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菜就多練
同學錄上寫的那句話，李昀在心裡憋了一整個暑假。
今天看見場子中央那個人，踩著《火花》的拍子把全場踩得鴉雀無聲——他就知道該喊什麼。
數學裡單調遞增的函數，y等於x，一路向上，永不回頭。
他們老四班出去的人，就該是這樣！
七班那邊，楊楠楠跟著蹦起來，揮著胳膊接應："老四班！第一！"
兩個人一唱一和，喊得七零八落，可那股與有榮焉的勁兒，順著人群直往場子中央沖。
吳涵子保持著跪地的定格，聞聲抬眼。
她先看的三班方向，沖那個捏著癟水瓶、耳朵紅透了的男生，遙遙點了一下頭。
又轉向七班，朝那個又蹦又揮手的丫頭，張開手，比了個大拇指。
兩個方向，兩個老四班的人，都收到了。
此時，口哨、尖叫、跺腳聲混成一鍋粥，隔壁幾個全站起來了。
手機齊刷刷舉起來一片，屏幕的反光在太陽底下閃成一片零碎的光——錄的、拍的，什麼都有。
一班隊伍最前面，趙成剛不知什麼時候也站了起來，正舉著手機錄。
錄完這段，他低頭看了看屏幕里的畫面，又抬頭看了看場子中央，眉毛擰成一個若有所思的疙瘩。
而整個操場上，反應最古怪的，是一班隊伍邊緣那五個交流生。
金泰勛和李俊熙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形容。
"那是……"李俊熙的聲音都是飄的。
"哥，她剛才跳的那個，是《火花》的自由舞步改的吧？遊戲裡有的，我練過，我連前奏那八個動作都連不順...額,我說是鍵盤..."
"不止。"金泰勛的喉結動了動.
"她把breaking融進去了。托馬斯，大風車……這些不在遊戲裡，這些是真功夫。"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東西——世界觀正在開裂。
勁舞團是什麼？
Audition，他們H國的遊戲。
高耀太是什麼？H國的歌手，《火花》是H國的歌。
韓舞是什麼？H國的臉面，這兩年正橫掃全亞洲。
可現在，一個種花家小縣城的女生，用H國遊戲裡的H國歌，跳韓舞的架子，裡面塞著實打實的breaking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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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們H國最拿得出手的兩樣東西——遊戲和韓舞。
原地踩在腳底下，踩完了，還順手系了個腰帶。
朴恩珠站在場子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認識這首《火花》。
她的勁舞團帳號里，這首曲子是考級曲目，她到現在沒連通過八鍵。
而剛才那個人，踩著這首曲子的拍子，完成了她這輩子都做不到的東西。
而那個人跳完之後做了什麼？
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土。
拍完跟教官點了點頭，然後就往回走，帽檐一壓，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朴恩珠站在太陽底下，風一吹，後脖頸一片冰涼。
她忽然意識到，從開學到現在，她所有的敵意、所有的陰陽怪氣、所有的冷臉，在那個人的世界裡，可能連灰塵都算不上。
人家根本沒把她當對手！
人家只是今天心情好，上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涵子！！！"
阮棠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抱住吳涵子的胳膊，嗓門大得半個操場都聽得見。
"你什麼時候會跳舞的！你還有什麼不會的！你說！"
"會一點。"吳涵子說。
"這叫會一點？！"程奕跟在後面，激動得滿臉通紅。
"托馬斯！大風車！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人現場跳這個！你——你是不是開掛了！"
"沒有。"
吳涵子小表情穩得一批。
內心補充：沒關不算開。
她把帽子接過來扣上，語氣很誠懇，"就是練得多了點。"
吳涵子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交流生那一小撮。
金泰勛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李俊熙拉了他一下，他也沒坐回去，就那麼站著，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
有震驚，有新奇，還有一種朴恩珠最熟悉的東西。
吳涵子在旁邊站定，沖五個交流生微微頷首，算打了招呼，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
從頭到尾，沒多看朴恩珠一眼。
只是落座之前，她的腳步在朴恩珠身邊停了半秒。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她緩緩說了四個字：
"菜就多練。"
中文。
說完，她頓了頓，想起來對方中文詞彙量有限，這話八成得打五折聽。
於是她很貼心地補了一句英文，發音標準，語調輕快，尾音還帶著點上揚的笑意：
"Suck? Practice more."
