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沒有興趣，將來走軍校的路子？
會操完，各班就地解散。
別的班歡呼雀躍沖向教學樓，吳涵子被趙成剛一個眼神留了下來。
"說好的。"他把哨子往胸前一掛，"軍體拳，前四式。教你一遍，能打多少是多少。"
正午的操場空了大半。
趙成剛往場子中央一站，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他沒有多餘的話，起勢，貫耳沖膝，抓腕砸肘，擋臂掏腿，砍肋打胸。
一式一式，打得又慢又沉，每一動都把力路交待得清清楚楚。
吳涵子站在旁邊看，越看越心驚。
軍體拳她上輩子也見人打過，大學裡軍訓的匯報表演，打得花里胡哨，跟廣播體操一個性質。
可趙成剛這套不一樣。
他的拳是帶著"意思"的，每一式里都藏著真的攻防。
貫耳是虛，沖膝是實；擋臂是假，掏腿是真。
"看清楚沒有？"一套打完，趙成剛收勢，氣不長出。
"看清楚了。"
"來，跟著走。"
第一遍，她跟著比劃，記動作。
第二遍，她有點卡殼。
卡在一個轉身上——貫耳沖膝之後的回身，她的胯轉早了半拍，整個動作的力就斷了。
"停。"趙成剛走過來，"這兒。轉體的時候，腰先走，腳後跟。"
他說著，伸手來扶她的腰側，想幫她找轉體的發力點。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吳涵子明顯感覺那隻懸在她腰後方的手僵了一下。
迷彩服寬寬大大，可腰帶勒著，那點輪廓還是有的。
趙成剛的手在空中拐了個彎，最後落在她的胳膊肘上，規規矩矩地扶住：
"腰。對，腰帶動。"
"教官，"吳涵子沒回頭，"您剛才是不是想扶我腰？"
"胡說！"趙成剛當場炸毛，手都縮回去了，"我扶的是大臂！"
"哦。"她拖長了音。
"……練你的拳！"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第三遍，那個轉身順了。
她的勁路一對，貫耳沖膝砸出去的時候，膝蓋帶出了風聲。
趙成剛繞著場地走了半圈，越看眼睛越亮。
第四遍打完，他把手一抬。
"停。你這底子，誰給你打的？柔韌、核心、爆發、協調，全齊。你知道部隊裡練成這樣得幾年嗎？"
"教官，"吳涵子斟酌著用詞，"我這身體素質，真這麼好？"
"廢話。"趙成剛瞪眼，"我剛才那幾招，一般人得磨半個月。你三遍，三遍了！我帶兵六年，頭回見你這麼快的。"
他頓了頓，忽然往前湊了半步，壓著聲音，試探著開口：
"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有沒有興趣，將來走軍校的路子？"
吳涵子這次沒立刻答。
國防大學。
國防七子。
哈工大、北航、北理工……這些名字，上輩子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一個快三十的社畜，每年國慶守著電視看閱兵，看著那些方陣從長安街上踏過去，心裡那點沒熄滅過的東西就會燒一燒。
她甚至還偷偷查過國防生的報考條件——當然，也就是查查。
不說年齡，體檢那關她就過不去，近視五百度。
可這輩子不一樣。
小孩姐現在的形體條件，趙成剛親自認證。
而且——
吳涵子的目光飄了一下，落在趙成剛的軍帽上。
她偷偷幻想過自己穿軍裝的樣子。
上輩子幻想的是男軍裝，大檐帽，扎腰帶，可僅憑想像沒有實操參照，腦補到最後，模樣漸漸跑偏成保安。
這輩子偶爾夜裡睡不著，想起這事，幻想的已經換成女式軍裝——領帶、卷檐帽、馬靴。
你別說，這具身體穿那個，估計比穿漢服還出彩。
一個上輩子沒摸到的夢，這輩子居然真的有門。
"教官，"她斟酌著開口，沒把話說死，"這事，我能不能先記著？"
"記著？"趙成剛眼睛一亮。
"記著好！記著就是有意向！"他越說越來勁。
"你要是走這條路，文化課根本不用愁，你這成績考國防生是穩穩的。體能這塊有底子，到時候——"
"教官。"吳涵子笑著打斷他，"我才高一。"
"高一怎麼了？高一才要早打算！"趙成剛瞪眼，但看她態度鬆動，聲調又緩下來，擺擺手，"行行行，不急。先把拳練完。"
後頭的教學，他教得更細了。
教到擋臂掏腿，她的腿老是掃不高。
趙成剛急了，伸手託了一下她的小腿肚，幫她找高度。
托完就跟被燙著似的收回去，連退兩步，站在一米開外指導："就這樣！保持！腿繃直！"
