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標準得能進教材的軍禮——壁紙來了
軍訓最後一天，上午，匯演。
操場提前被收拾出來了。
主席台搭在旗杆底下，紅布一圍，一摞獎狀擺上桌，校長、教導主任、各班班主任、各班的教官，齊齊整整坐了一排。
觀禮的除了老師，還有提前到校的高三畢業班的學生，把操場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軍訓匯演這種事，向來是全校的樂子。
看高一新生踢正步，跟自己當年挨過的曬形成一種奇妙的對稱，怎麼看怎麼舒坦。
高一一班抽到第三個出場。
"下面，高一一班！"
廣播聲一落，主席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操場東側的入口。
打頭的是排頭兵。
吳涵子站在方陣最前方，帽檐壓得正合適，露出一張被曬了七天反而愈發明淨的臉。
七天軍訓，全年級黑了一圈，唯獨她，黑得矜持——膚色反而被曬成了暖白。
臉頰上曬過後的紅暈還沒散，眉毛纖細，眼睛又黑又亮，迷彩服的領口扣到頂，腰帶勒出利落的身形。
漂亮是真漂亮。
可主席台上坐著的大部分老師，教了一輩子書，看學生先看精氣神。
這個姑娘站在那兒，肩平，頸直，下頜微收，一身迷彩硬是站出了禮服的味道。
精緻的五官上壓著一股子英氣，像誰拿筆在她臉上勾了一筆，勾得不重。
但恰好把"學生氣"和"兵味兒"縫在了一起。
"這就是那個745？"教導主任湊到校長耳邊。
"嗯。"校長看著場子中央，捋了捋頭髮，忽然感慨，"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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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什麼？"
"萬幸她報了咱們附中。"
中考前報志願那陣子，兩個學校就為這姑娘掰過手腕。
一中先開的價：報一中，學費全免，免考，直升重點班。
附中緊跟著也遞了話，條件一樣，另外又從校友基金里單撥出一筆"孔子獎學金"，一年五千，連發三年。
後來聽說實驗中學的教導主任還打趣：這麼個香餑餑，兩家搶破頭，最後花落誰家，全看人家心情。
萬幸，氣運之女最終選擇了他們。
校長坐在主席台上，看著場子裡那個排頭兵，這筆帳他早算明白了。
幾個學費錢，換三年全市統考壓著別校打的活招牌，怎麼算都是賺了。
此刻，這塊活招牌正站在一班方陣的最前面。
"齊步——走！"
趙成剛的口令從方陣側面炸響。
方陣開動。
五十五個人踩著排頭的節奏往前走，而排頭的每一步，都踩在主席台的心跳上。
走到主席台前，口令再響：
"向——右看！"
唰。
五十五張臉向右轉去。
而這個"斜轉身"，正是匯演里最見功夫的一個動作。
轉體四十五度，帽檐、下頜、肩膀一條線，腳底下碾出乾脆的聲響，到位即定，紋絲不動。
別人的轉體是"轉過去"。
排頭的轉體是"釘過去"。
她的頭一轉，馬尾在腦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帽檐下那張臉正對主席台，目光平視前方。
不怯，不飄，穩穩接住了一排老師的注視。
五指併攏，抬手，切過眉梢，定住。
一個標準得能進教材的軍禮。
陽光底下，站在方陣最前方的姑娘，臉蛋精緻，眉眼清亮，迷彩服的綠色襯得膚色愈發乾淨。
而那一個軍禮，把那點學生的秀氣盡數收進了骨頭裡，剩下的全是颯。
主席台側翼，溫爾雅舉著相機，手指懸在快門上，半天沒按下去——看呆了。
旁邊別的班的教官也伸長了脖子，捅了捅身邊的人："趙鐵頭這班，排頭從哪兒淘換的？"
"淘換什麼，撿的。"趙成剛站在指揮位置上，胸膛挺得老高，"我們班的。"
主席台最中間，校長看著那個軍禮，忽然側頭對教導主任又說了一句：
"開的條件，還是給少了。"
教導主任深以為然。
方陣通過主席台，轉向，入列，一套流程走完，滴水不漏。
後面的班級陸續上場，可底下圍觀的學生議論來議論去，話題總繞回第三支出場的隊伍。
"一班那個排頭，看見沒？那個轉體。"
"早看見了，我拍下來了！回頭當手機壁紙！"
"這就是吳涵子？中考狀元，國家級乾淨少女"
