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軍訓保留節目——拉歌
"啪！"
五十五雙襪子踩在滾燙的塑膠地面上，聲音終於齊了。
"啪！啪！啪！"
燙是真燙，疼是真疼，可腳底板直接吃勁兒，每一步都砸得實。
隊伍的聲音肉眼可見地攏到了一起，趙成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
"好！就這個動靜！保持住！"
吳涵子踢在隊伍里，一身迷彩服被動作拉出一道利落的線。
踢腿，擺臂，落地，身形挺拔，腰胯穩當，側面看過去肩平背直，從肩到腰再到腿，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陽光底下，她臉還是紅的，汗還是流的，可越流汗越顯得整個人清透，紅撲撲的一張臉在綠迷彩里，醒目得沒法不讓人看。
隔壁班的口令聲不知不覺慢了半拍。
隔壁教官怒吼："看什麼呢！"
隔壁隊伍齊刷刷把頭轉回去，腳步聲亂了三秒才找回來。
隊伍末尾，全班男生表現最好的另一個大高個——高崢踢得虎虎生風，目不斜視。
他旁邊，金泰勛的眼神就不怎麼安分了，踢兩步，往第三列瞟一眼，再踢兩步，又瞟一眼。
李俊熙低聲笑他："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閉嘴。"金泰勛嘴上罵著，眼睛又瞟過去了。
最外側的朴恩珠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正步本來就踢得心不在焉，這會兒臉徹底沉下來了。
崔秀妍湊過來，壓著嗓子快速說了句什麼，朴恩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回了一句——
"一身汗味兒，有什麼好著迷的。"
這話聲音不大，又是H語，但前後三排都聽見了那個調子。
聽不懂詞，可那股酸味，誰聞不出來。
旁邊的阮棠當場翻了個白眼，用中文回敬："有的人自己不練，還嫌別人練得認真，什麼毛病。"
韓智妍夾在中間，拽了拽崔秀妍的袖子想勸，沒人理她。
休息哨響的時候，隊伍解散，氣氛和前幾天明顯不一樣了。
班裡的學生聚成幾堆，眼神往交流生那邊瞟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多了。
有人低聲嘀咕："他們幾個練得最少，躲陰涼躲得最快，話還最多。"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另一個人接："朴恩珠今天正步踢了有二十下嗎？我數著都替她累。"
"人家是外國友人。"有人陰陽怪氣地學了一句，幾個人低低地笑，笑完又覺得沒勁。
厭惡這東西，不用誰號召，一天天的細節攢著，自己就長出來了。
另一頭，出了第二個么蛾子。
朴恩珠趁請假休息的時間把手機掏出來了。
還是個拍照像素特能打的腎機新款——愛瘋6S.
一掏出來就對著隊列的方向舉了起來。
她剛舉起來，還沒來得及按，身後傳來一個不高但極冷的聲音：
"收起來。"
朴恩珠一回頭，趙成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
"這是軍訓。"趙成剛一字一頓，"隊列、戰友、教官，都不許拍。想拍，拍風景去。"
朴恩珠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什麼，調子裡帶著不滿。
"我不管你在H國什麼規矩。"趙成剛聽不懂，但他看懂了表情，"在這兒，按我的規矩。手機交出來，訓練結束還你。"
朴恩珠的臉漲紅了。
韓智妍在旁邊用英語幫著解釋，說她只是想留個紀念——
"紀念用眼睛記。"趙成剛把朴恩珠的手機接過來揣進兜里，"這是部隊帶兵的老規矩，今天教你們頭一回。"
這一下，班裡那幾堆低聲嘀咕的聲音都停了，緊接著湧上來一股心照不宣的痛快。
程奕沖阮棠擠了擠眼，嘴型無聲：教官，帥。
吳涵子在前排站著，目睹了後半程。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朴恩珠剛才舉手機的方向，對著的是隊列最前方。
她默默地咬下唇角。
行。
這事她記下了。
…………
下午三點，太陽正毒，訓練暫停，全軍休息。
說是休息，其實誰也沒閒著——拉歌的環節，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開張了。
要說軍訓這東西，跟燒烤一個原理，三大件缺一不可。
