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兼任是不可能兼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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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先是一靜,隨即嗡地氣氛熱了起來。


  "朱元璋!"

  "對,手裡已經拎著鞋了。"她點頭,"那他要追誰?"

  "朱棣!"

  "為什麼?"

  "搶侄子皇位!"程奕喊。

  "這是一樁。"吳涵子慢條斯理。

  "順帶一提,這位薨了地位還升級了——本來叫太宗,後來被改成'成祖'。

  朱元璋奮鬥一輩子掙來的字號,他躺著分走半個。這鞋,追三圈都算輕的。"

  姚老師在底下點頭:"嘉靖大禮議,讀書人念叨了幾百年不合祖制。"

  "那朱棣被追的時候,往哪兒躲?"吳涵子接著問。

  底下議論了幾秒,阮棠先反應過來:"朱瞻基!他大孫子!"

  "對。"吳涵子點頭。

  "朱棣繞著朱瞻基轉圈。朱元璋追了三圈,追到大孫子跟前——好聖孫往中間一站,太爺爺這鞋就收回來了。隔輩親,誰也破不了。"

  教室里一片笑聲。

  "朱棣摟著大孫子直感慨:還是咱瞻基出息。"

  她話鋒一轉,"那麼問題來了——朱瞻基這麼出息,他兒子呢?"

  笑聲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

  "朱祁鎮嘛。"吳涵子替大家說出那個名字。

  "大明戰神,御駕親征,留學瓦剌,叫門天子。朱瞻基看見自己兒子的那一刻,臉都是綠的——他鬥蛐蛐都沒這麼丟過人。朱祁鎮湊上去喊爹,朱瞻基全程當沒聽見。"

  "所以這位復活第一天,就享受了全家的統一待遇——按住,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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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朱允炆躲得過嗎?"她繼續問。

  "躲不過!"這回全班搶答。

  "對。朱元璋收拾完朱棣,回頭還得薅他。

  讓你削藩,你削出個靖難;四年,偌大個朝廷四年就沒了;沒了就沒了,你人還跑了。

  你跑哪兒去了你?朱允炆縮在供桌底下,也被拖出來了。"

  "那崇禎呢?"蔣放問,"他勤政,總輪不到挨罵了吧?"

  "勤政是勤政,"吳涵子補充。

  "可老朱家人一對帳,發現這口鍋一大半是祖宗攢的,輪到他手裡只剩個漏底的——他這一嗓子冤,喊出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得自己背。"吳涵子繼續補充。

  "勤政歸勤政,剛愎是剛愎。換首輔跟換筷子,名將讓他猜忌完了——袁崇煥那檔子事,列祖列宗往他面前一坐:'你說說?'他一個字也接不上。"

  教室里靜了半秒,不知誰先鼓的掌,接著掌聲連成了一片。

  "所以我的結論是,"吳涵子等掌聲落了,把最後一句放出來。

  "十六個皇帝復活在一個時空,第一天開不了朝會,開的是家庭會議。

  挨揍名單比立功名單長——老朱家的家務,夠分三天三夜。"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

  姚老師坐在講台沿上,聽得眼睛發亮,講義都忘了翻。

  緩了半天,他把講義一合:"我教歷史這幾年,頭一回見歷史課上成這樣的。"

  "那明朝之外呢?"他接著問吳涵子,"你還有想去的朝代嗎?"

  "宋朝。"

  這兩個字出口,吳涵子心裡先轉了一圈。

  宋朝什麼概念?——弱宋。

  名聲在外,皇帝窩窩囊囊,挨打專業戶。

  可底子是真厚——經濟、文化、科技,樣樣頂流,就是皇帝這環一茬不如一茬。

  這局面,說句實在話,隨便換幾個強勢點的腦子,歷史都得改寫。

  這題材要是擱她鍵盤底下……

  念頭剛冒頭,她自己先摁了回去。

  寫《紹宋》?