"本人比視頻里還好看，完了，我淪陷了。"
"你省省吧，你月考先過六百再說。"
匯演結束，總結頒獎。
校長挨個給優秀班級、優秀教官發完獎，最後拿起一張燙金的證書，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下面，宣布本屆軍訓標兵名單。"
"高一一班，吳涵子！"
掌聲嘩一下起來。
一班的方向，阮棠的巴掌拍得最響，一邊拍一邊扭頭跟旁邊人炫耀："我們排頭！我們班排頭兵！"
吳涵子從隊列里出列，跑步上到主席台。
校長親自把證書遞到她手裡，握住她的手，用了用勁，笑得很實在：
"吳涵子同學，歡迎來到附中"
"謝謝校長。"
"應該的。"校長笑眯眯的，"你在附中一天，就是附中的一面旗幟。"
台下快門聲響成一片。
溫爾雅的相機這回終於按下去了，咔嚓咔嚓，一口氣連拍七八張，拍完低頭看回放，一張都捨不得刪。
吳涵子捧著證書下台，回到隊伍里。
阮棠立刻湊過來瞻仰："軍訓標兵啊！涵子，你技能樹都點滿了"
隊伍後排，許可欣站在靠邊的位置，看著前排的那個身影。
她前兩天腳上磨了泡，去醫務室歇了一天，今天匯演說什麼也要來。
溫爾雅本來還想攔，她說就站一站，不踢正步，沒事。
結果站是站了，就是站得比誰都靠後，落地都收著勁。
標兵證書遞出去那刻，隊伍里掌聲嘩嘩的。
許可欣也跟著拍手，拍了兩下，停住了。
她發現自己居然是真心在拍。
這不對勁。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彆扭的，結果手比嘴誠實。
"行吧。"她小聲嘀咕，"標兵給你，期中考見。"
說完把帽檐往下壓了壓，站直了。
散場的時候她走在最後，腳還有點不得勁。
教學樓門口，前面那個捧著證書的身影回過頭，隔著幾級台階沖她點了點頭。
許可欣下巴輕輕一抬，算是回禮。
誰都沒說話。
沒關係，日子長著呢。
操場提前被收拾出來了。
主席台搭在旗杆底下，紅布一圍，一摞獎狀擺上桌，校長、教導主任、各班班主任、各班的教官，齊齊整整坐了一排。
觀禮的除了老師，還有提前到校的高三畢業班的學生，把操場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軍訓匯演這種事，向來是全校的樂子。
看高一新生踢正步，跟自己當年挨過的曬形成一種奇妙的對稱，怎麼看怎麼舒坦。
高一一班抽到第三個出場。
"下面，高一一班！"
廣播聲一落，主席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操場東側的入口。
打頭的是排頭兵。
吳涵子站在方陣最前方，帽檐壓得正合適，露出一張被曬了七天反而愈發明淨的臉。
七天軍訓，全年級黑了一圈，唯獨她，黑得矜持——膚色反而被曬成了暖白。
臉頰上曬過後的紅暈還沒散，眉毛纖細，眼睛又黑又亮，迷彩服的領口扣到頂，腰帶勒出利落的身形。
漂亮是真漂亮。
可主席台上坐著的大部分老師，教了一輩子書，看學生先看精氣神。
這個姑娘站在那兒，肩平，頸直，下頜微收，一身迷彩硬是站出了禮服的味道。
精緻的五官上壓著一股子英氣，像誰拿筆在她臉上勾了一筆，勾得不重。
但恰好把"學生氣"和"兵味兒"縫在了一起。
"這就是那個745？"教導主任湊到校長耳邊。
"嗯。"校長看著場子中央，捋了捋頭髮，忽然感慨，"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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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什麼？"
"萬幸她報了咱們附中。"
中考前報志願那陣子，兩個學校就為這姑娘掰過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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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緊跟著也遞了話，條件一樣，另外又從校友基金里單撥出一筆"孔子獎學金"，一年五千，連發三年。