站軍姿是炭，踢正步是串，拉歌就是最後那把孜然。
沒拉過歌的軍訓，跟沒放辣椒油的涼皮一樣，吃著沒靈魂。
拉歌這東西，規矩很簡單：一個班引另一個班，你點我，我點他，誰也不許自己在那兒悶頭唱。
開場的是二班。
班長站起來，沖五班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五班的——！"
五班齊聲應："來一個！"
"來一個，五班的！"
五班也不怵，五十來個人吼了首《團結就是力量》，調子從第一句起就叛變了原曲，但勝在氣壯山河。
唱完，五班長反手就把球丟了出去："八班的——！"
"來一個！"
八班上了《打靶歸來》，"愉快的歌聲滿天飛"集體高了八度，自家教官在底下捂住了半張臉。
唱完八班往三班點，三班唱了段《一二三四歌》，一人領喊全班應和，數字喊得地皮直顫。
一圈點下來，七八個班都亮了嗓。
每點完一個班，全場的目光就跟著那個班轉，轉完再齊刷刷落向被點名的下一個。
跟傳球似的，人在看台上，魂在球上。
三班唱完，三班長拍了拍巴掌，往四周掃了一圈，目光在一班的方向上停了停。
一班今天安靜得反常。
別班都扯著嗓子點兵點將，一班從頭至尾只當觀眾，坐得筆直，巴掌拍得客氣，就是不主動。
重點班的包袱，拉歌都拉得矜持。
三班長一看，來勁了，胳膊一舉："一班的——！"
全場的聲浪跟著轟起來："來一個！"
"來一個，一班的！"
"一二三四五！"
"我們等得好辛苦！"
口號一波接一波，四面八方全在拍巴掌。
程奕第一個站起來，回敬："三班唱得好！三班再來一個！"
三班大笑："不行不行！一班必須來一個！"
連那五個H國交流生都看明白了局勢，金泰勛跟著人群拍手，李俊熙低聲問朴恩珠："這是在幹什麼？"
朴恩珠沒好氣地回了句什麼。
被架到這個份上，一班不接不行了。
可接什麼？
五十五雙襪子踩在滾燙的塑膠地面上，聲音終於齊了。
"啪！啪！啪！"
燙是真燙，疼是真疼，可腳底板直接吃勁兒，每一步都砸得實。
隊伍的聲音肉眼可見地攏到了一起，趙成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
"好！就這個動靜！保持住！"
吳涵子踢在隊伍里，一身迷彩服被動作拉出一道利落的線。
踢腿，擺臂，落地，身形挺拔，腰胯穩當，側面看過去肩平背直，從肩到腰再到腿，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陽光底下，她臉還是紅的，汗還是流的，可越流汗越顯得整個人清透，紅撲撲的一張臉在綠迷彩里，醒目得沒法不讓人看。
隔壁班的口令聲不知不覺慢了半拍。
隔壁教官怒吼："看什麼呢！"
隔壁隊伍齊刷刷把頭轉回去，腳步聲亂了三秒才找回來。
隊伍末尾，全班男生表現最好的另一個大高個——高崢踢得虎虎生風，目不斜視。
他旁邊，金泰勛的眼神就不怎麼安分了，踢兩步，往第三列瞟一眼，再踢兩步，又瞟一眼。
李俊熙低聲笑他："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閉嘴。"金泰勛嘴上罵著，眼睛又瞟過去了。
最外側的朴恩珠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正步本來就踢得心不在焉，這會兒臉徹底沉下來了。
崔秀妍湊過來，壓著嗓子快速說了句什麼，朴恩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回了一句——
"一身汗味兒，有什麼好著迷的。"
這話聲音不大，又是H語，但前後三排都聽見了那個調子。
聽不懂詞，可那股酸味，誰聞不出來。
旁邊的阮棠當場翻了個白眼，用中文回敬："有的人自己不練，還嫌別人練得認真，什麼毛病。"
韓智妍夾在中間，拽了拽崔秀妍的袖子想勸，沒人理她。
休息哨響的時候，隊伍解散，氣氛和前幾天明顯不一樣了。
班裡的學生聚成幾堆，眼神往交流生那邊瞟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多了。
有人低聲嘀咕："他們幾個練得最少，躲陰涼躲得最快，話還最多。"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另一個人接："朴恩珠今天正步踢了有二十下嗎？我數著都替她累。"
"人家是外國友人。"有人陰陽怪氣地學了一句，幾個人低低地笑，笑完又覺得沒勁。
厭惡這東西，不用誰號召，一天天的細節攢著，自己就長出來了。
另一頭，出了第二個么蛾子。
朴恩珠趁請假休息的時間把手機掏出來了。
還是個拍照像素特能打的腎機新款——愛瘋6S.