朴恩珠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個月牙。
這句她大概聽懂了...
前一句是真的沒懂。
但那句中文的語氣她聽懂了——那不可能是句好話。
而那個人已經坐回去了，帽檐一壓，擰開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從頭到尾再沒看她第二眼。
人群還圍著場子中央興奮，口哨聲一陣接一陣。
趙成剛把手機揣回兜里，重新坐回隊伍最前面，目光掃過自己班上的學生。
又掃過那五個H國交流生，最後落回那個正被阮棠搖著胳膊問東問西的身影上。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姑娘，站相是練出來的，正步是練出來的，剛才那套東西，更是實打實拿汗水泡出來的。
底子好，能吃苦，腦子和反應都是上等——這要放在部隊，是塊練苗子！
他的視線移向隊伍邊緣。
金泰勛還站著，直勾勾盯著一班隊伍的方向，那眼神里的熱度，隔著十米都能烤熟雞蛋。
旁邊的李俊熙拉了他兩把，他才坐回去，坐回去也不安生，隔幾秒抬頭看一眼。
趙成剛的眼睛眯了眯。
他帶過三屆軍訓，見過太多眼神。這種眼神，他認得。
也得防著點。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吳涵子身上，看著她擰開水壺不緊不慢喝水的樣子，心裡慢慢有了個章程。
會練的孩子，不多教點東西，可惜了。
…………
散場往回走的時候，阮棠湊過來。
"剛才喊'y等於x'那個男生誰啊？喊得跟接頭暗號似的。"
"初中同學。"吳涵子說，"我們班數學課代表，陳景潤先生的忠實粉絲。"
"那他喊的什麼意思？"
"一句數學題。"吳涵子笑了笑，"意思是，一路往上走，別回頭。"
阮棠咂摸了兩秒，似懂非懂："你們學霸之間表達感情的方式真費勁。"
"費勁嗎？"吳涵子想了想，"我覺得挺省事的。"
一句話，用多少年都不用過期。
今天看見場子中央那個人，踩著《火花》的拍子把全場踩得鴉雀無聲——他就知道該喊什麼。
數學裡單調遞增的函數，y等於x，一路向上，永不回頭。
他們老四班出去的人，就該是這樣！
七班那邊，楊楠楠跟著蹦起來，揮著胳膊接應："老四班！第一！"
兩個人一唱一和，喊得七零八落，可那股與有榮焉的勁兒，順著人群直往場子中央沖。
吳涵子保持著跪地的定格，聞聲抬眼。
她先看的三班方向，沖那個捏著癟水瓶、耳朵紅透了的男生，遙遙點了一下頭。
又轉向七班，朝那個又蹦又揮手的丫頭，張開手，比了個大拇指。
兩個方向，兩個老四班的人，都收到了。
此時，口哨、尖叫、跺腳聲混成一鍋粥，隔壁幾個全站起來了。
手機齊刷刷舉起來一片，屏幕的反光在太陽底下閃成一片零碎的光——錄的、拍的，什麼都有。
一班隊伍最前面，趙成剛不知什麼時候也站了起來，正舉著手機錄。
錄完這段，他低頭看了看屏幕里的畫面，又抬頭看了看場子中央，眉毛擰成一個若有所思的疙瘩。
而整個操場上，反應最古怪的，是一班隊伍邊緣那五個交流生。
金泰勛和李俊熙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形容。
"那是……"李俊熙的聲音都是飄的。
"哥，她剛才跳的那個，是《火花》的自由舞步改的吧？遊戲裡有的，我練過，我連前奏那八個動作都連不順...額,我說是鍵盤..."
"不止。"金泰勛的喉結動了動.