後來聽說實驗中學的教導主任還打趣：這麼個香餑餑，兩家搶破頭，最後花落誰家，全看人家心情。
萬幸，氣運之女最終選擇了他們。
校長坐在主席台上，看著場子裡那個排頭兵，這筆帳他早算明白了。
幾個學費錢，換三年全市統考壓著別校打的活招牌，怎麼算都是賺了。
此刻，這塊活招牌正站在一班方陣的最前面。
"齊步——走！"
趙成剛的口令從方陣側面炸響。
方陣開動。
五十五個人踩著排頭的節奏往前走，而排頭的每一步，都踩在主席台的心跳上。
走到主席台前，口令再響：
"向——右看！"
唰。
五十五張臉向右轉去。
而這個"斜轉身"，正是匯演里最見功夫的一個動作。
轉體四十五度，帽檐、下頜、肩膀一條線，腳底下碾出乾脆的聲響，到位即定，紋絲不動。
別人的轉體是"轉過去"。
排頭的轉體是"釘過去"。
她的頭一轉，馬尾在腦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帽檐下那張臉正對主席台，目光平視前方。
不怯，不飄，穩穩接住了一排老師的注視。
五指併攏，抬手，切過眉梢，定住。
一個標準得能進教材的軍禮。
陽光底下，站在方陣最前方的姑娘，臉蛋精緻，眉眼清亮，迷彩服的綠色襯得膚色愈發乾淨。
而那一個軍禮，把那點學生的秀氣盡數收進了骨頭裡，剩下的全是颯。
主席台側翼，溫爾雅舉著相機，手指懸在快門上，半天沒按下去——看呆了。
旁邊別的班的教官也伸長了脖子，捅了捅身邊的人："趙鐵頭這班，排頭從哪兒淘換的？"
"淘換什麼，撿的。"趙成剛站在指揮位置上，胸膛挺得老高，"我們班的。"
主席台最中間，校長看著那個軍禮，忽然側頭對教導主任又說了一句：
"開的條件，還是給少了。"
教導主任深以為然。
方陣通過主席台，轉向，入列，一套流程走完，滴水不漏。
後面的班級陸續上場，可底下圍觀的學生議論來議論去，話題總繞回第三支出場的隊伍。
"一班那個排頭，看見沒？那個轉體。"
"早看見了，我拍下來了！回頭當手機壁紙！"
"這就是吳涵子？中考狀元，國家級乾淨少女"
"本人比視頻里還好看，完了，我淪陷了。"
"你省省吧，你月考先過六百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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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挨個給優秀班級、優秀教官發完獎，最後拿起一張燙金的證書，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下面，宣布本屆軍訓標兵名單。"
"高一一班，吳涵子！"
掌聲嘩一下起來。
一班的方向，阮棠的巴掌拍得最響，一邊拍一邊扭頭跟旁邊人炫耀："我們排頭！我們班排頭兵！"
吳涵子從隊列里出列，跑步上到主席台。
校長親自把證書遞到她手裡，握住她的手，用了用勁，笑得很實在：
"吳涵子同學，歡迎來到附中"
"謝謝校長。"
"應該的。"校長笑眯眯的，"你在附中一天，就是附中的一面旗幟。"
台下快門聲響成一片。
溫爾雅的相機這回終於按下去了，咔嚓咔嚓，一口氣連拍七八張，拍完低頭看回放，一張都捨不得刪。
吳涵子捧著證書下台，回到隊伍里。
阮棠立刻湊過來瞻仰："軍訓標兵啊！涵子，你技能樹都點滿了"
隊伍後排，許可欣站在靠邊的位置，看著前排的那個身影。
她前兩天腳上磨了泡，去醫務室歇了一天，今天匯演說什麼也要來。
溫爾雅本來還想攔，她說就站一站，不踢正步，沒事。
結果站是站了，就是站得比誰都靠後，落地都收著勁。
標兵證書遞出去那刻，隊伍里掌聲嘩嘩的。
許可欣也跟著拍手，拍了兩下，停住了。
她發現自己居然是真心在拍。
這不對勁。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彆扭的，結果手比嘴誠實。
"行吧。"她小聲嘀咕，"標兵給你，期中考見。"
說完把帽檐往下壓了壓，站直了。
散場的時候她走在最後，腳還有點不得勁。
教學樓門口，前面那個捧著證書的身影回過頭，隔著幾級台階沖她點了點頭。
許可欣下巴輕輕一抬，算是回禮。
誰都沒說話。
沒關係，日子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