吳涵子保持著那個姿勢，斜眼看他。
一米八的漢子，耳朵紅得能滴血，眼神堅定地望著遠處的籃球架，仿佛籃球架上刻著軍體拳的全部奧義。
她差點沒繃住笑。
上輩子活了快三十年，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被教官占這點便宜——這能叫占便宜嗎？
一個板板正正的兵哥哥，教拳全程隔著兩層迷彩，扶個胳膊肘都跟做賊似的。
這要是算占便宜，那上輩子公司年會上被客戶灌酒摟肩，豈不是該報警。
被兵哥哥教功夫，占了便宜也不算占便宜。
"來，試試用法。"四式教完，趙成剛把背包帶解下來纏在手上。
"光會打不行，得知道怎麼用。你攻我，隨便來。"
吳涵子上去就是一套貫耳沖膝，收了七分力。
趙成剛側身、格擋、卸力，眼睛一亮："好！再來！"
她變招，抓腕砸肘。
他反制。
她再變，砍肋打胸。
兩個人在空了的操場上過了七八招。
吳涵子越打越順，那些招式跟孔欣練出來的身體反應慢慢長在了一起。
到第六招上，她一個假動作晃開他的格擋，一腳掏在他支撐腿的腳踝上。
趙成剛沒防備，重心一歪，晃了兩晃，居然真的被她掃得趔趄了半步。
半步。
他站穩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教官？"吳涵子收勢，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打過了？
趙成剛慢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慢慢抬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挫敗，還有一種藏不住的狂喜：
"吳涵子。"
"到。"
"你知道我剛當兵的時候，跟我班長過招，多少招才碰到他一下嗎？"
"……多少招？"
"八十三招。我記到現在。"趙成剛指著腳踝，聲音都發顫，"你今天，第六招。"
吳涵子："……"
她看著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眼眶都有點發紅的架勢，忽然有點慌。
"教官，要不——我讓您再掃回來？"
別的班歡呼雀躍沖向教學樓，吳涵子被趙成剛一個眼神留了下來。
"說好的。"他把哨子往胸前一掛，"軍體拳，前四式。教你一遍，能打多少是多少。"
正午的操場空了大半。
趙成剛往場子中央一站，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他沒有多餘的話，起勢，貫耳沖膝，抓腕砸肘，擋臂掏腿，砍肋打胸。
一式一式，打得又慢又沉，每一動都把力路交待得清清楚楚。
吳涵子站在旁邊看，越看越心驚。
軍體拳她上輩子也見人打過，大學裡軍訓的匯報表演，打得花里胡哨，跟廣播體操一個性質。
可趙成剛這套不一樣。
他的拳是帶著"意思"的，每一式里都藏著真的攻防。
貫耳是虛，沖膝是實；擋臂是假，掏腿是真。
"看清楚沒有？"一套打完，趙成剛收勢，氣不長出。
"看清楚了。"
"來，跟著走。"
第一遍，她跟著比劃，記動作。
第二遍，她有點卡殼。
卡在一個轉身上——貫耳沖膝之後的回身，她的胯轉早了半拍，整個動作的力就斷了。
"停。"趙成剛走過來，"這兒。轉體的時候，腰先走，腳後跟。"
他說著，伸手來扶她的腰側，想幫她找轉體的發力點。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吳涵子明顯感覺那隻懸在她腰後方的手僵了一下。
迷彩服寬寬大大，可腰帶勒著，那點輪廓還是有的。
趙成剛的手在空中拐了個彎，最後落在她的胳膊肘上，規規矩矩地扶住：
"腰。對，腰帶動。"
"教官，"吳涵子沒回頭，"您剛才是不是想扶我腰？"
"胡說！"趙成剛當場炸毛，手都縮回去了，"我扶的是大臂！"
"哦。"她拖長了音。
"……練你的拳！"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第三遍，那個轉身順了。
她的勁路一對，貫耳沖膝砸出去的時候，膝蓋帶出了風聲。
趙成剛繞著場地走了半圈，越看眼睛越亮。
第四遍打完，他把手一抬。
"停。你這底子，誰給你打的？柔韌、核心、爆發、協調，全齊。你知道部隊裡練成這樣得幾年嗎？"
"教官，"吳涵子斟酌著用詞，"我這身體素質，真這麼好？"
