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存在，所以你錯了
這些資料是趙成剛前天晚上查的。
軍訓前他連長特意囑咐，說這批學生里有個網上很火的女孩。
"中考狀元，彈琴寫書，人特別正"，讓他多照應，別讓這女孩中暑。
他當時就一個想法：網上的紅人，他見得少嗎？
部隊文工團下來慰問演出的，電視上唱歌跳舞的，哪個不是紅？
紅歸紅，跟他帶兵沒關係。
昨晚查完，他改觀了。
文章里這個姑娘，十三歲寫書，十五歲中考745，寫書唱歌引發社會現象。
報導配的照片上，人坐得筆直，眼神乾淨，沒半點脂粉氣。
他當了五年兵，帶兵三年，看人先看三樣——站姿、眼神、吃苦的勁頭。
這姑娘三樣全占。
今天上午這三小時看下來，他又多確認了一樣：穩。
隊伍里多的是聰明人，聰明的容易飄，她不飄。
讓她出列就出列，讓她示範就示範，做完就歸隊，不邀功不矯情。
下午訓練間隙，趙成剛溜達過來，在吳涵子旁邊站定。
"網上的新聞，看了。"
吳涵子抬頭。
"彈古箏那個，是你吧。"
"是我。"
"嗯。"趙成剛看著操場那頭，"我外甥女，你粉絲。天天在家放那個《琵琶行》，我姐說她放十多遍了，那首長詩居然會背了。"
吳涵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跟一個軍訓教官聊粉絲，這體驗太新鮮了。
"我說這個沒別的意思。"趙成剛接著說，聲音不高。
"就是想跟你說一句——網上的東西，我這兩天都補了。報導我一篇沒落。你這個姑娘，正！"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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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有站相，練有練相，網上的名聲乾乾淨淨，沒一條髒的。我帶過有錢的孩子，帶過有關係的孩子，也帶過真有本事的孩子。三樣都占還這麼穩的，你是頭一個。"
"教官過獎了。"
"我不過獎。"趙成剛擺擺手，"我這人不會說話，就會說實話。你記住今天這個感覺——太陽底下站得住，到哪兒都站得住。"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背影筆直。
吳涵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
也是這一天，金泰勛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
上午休息，他拿了瓶水，徑直走到吳涵子旁邊，遞過來，用英語說："你視頻，我看了。很多。"
他的英語韓式腔很重，但勝在敢開口。
"謝謝。"吳涵子沒接那瓶水，把自己手裡的水壺舉了舉，"我有。"
金泰勛的手在空中停了兩秒，也不尷尬，自己把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接著說。
"我姐姐，在H國，你粉絲。她讓我問你——"《千本櫻》那個曲子，譜子，可以買到嗎？"
中間夾的幾個英文單詞說得磕磕絆絆，但意思到了。
"譜子網上有免費的。"吳涵子說，"註明出處就行。"
"OK！"金泰勛高興了，"我告訴她。她一定，高興。"
他樂呵呵地走了，走之前還衝吳涵子比了個大拇指。
他一走，阮棠立刻湊過來："他說啥？"
"問我要譜子。"
"就這？"
"就這。"
"我還以為他要表白呢。"阮棠有點失望，"H劇里走到跟前來，不是要表白就是要遞情書，他這怎麼是譜子？"
"你少看點H劇。"
"不過話說回來，"阮棠摸著下巴，"譜子這個理由找得挺聰明。要不成，是朋友；要成了，是話題；往後天天有理由來搭話。高，實在是高。"
吳涵子瞥她一眼："你上輩子是狗仔隊吧？"
"我這是天賦！"阮棠得意完，忽然又想起來什麼，臉色一垮，"完了，朴恩珠又看見了。"
吳涵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朴恩珠坐在陰涼里，正往這邊看。
崔秀妍湊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朴恩珠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別過頭去了。
那聲"哼"雖然輕，但意思太明白了。
阮棠遠遠地都能感覺到那倆人的低氣壓。
"至於嗎。"阮棠嘀咕，"又不是我們讓她對象過來的。金泰勛長了腿，我們還能拴著他？"
"行了。"吳涵子拉了拉她的袖子，"跟咱們沒關係。"
"我就是看不慣。"阮棠小聲嘟囔，"自己管不住人，拿我們撒什麼氣。"
