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願》限時返場
五十多個人面面相覷——《團結就是力量》別班唱過了。
《打靶歸來》也唱過了，跟在後面撿剩的，一班作為重點班丟不起這個人。
隊伍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阮棠的聲音響起來，不高不低，正好讓周圍幾個班都聽得見：
"同學們，咱們班有個人，唱歌拿過獎的。"
前排立刻有人捧哏："誰啊？"
"裝。"阮棠一叉腰，"《如願》，會不會？"
"《如願》！來一個！"前排幾個男生跟著喊，喊完自己先笑了，一邊笑一邊鼓掌打節奏。
到底是重點班，連起鬨都起得彬彬有禮，掌聲先到位，口號才跟上，一聲壓一聲，節奏齊得很。
隔壁班的目光唰唰唰聚過來。
吳涵子坐在隊伍中間，帽檐壓得低低的。
她本來想縮著。
這幾天露的臉夠多了，軍姿排頭、正步示範，一天一個節目，她不是來軍訓演出的。
可趙成剛偏在這時候看了她一眼。
"上去唱一個。"他說，"唱完正好壓壓場子，今天教室的總結我少講十分鐘。"
全班的眼神唰地亮了。
還有這種好事？
掌聲更齊了。
吳涵子在心裡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躲是躲不掉了。
教官拿十分鐘總結換的，這買賣全班都賺了，就她一個人虧本。
吳涵子摘了帽子，把馬尾重新緊了緊。
然後走到了場子中間。
一個人。
拉歌拉歌，一班五十五個人，到頭來就她一個人站在這兒。
按拉歌的規矩，這是吃虧的。
人家班都是幾十條嗓子一起砸，氣勢上先贏一半。
可吳涵子想了想，吃虧就吃虧吧，氣勢這個東西，不一定靠人多。
她清了清嗓子，又輕輕潤了一下，把呼吸壓穩。
然後沒選前奏那幾句鋪墊，開口就直接把歌里最有力量的一段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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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願你所願的笑顏——"
清凌凌的少女音鋪開，辨識度極高。
沒有鋪墊，沒有漸強，第一聲就頂到了副歌。
《如願》這首歌，在場不少人熟。
初中那陣它在校園裡傳得很廣，廣播站放，班會課放，有人甚至拿它當起床鈴。
可聽過錄音是一回事，聽人在跟前空耳清唱是另一回事。
吳涵子的音色本來就清亮悅耳，這一刻意往高了走，聲音拔上去又穩又透，一個字是一個字，砸在場子中央，連個顫都沒打。
正午的太陽底下，三米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仿佛她嗓子裡自帶了個擴音喇叭。
跟唱的那幾句更見功夫。
副歌的旋律往上攀，她的聲音跟著往上頂，頂到最高那個音，不破，不飄，穩穩釘在那兒，尾音還拖著一點回甘。
二班那個剛喊啞嗓子的班長張著嘴，忘了合。
五班幾個大嗓門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吼《團結就是力量》的時候自以為天下無敵，這會兒聽了人家的調門，忽然覺得自己那叫噪音。
一班隊伍里，阮棠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能讓涵子一個人頂！
拉歌的氣勢，核心就是誰也不許讓誰的聲音落下。
她蹭地站起來，跟著旋律就哼："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她這一起頭，前排幾個男生立刻會意，跟著接："請帶我去明天——"
一個帶兩個，兩個帶一排。
轉眼之間，一班除了「外國友人」外的五十個人全都站了起來，沒人組織，沒人指揮，副歌到哪句，哪句就齊刷刷地跟上。
五十條嗓子，有跑調的，有破音的，可誰也不管，扯著脖子唱，聲音一層壓一層，全墊在中間那個人底下，托著她那一句往天上送。
場子中央，吳涵子的聲音始終在最上頭，清清楚楚，沒被壓下去一星半點。
反倒被這幾十條嗓子一托，愈發明亮。
七班的方向，忽然傳來一個帶點顫音的喊聲：
"涵子——！好樣的——！"
吳涵子的眼皮動了一下，餘光掃過去。
七班的隊伍里，楊楠楠站在最外圈，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邊喊一邊用手背抹眼角，哭得毫無重點。