一掏出來就對著隊列的方向舉了起來。
她剛舉起來，還沒來得及按，身後傳來一個不高但極冷的聲音：
"收起來。"
朴恩珠一回頭，趙成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
"這是軍訓。"趙成剛一字一頓，"隊列、戰友、教官，都不許拍。想拍，拍風景去。"
朴恩珠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什麼，調子裡帶著不滿。
"我不管你在H國什麼規矩。"趙成剛聽不懂，但他看懂了表情，"在這兒，按我的規矩。手機交出來，訓練結束還你。"
朴恩珠的臉漲紅了。
韓智妍在旁邊用英語幫著解釋，說她只是想留個紀念——
"紀念用眼睛記。"趙成剛把朴恩珠的手機接過來揣進兜里，"這是部隊帶兵的老規矩，今天教你們頭一回。"
這一下，班裡那幾堆低聲嘀咕的聲音都停了，緊接著湧上來一股心照不宣的痛快。
程奕沖阮棠擠了擠眼，嘴型無聲：教官，帥。
吳涵子在前排站著，目睹了後半程。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朴恩珠剛才舉手機的方向，對著的是隊列最前方。
她默默地咬下唇角。
行。
這事她記下了。
…………
下午三點，太陽正毒，訓練暫停，全軍休息。
說是休息，其實誰也沒閒著——拉歌的環節，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開張了。
要說軍訓這東西，跟燒烤一個原理，三大件缺一不可。
站軍姿是炭，踢正步是串，拉歌就是最後那把孜然。
沒拉過歌的軍訓，跟沒放辣椒油的涼皮一樣，吃著沒靈魂。
拉歌這東西，規矩很簡單：一個班引另一個班，你點我，我點他，誰也不許自己在那兒悶頭唱。
開場的是二班。
班長站起來，沖五班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五班的——！"
五班齊聲應："來一個！"
"來一個，五班的！"
五班也不怵，五十來個人吼了首《團結就是力量》，調子從第一句起就叛變了原曲，但勝在氣壯山河。
唱完，五班長反手就把球丟了出去："八班的——！"
"來一個！"
八班上了《打靶歸來》，"愉快的歌聲滿天飛"集體高了八度，自家教官在底下捂住了半張臉。
唱完八班往三班點，三班唱了段《一二三四歌》，一人領喊全班應和，數字喊得地皮直顫。
一圈點下來，七八個班都亮了嗓。
每點完一個班，全場的目光就跟著那個班轉，轉完再齊刷刷落向被點名的下一個。
跟傳球似的，人在看台上，魂在球上。
三班唱完，三班長拍了拍巴掌，往四周掃了一圈，目光在一班的方向上停了停。
一班今天安靜得反常。
別班都扯著嗓子點兵點將，一班從頭至尾只當觀眾，坐得筆直，巴掌拍得客氣，就是不主動。
重點班的包袱，拉歌都拉得矜持。
三班長一看，來勁了，胳膊一舉："一班的——！"
全場的聲浪跟著轟起來："來一個！"
"來一個，一班的！"
"一二三四五！"
"我們等得好辛苦！"
口號一波接一波，四面八方全在拍巴掌。
程奕第一個站起來，回敬："三班唱得好！三班再來一個！"
三班大笑："不行不行！一班必須來一個！"
連那五個H國交流生都看明白了局勢，金泰勛跟著人群拍手，李俊熙低聲問朴恩珠："這是在幹什麼？"
朴恩珠沒好氣地回了句什麼。
被架到這個份上，一班不接不行了。
可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