"廢話。"趙成剛瞪眼，"我剛才那幾招，一般人得磨半個月。你三遍，三遍了！我帶兵六年，頭回見你這麼快的。"
他頓了頓，忽然往前湊了半步，壓著聲音，試探著開口：
"我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有沒有興趣，將來走軍校的路子？"
吳涵子這次沒立刻答。
國防大學。
國防七子。
哈工大、北航、北理工……這些名字，上輩子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一個快三十的社畜，每年國慶守著電視看閱兵，看著那些方陣從長安街上踏過去，心裡那點沒熄滅過的東西就會燒一燒。
她甚至還偷偷查過國防生的報考條件——當然，也就是查查。
不說年齡，體檢那關她就過不去，近視五百度。
可這輩子不一樣。
小孩姐現在的形體條件，趙成剛親自認證。
而且——
吳涵子的目光飄了一下，落在趙成剛的軍帽上。
她偷偷幻想過自己穿軍裝的樣子。
上輩子幻想的是男軍裝，大檐帽，扎腰帶，可僅憑想像沒有實操參照，腦補到最後，模樣漸漸跑偏成保安。
這輩子偶爾夜裡睡不著，想起這事，幻想的已經換成女式軍裝——領帶、卷檐帽、馬靴。
你別說，這具身體穿那個，估計比穿漢服還出彩。
一個上輩子沒摸到的夢，這輩子居然真的有門。
"教官，"她斟酌著開口，沒把話說死，"這事，我能不能先記著？"
"記著？"趙成剛眼睛一亮。
"記著好！記著就是有意向！"他越說越來勁。
"你要是走這條路，文化課根本不用愁，你這成績考國防生是穩穩的。體能這塊有底子，到時候——"
"教官。"吳涵子笑著打斷他，"我才高一。"
"高一怎麼了？高一才要早打算！"趙成剛瞪眼，但看她態度鬆動，聲調又緩下來，擺擺手，"行行行，不急。先把拳練完。"
後頭的教學，他教得更細了。
教到擋臂掏腿，她的腿老是掃不高。
趙成剛急了，伸手託了一下她的小腿肚，幫她找高度。
托完就跟被燙著似的收回去，連退兩步，站在一米開外指導："就這樣！保持！腿繃直！"
吳涵子保持著那個姿勢，斜眼看他。
一米八的漢子，耳朵紅得能滴血，眼神堅定地望著遠處的籃球架，仿佛籃球架上刻著軍體拳的全部奧義。
她差點沒繃住笑。
上輩子活了快三十年，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被教官占這點便宜——這能叫占便宜嗎？
一個板板正正的兵哥哥，教拳全程隔著兩層迷彩，扶個胳膊肘都跟做賊似的。
這要是算占便宜，那上輩子公司年會上被客戶灌酒摟肩，豈不是該報警。
被兵哥哥教功夫，占了便宜也不算占便宜。
"來，試試用法。"四式教完，趙成剛把背包帶解下來纏在手上。
"光會打不行，得知道怎麼用。你攻我，隨便來。"
吳涵子上去就是一套貫耳沖膝，收了七分力。
趙成剛側身、格擋、卸力，眼睛一亮："好！再來！"
她變招，抓腕砸肘。
他反制。
她再變，砍肋打胸。
兩個人在空了的操場上過了七八招。
吳涵子越打越順，那些招式跟孔欣練出來的身體反應慢慢長在了一起。
到第六招上，她一個假動作晃開他的格擋，一腳掏在他支撐腿的腳踝上。
趙成剛沒防備，重心一歪，晃了兩晃，居然真的被她掃得趔趄了半步。
半步。
他站穩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教官？"吳涵子收勢，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打過了？
趙成剛慢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慢慢抬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挫敗，還有一種藏不住的狂喜：
"吳涵子。"
"到。"
"你知道我剛當兵的時候，跟我班長過招，多少招才碰到他一下嗎？"
"……多少招？"
"八十三招。我記到現在。"趙成剛指著腳踝，聲音都發顫，"你今天，第六招。"
吳涵子："……"
她看著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眼眶都有點發紅的架勢，忽然有點慌。
"教官，要不——我讓您再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