楊楠楠才不管。
她是從老四班一路看過來的。
從初一到初三，從悶葫蘆到年級第一，從中考考場到今天的操場。
她們班出去的這個人，站在高中十二個班圍成的場子中間，一開口，整個附中都在聽。
"我們老四班的！"她又喊了一嗓子，聲音劈了也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第一！"
七班那邊稀稀拉拉響起幾聲善意的鬨笑，有人跟著她鼓掌。
吳涵子站在場子中央，歌聲沒斷，只是朝那個方向，溫柔地揚了一下嘴角。
最茫然的要數那五個交流生。
金泰勛坐在一班隊伍的邊緣，整個人有些懵。
他聽得懂詞嗎？
聽不懂。
可歌中的情緒倒是有點懂了。
那個聲音一出來，他後脖頸的汗毛全立起來，跟當初在視頻里刷到《千本櫻》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會兒隔著屏幕，這會兒人就在幾米外，站在太陽底下，一開口，整個操場都在聽。
李俊熙用胳膊肘捅他，低聲說了句什麼，他完全沒反應，眼睛一眨不眨。
第三排那邊，朴恩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先看的金泰勛。
金泰勛那個表情她太熟悉了。
眼睛發直，嘴角無意識上揚，去年在首爾看選秀節目的時候，他就是這個表情。
然後她看了眼崔秀妍。
崔秀妍沖她挑眉，那意思是：你不管管？
朴恩珠坐在原地沒動。
她聽不懂歌詞，可她看得懂全場那些漲紅的臉、那些拍紅了的手。
一首慢吞吞的歌，既沒有勁舞團的節奏，也沒有韓舞的編舞，憑什麼讓整個操場跟著發瘋？
她正想著，副歌到了最後一句。
全場的聲音在這一句上擰成了一股——
"這盛世每一天——"
幾十條嗓子一起砸下來，震得旗繩嗡嗡地顫。
一曲終了。
操場上頓了一頓，隨即掌聲炸開。
一班帶頭，二班三班跟著，口哨聲、叫好聲混成一片。
趙成剛坐在隊伍最前頭，一邊鼓掌一邊跟旁邊的溫爾雅說了句什麼，溫爾雅笑著直點頭。
吳涵子鞠了個躬，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一班第三排那邊舉起一隻手。
《打靶歸來》也唱過了，跟在後面撿剩的，一班作為重點班丟不起這個人。
隊伍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阮棠的聲音響起來，不高不低，正好讓周圍幾個班都聽得見：
"同學們，咱們班有個人，唱歌拿過獎的。"
前排立刻有人捧哏："誰啊？"
"裝。"阮棠一叉腰，"《如願》，會不會？"
"《如願》！來一個！"前排幾個男生跟著喊，喊完自己先笑了，一邊笑一邊鼓掌打節奏。
到底是重點班，連起鬨都起得彬彬有禮，掌聲先到位，口號才跟上，一聲壓一聲，節奏齊得很。
隔壁班的目光唰唰唰聚過來。
吳涵子坐在隊伍中間，帽檐壓得低低的。
她本來想縮著。
這幾天露的臉夠多了，軍姿排頭、正步示範，一天一個節目，她不是來軍訓演出的。
可趙成剛偏在這時候看了她一眼。
"上去唱一個。"他說，"唱完正好壓壓場子，今天教室的總結我少講十分鐘。"
全班的眼神唰地亮了。
還有這種好事？
掌聲更齊了。
吳涵子在心裡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躲是躲不掉了。
教官拿十分鐘總結換的，這買賣全班都賺了，就她一個人虧本。
吳涵子摘了帽子，把馬尾重新緊了緊。
然後走到了場子中間。
一個人。
拉歌拉歌，一班五十五個人，到頭來就她一個人站在這兒。
按拉歌的規矩，這是吃虧的。
人家班都是幾十條嗓子一起砸，氣勢上先贏一半。
可吳涵子想了想，吃虧就吃虧吧，氣勢這個東西，不一定靠人多。
她清了清嗓子，又輕輕潤了一下，把呼吸壓穩。
然後沒選前奏那幾句鋪墊，開口就直接把歌里最有力量的一段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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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願你所願的笑顏——"
清凌凌的少女音鋪開，辨識度極高。
沒有鋪墊，沒有漸強，第一聲就頂到了副歌。
《如願》這首歌，在場不少人熟。