  行啊。

  男主趙玖,現代大學生穿成趙構,靖康之後扛起抗金大旗,一路北伐,275萬字,格局拉滿,讀者嗷嗷叫。

  可問題是——《完美·世界》還欠著一屁股更新沒寫完呢,《遮天》三部曲的第二部,多少字還等著她填。

  再開一本270多萬字的大長篇,往少了說又搭進去一整年。

  再說趙玖一個大老爺們的人設,讓她現在這個小姑娘的身份怎麼寫?

  拿錦鯉的馬甲發出去,讀者得瘋,跟她一路的恬淡人設完全對不上。

  最後就是那雙可憐的手,雙手打字打到冒煙,手廢了,琴還彈不彈了?

  算了。

  這念頭,卒。

  前後也就兩三秒。

  她面色如常,把話補齊。

  "國力文脈堪稱豪華,奈何趙家天子集體拉胯。想去看看,弱宋還有沒有得救。"

  姚老師眼睛一亮,一拍講台:"好一個'還有沒有得救'!"

  他當場就要展開,從慶曆新政講到靖康之變,講桌拍得震天響。

  下課鈴響了,他還意猶未盡,可看著講台上的人,忽然一轉。

  "吳涵子同學——要不,你來當歷史課代表?"

  全班"哦——"地拖長了音。

  "姚老師,"吳涵子從講台上走下來,笑了笑,"我已經是語文課代表了。"

  "兼任嘛!"姚老師不甘心,"你們溫老師那邊我去說!"

  "剛當上的,還沒上崗就兼第二攤,溫老師該多想了。"

  姚老師張了張嘴,還想爭取點什麼,到底沒找到詞,把講義一夾,長嘆一聲。

  "你們溫老師下手挺快啊。"

  邊搖頭邊離開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嗡嗡起來。

  阮棠湊過來,一臉與有榮焉:"涵子,你最後那句帥啊。弱宋是啥意思?宋朝不是挺有錢的嗎?"

  "有錢是有錢。"吳涵子把書收進桌肚,"就是挨打的時候,錢不管用。"

  …………

  下午放學,吳涵子和阮棠推車出了校門。

  兩人順路,騎車同行。

  阮棠剛換了新座駕,一輛粉白相間的山地車,車把上掛著她的膳魔師保溫杯。

  騎得歪歪扭扭還要並排聊天,被吳涵子摁著腦袋攆回了靠右行駛。

  騎出去不到一百米,身後傳來一串鈴鐺響。

  叮鈴——叮鈴——

  緊跟著是嘩啦嘩啦的鏈條聲,一輛老款永久從旁邊超上來。

  騎車的是個高個子男生,皮膚曬得發黑,外套系在腰上,一邊騎一邊打哈欠,眼皮耷拉著,活像移動的安眠藥廣告。

  超過去的時候,他偏過頭,朝吳涵子這邊飄了一眼。

  就一眼,不長,但也沒什麼遮攔,從帽檐底下一路打量到車把,意味深長,看完也不說話。

  然後蹬著車慢悠悠晃到前頭去了。

  阮棠立刻警惕:"嘖,看什麼看。"

  "你認識?"

  "二班的秦岳。"阮棠壓低聲音,情報系統全面開機。

  "跟你講,咱們這一屆藏龍臥虎,這位就是頭號隱形的。他爸,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秦建軍。"

  吳涵子往前看了一眼那個背影:"副局長公子騎永久?"

  "關鍵就在這兒!"阮棠一拍車把,差點拐進綠化帶。

  "人家從來不提這茬,估計他們班知道的不超過三個。這還是上周末我爸跟學校一個老師吃飯,我旁聽來的。他初中的時候,校門口有小混混堵學生收保護費,堵到他頭上,你知道他說什麼?"

  "說什麼?"

  阮棠清了清嗓子,學得有板有眼:"我爸是秦建軍。你們跟我走一趟,還是跟他走一趟,自己選。"

  "然後呢?"

  "然後那幫混混當場就萎了,後來全進去了。"阮棠一擺手,"你說這叫不叫低調?"

  "是挺低調。"吳涵子點點頭,"就是車鏈子該上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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