吳涵子沒接話。
她朝朴恩珠那邊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對方掃過來的視線。
兩個人隔著七八米對視了一秒，朴恩珠先移開了，移開得乾脆利落，帶著股不屑。
吳涵子收回目光，心裡門兒清。
這種敵意的邏輯很簡單：金泰勛多看她一眼，錯在她。
李俊熙跟著多看一眼，錯也在她；朴恩珠和崔秀妍自己心裡不痛快，錯還是在她。
翻譯成中文就一句話——你存在，所以你錯了。
行吧。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這個錯，她不打算改。
第三天收操前，許可欣出狀況了。
隊伍解散，她落地的時候沒站穩，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前排的桌沿。
溫爾雅眼尖，立刻小跑過來："許可欣？怎麼了？"
"沒事。"許可欣站直，"腿麻了。"
"腿麻能晃成那樣？"溫爾雅不容分說，"鞋脫了，我看看。"
鞋脫下來，襪底洇著一小片暗紅——水泡磨破了，血和汗黏在一起。
周圍一圈同學都湊過來看，看完集體倒吸涼氣。
程奕湊在最前頭，齜牙咧嘴："嘶——這得多疼啊！你踢了一下午正步都沒吭聲？"
"小傷。"許可欣把腳往回縮，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傷也得處理。"溫爾雅皺著眉，"走，醫務室。"
"老師，我明天還能訓——"
"明天的事明天說。"溫爾雅半扶半攙地把她架起來，"先上藥。"
許可欣被扶著往外走，路過隊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和吳涵子的視線撞上了。
隔了幾米，許可欣看了她兩秒，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幾天，你確實比我強。"
周圍瞬間安靜。
"但考試見。"她說完，扭頭走了。一瘸一拐，背挺得筆直。
阮棠湊到吳涵子旁邊，小聲問："這算服氣嗎？"
"算一半吧。"吳涵子望著那個背影。
其實她看見了。
許可欣轉身那一瞬，嘴唇極輕地動了一下，那句話沒出聲，但口型她看懂了——
"走著瞧。"
吳涵子把水杯收好，跟著人流往教室走。
這樣的對手，她不怵，甚至有點欣賞。
傲，犟，不服輸，但有底線，疼了也不叫喚。
這種人放在身邊，是督促你不敢鬆懈的存在。
高中三年，有個追著你跑的人，比自己一個人跑，有意思多了。
軍訓前他連長特意囑咐，說這批學生里有個網上很火的女孩。
"中考狀元，彈琴寫書，人特別正"，讓他多照應，別讓這女孩中暑。
他當時就一個想法：網上的紅人，他見得少嗎？
部隊文工團下來慰問演出的，電視上唱歌跳舞的，哪個不是紅？
紅歸紅，跟他帶兵沒關係。
昨晚查完，他改觀了。
文章里這個姑娘，十三歲寫書，十五歲中考745，寫書唱歌引發社會現象。
報導配的照片上，人坐得筆直，眼神乾淨，沒半點脂粉氣。
他當了五年兵，帶兵三年，看人先看三樣——站姿、眼神、吃苦的勁頭。
這姑娘三樣全占。
今天上午這三小時看下來，他又多確認了一樣：穩。
隊伍里多的是聰明人，聰明的容易飄，她不飄。
讓她出列就出列，讓她示範就示範，做完就歸隊，不邀功不矯情。
下午訓練間隙，趙成剛溜達過來，在吳涵子旁邊站定。
"網上的新聞，看了。"
吳涵子抬頭。
"彈古箏那個，是你吧。"
"是我。"
"嗯。"趙成剛看著操場那頭，"我外甥女，你粉絲。天天在家放那個《琵琶行》，我姐說她放十多遍了，那首長詩居然會背了。"
吳涵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跟一個軍訓教官聊粉絲，這體驗太新鮮了。
"我說這個沒別的意思。"趙成剛接著說，聲音不高。
"就是想跟你說一句——網上的東西，我這兩天都補了。報導我一篇沒落。你這個姑娘，正！"
他頓了頓。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站有站相，練有練相，網上的名聲乾乾淨淨，沒一條髒的。我帶過有錢的孩子，帶過有關係的孩子，也帶過真有本事的孩子。三樣都占還這麼穩的，你是頭一個。"
"教官過獎了。"
"我不過獎。"趙成剛擺擺手，"我這人不會說話，就會說實話。你記住今天這個感覺——太陽底下站得住，到哪兒都站得住。"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背影筆直。
吳涵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
也是這一天，金泰勛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