初中那陣它在校園裡傳得很廣，廣播站放，班會課放，有人甚至拿它當起床鈴。
可聽過錄音是一回事，聽人在跟前空耳清唱是另一回事。
吳涵子的音色本來就清亮悅耳，這一刻意往高了走，聲音拔上去又穩又透，一個字是一個字，砸在場子中央，連個顫都沒打。
正午的太陽底下，三米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仿佛她嗓子裡自帶了個擴音喇叭。
跟唱的那幾句更見功夫。
副歌的旋律往上攀，她的聲音跟著往上頂，頂到最高那個音，不破，不飄，穩穩釘在那兒，尾音還拖著一點回甘。
二班那個剛喊啞嗓子的班長張著嘴，忘了合。
五班幾個大嗓門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吼《團結就是力量》的時候自以為天下無敵，這會兒聽了人家的調門，忽然覺得自己那叫噪音。
一班隊伍里，阮棠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能讓涵子一個人頂！
拉歌的氣勢，核心就是誰也不許讓誰的聲音落下。
她蹭地站起來，跟著旋律就哼："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她這一起頭，前排幾個男生立刻會意，跟著接："請帶我去明天——"
一個帶兩個，兩個帶一排。
轉眼之間，一班除了「外國友人」外的五十個人全都站了起來，沒人組織，沒人指揮，副歌到哪句，哪句就齊刷刷地跟上。
五十條嗓子，有跑調的，有破音的，可誰也不管，扯著脖子唱，聲音一層壓一層，全墊在中間那個人底下，托著她那一句往天上送。
場子中央，吳涵子的聲音始終在最上頭，清清楚楚，沒被壓下去一星半點。
反倒被這幾十條嗓子一托，愈發明亮。
七班的方向，忽然傳來一個帶點顫音的喊聲：
"涵子——！好樣的——！"
吳涵子的眼皮動了一下，餘光掃過去。
七班的隊伍里，楊楠楠站在最外圈，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邊喊一邊用手背抹眼角，哭得毫無重點。
楊楠楠才不管。
她是從老四班一路看過來的。
從初一到初三，從悶葫蘆到年級第一，從中考考場到今天的操場。
她們班出去的這個人，站在高中十二個班圍成的場子中間，一開口，整個附中都在聽。
"我們老四班的！"她又喊了一嗓子，聲音劈了也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第一！"
七班那邊稀稀拉拉響起幾聲善意的鬨笑，有人跟著她鼓掌。
吳涵子站在場子中央，歌聲沒斷，只是朝那個方向，溫柔地揚了一下嘴角。
最茫然的要數那五個交流生。
金泰勛坐在一班隊伍的邊緣，整個人有些懵。
他聽得懂詞嗎？
聽不懂。
可歌中的情緒倒是有點懂了。
那個聲音一出來，他後脖頸的汗毛全立起來，跟當初在視頻里刷到《千本櫻》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會兒隔著屏幕，這會兒人就在幾米外，站在太陽底下，一開口，整個操場都在聽。
李俊熙用胳膊肘捅他，低聲說了句什麼，他完全沒反應，眼睛一眨不眨。
第三排那邊，朴恩珠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先看的金泰勛。
金泰勛那個表情她太熟悉了。
眼睛發直，嘴角無意識上揚，去年在首爾看選秀節目的時候，他就是這個表情。
然後她看了眼崔秀妍。
崔秀妍沖她挑眉，那意思是：你不管管？
朴恩珠坐在原地沒動。
她聽不懂歌詞，可她看得懂全場那些漲紅的臉、那些拍紅了的手。
一首慢吞吞的歌，既沒有勁舞團的節奏，也沒有韓舞的編舞，憑什麼讓整個操場跟著發瘋？
她正想著，副歌到了最後一句。
全場的聲音在這一句上擰成了一股——
"這盛世每一天——"
幾十條嗓子一起砸下來，震得旗繩嗡嗡地顫。
一曲終了。
操場上頓了一頓，隨即掌聲炸開。
一班帶頭，二班三班跟著，口哨聲、叫好聲混成一片。
趙成剛坐在隊伍最前頭，一邊鼓掌一邊跟旁邊的溫爾雅說了句什麼，溫爾雅笑著直點頭。
吳涵子鞠了個躬，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一班第三排那邊舉起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