"她把breaking融進去了。托馬斯，大風車……這些不在遊戲裡，這些是真功夫。"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東西——世界觀正在開裂。
勁舞團是什麼？
Audition，他們H國的遊戲。
高耀太是什麼？H國的歌手，《火花》是H國的歌。
韓舞是什麼？H國的臉面，這兩年正橫掃全亞洲。
可現在，一個種花家小縣城的女生，用H國遊戲裡的H國歌，跳韓舞的架子，裡面塞著實打實的breaking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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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們H國最拿得出手的兩樣東西——遊戲和韓舞。
原地踩在腳底下，踩完了，還順手系了個腰帶。
朴恩珠站在場子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認識這首《火花》。
她的勁舞團帳號里，這首曲子是考級曲目，她到現在沒連通過八鍵。
而剛才那個人，踩著這首曲子的拍子，完成了她這輩子都做不到的東西。
而那個人跳完之後做了什麼？
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土。
拍完跟教官點了點頭，然後就往回走，帽檐一壓，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朴恩珠站在太陽底下，風一吹，後脖頸一片冰涼。
她忽然意識到，從開學到現在，她所有的敵意、所有的陰陽怪氣、所有的冷臉，在那個人的世界裡，可能連灰塵都算不上。
人家根本沒把她當對手！
人家只是今天心情好，上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涵子！！！"
阮棠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抱住吳涵子的胳膊，嗓門大得半個操場都聽得見。
"你什麼時候會跳舞的！你還有什麼不會的！你說！"
"會一點。"吳涵子說。
"這叫會一點？！"程奕跟在後面，激動得滿臉通紅。
"托馬斯！大風車！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人現場跳這個！你——你是不是開掛了！"
"沒有。"
吳涵子小表情穩得一批。
內心補充：沒關不算開。
她把帽子接過來扣上，語氣很誠懇，"就是練得多了點。"
吳涵子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交流生那一小撮。
金泰勛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李俊熙拉了他一下，他也沒坐回去，就那麼站著，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
有震驚，有新奇，還有一種朴恩珠最熟悉的東西。
吳涵子在旁邊站定，沖五個交流生微微頷首，算打了招呼，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
從頭到尾，沒多看朴恩珠一眼。
只是落座之前，她的腳步在朴恩珠身邊停了半秒。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她緩緩說了四個字：
"菜就多練。"
中文。
說完，她頓了頓，想起來對方中文詞彙量有限，這話八成得打五折聽。
於是她很貼心地補了一句英文，發音標準，語調輕快，尾音還帶著點上揚的笑意：
"Suck? Practice more."
朴恩珠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個月牙。
這句她大概聽懂了...
前一句是真的沒懂。
但那句中文的語氣她聽懂了——那不可能是句好話。
而那個人已經坐回去了，帽檐一壓，擰開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從頭到尾再沒看她第二眼。
人群還圍著場子中央興奮，口哨聲一陣接一陣。
趙成剛把手機揣回兜里，重新坐回隊伍最前面，目光掃過自己班上的學生。
又掃過那五個H國交流生，最後落回那個正被阮棠搖著胳膊問東問西的身影上。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姑娘，站相是練出來的，正步是練出來的，剛才那套東西，更是實打實拿汗水泡出來的。
底子好，能吃苦，腦子和反應都是上等——這要放在部隊，是塊練苗子！
他的視線移向隊伍邊緣。
金泰勛還站著，直勾勾盯著一班隊伍的方向，那眼神里的熱度，隔著十米都能烤熟雞蛋。
旁邊的李俊熙拉了他兩把，他才坐回去，坐回去也不安生，隔幾秒抬頭看一眼。
趙成剛的眼睛眯了眯。
他帶過三屆軍訓，見過太多眼神。這種眼神，他認得。
也得防著點。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吳涵子身上，看著她擰開水壺不緊不慢喝水的樣子，心裡慢慢有了個章程。
會練的孩子，不多教點東西，可惜了。
…………
散場往回走的時候，阮棠湊過來。
"剛才喊'y等於x'那個男生誰啊？喊得跟接頭暗號似的。"
"初中同學。"吳涵子說，"我們班數學課代表，陳景潤先生的忠實粉絲。"
"那他喊的什麼意思？"
"一句數學題。"吳涵子笑了笑，"意思是，一路往上走，別回頭。"
阮棠咂摸了兩秒，似懂非懂："你們學霸之間表達感情的方式真費勁。"
"費勁嗎？"吳涵子想了想，"我覺得挺省事的。"
一句話，用多少年都不用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