上午休息，他拿了瓶水，徑直走到吳涵子旁邊，遞過來，用英語說："你視頻，我看了。很多。"
他的英語韓式腔很重，但勝在敢開口。
"謝謝。"吳涵子沒接那瓶水，把自己手裡的水壺舉了舉，"我有。"
金泰勛的手在空中停了兩秒，也不尷尬，自己把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接著說。
"我姐姐，在H國，你粉絲。她讓我問你——"《千本櫻》那個曲子，譜子，可以買到嗎？"
中間夾的幾個英文單詞說得磕磕絆絆，但意思到了。
"譜子網上有免費的。"吳涵子說，"註明出處就行。"
"OK！"金泰勛高興了，"我告訴她。她一定，高興。"
他樂呵呵地走了，走之前還衝吳涵子比了個大拇指。
他一走，阮棠立刻湊過來："他說啥？"
"問我要譜子。"
"就這？"
"就這。"
"我還以為他要表白呢。"阮棠有點失望，"H劇里走到跟前來，不是要表白就是要遞情書，他這怎麼是譜子？"
"你少看點H劇。"
"不過話說回來，"阮棠摸著下巴，"譜子這個理由找得挺聰明。要不成，是朋友；要成了，是話題；往後天天有理由來搭話。高，實在是高。"
吳涵子瞥她一眼："你上輩子是狗仔隊吧？"
"我這是天賦！"阮棠得意完，忽然又想起來什麼，臉色一垮，"完了，朴恩珠又看見了。"
吳涵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朴恩珠坐在陰涼里，正往這邊看。
崔秀妍湊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朴恩珠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別過頭去了。
那聲"哼"雖然輕，但意思太明白了。
阮棠遠遠地都能感覺到那倆人的低氣壓。
"至於嗎。"阮棠嘀咕，"又不是我們讓她對象過來的。金泰勛長了腿，我們還能拴著他？"
"行了。"吳涵子拉了拉她的袖子，"跟咱們沒關係。"
"我就是看不慣。"阮棠小聲嘟囔，"自己管不住人，拿我們撒什麼氣。"
吳涵子沒接話。
她朝朴恩珠那邊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對方掃過來的視線。
兩個人隔著七八米對視了一秒，朴恩珠先移開了，移開得乾脆利落，帶著股不屑。
吳涵子收回目光，心裡門兒清。
這種敵意的邏輯很簡單：金泰勛多看她一眼，錯在她。
李俊熙跟著多看一眼，錯也在她；朴恩珠和崔秀妍自己心裡不痛快，錯還是在她。
翻譯成中文就一句話——你存在，所以你錯了。
行吧。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這個錯，她不打算改。
第三天收操前，許可欣出狀況了。
隊伍解散，她落地的時候沒站穩，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前排的桌沿。
溫爾雅眼尖，立刻小跑過來："許可欣？怎麼了？"
"沒事。"許可欣站直，"腿麻了。"
"腿麻能晃成那樣？"溫爾雅不容分說，"鞋脫了，我看看。"
鞋脫下來，襪底洇著一小片暗紅——水泡磨破了，血和汗黏在一起。
周圍一圈同學都湊過來看，看完集體倒吸涼氣。
程奕湊在最前頭，齜牙咧嘴："嘶——這得多疼啊！你踢了一下午正步都沒吭聲？"
"小傷。"許可欣把腳往回縮，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傷也得處理。"溫爾雅皺著眉，"走，醫務室。"
"老師，我明天還能訓——"
"明天的事明天說。"溫爾雅半扶半攙地把她架起來，"先上藥。"
許可欣被扶著往外走，路過隊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和吳涵子的視線撞上了。
隔了幾米，許可欣看了她兩秒，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幾天，你確實比我強。"
周圍瞬間安靜。
"但考試見。"她說完，扭頭走了。一瘸一拐，背挺得筆直。
阮棠湊到吳涵子旁邊，小聲問："這算服氣嗎？"
"算一半吧。"吳涵子望著那個背影。
其實她看見了。
許可欣轉身那一瞬，嘴唇極輕地動了一下，那句話沒出聲，但口型她看懂了——
"走著瞧。"
吳涵子把水杯收好，跟著人流往教室走。
這樣的對手，她不怵，甚至有點欣賞。
傲，犟，不服輸，但有底線，疼了也不叫喚。
這種人放在身邊，是督促你不敢鬆懈的存在。
高中三年，有個追著你跑的人，比自己一個人跑，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