墨祁安垂眸看著自己空掉的懷抱，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光。
「對他溫柔沒有用。」
就該天天打鎮定劑控制住，或者綁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唇線繃成一條直線。
明明就要成功了，岑然對他的信息素越來越依賴，眼看一切都在朝預期發展，可還是出了意外。
安景偷聽到他和墨淮恆的對話後，急於把岑然帶走。
在走廊上，岑然突然暴走，他奪過安景的刀砍傷很多人，走廊里全是血，除了安景被護住以外，大部分人都倒在了血泊里。
最後還是墨淮恆和墨祁安一起出手才壓制住岑然。
次日岑然醒來狀態更差，普通醫護人員靠近他就會應激，尤其敵視墨祁安，他對墨祁安的信息素產生了嚴重的排斥反應，只要聞到一絲氣味就會劇烈掙扎，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墨祁安苦心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
原來老天都不想幫他。
現在的岑然最抗拒的就是他。
少年總用那雙漆黑的瞳孔冷冷盯著他，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來撕碎獵物的野獸，眼底全是警惕和敵意。
眼下他終於安靜，乖乖躺在自己好朋友懷裡，眼睛一動不動，不再渾身緊繃，不再警惕地豎起所有尖刺。
看吧。
岑然就是討厭他一個。
墨祁安不可避免的心臟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