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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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瑚大吼,聲音恐懼中帶著憤怒。

  「大放厥詞的傢伙!真正的強大和真實,就用你的死來彰顯吧!」

  而後兩聲嘶吼同時炸響,兩股特級咒力在同一瞬間暴漲到極致。

  「領域展開!」

  「「蓋棺鐵圍山」」

  「「朵頤光海」」

  漏瑚咒力形成的黑色岩壁與熔漿瞬間具象化,帶著焚盡一切的熱浪朝著四周瘋狂擴張。而花御淡綠色咒力全力鋪開。

  地磚縫隙里鑽出瘋長的古木藤蔓,與火山領域形成合圍之勢,兩道領域朝著人群的方向飛速蔓延而去。

  就在對方的領域即將觸碰到普通人的前一瞬,一滴殷紅的血液破空而出,炸開成無數細如髮絲的血線。

  錘鍊至極的赤血操術,在虎杖手中沒有半分多餘的聲勢,一道直奔不遠處躲在人群中真人而去,將重傷的真人完全包裹在內,將它與人群隔開。

  同時另一道血線形成結界,精準地包圍在兩道領域的擴張邊緣,硬生生掐斷了它們的咒力流動。

  兩個特級領域,就這樣被控制在了方圓五米的封閉空間裡,半分都無法外溢。

  漏瑚與花御的動作同時僵住。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耗盡核心咒力撐開的領域,被一股完全無法抗衡的力量限制住了,再也無法延展分毫!

  而虎杖站在領域中心,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雙手緩緩在胸前結印。

  隨後平淡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響起,狠狠砸在兩個咒靈的心上。

  「領域展開。」

  什麼?!他也會展開領域!?

  看不到任何轟鳴,更感受不到一絲戾氣。

  領域從虎杖腳下無聲鋪開,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覆蓋被血線封住的空間,將兩道特級領域徹底吞沒。

  漏瑚領域裡翻湧的岩漿、不斷滴落熔漿的黑色岩壁,瞬間便無聲消解。

  花御領域裡瘋長的古木藤蔓,也在同一時間枯萎成灰,漫天的螢光孢子頃刻湮滅。

  剎那!兩個聲勢浩大的領域,

  就被徹底覆蓋,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不過眨眼之間,兩人便發現自己身處的,已經是完全陌生的領域空間。

  漏瑚和花御抬眼望去,只見自己身處一片初秋山野之中。風裡帶著松針的清苦與晚稻的淡香,遠處是連綿的矮山和農田。

  虎杖站在林間中央,衛衣的帽子被山風輕輕吹動,仿佛是這片空間裡絕對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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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進入這片領域的瞬間起,漏瑚和花御就從靈魂深處升起了刺骨的寒意。

  他們渾身的咒力徹底滯澀,連最基礎的調動都變得異常困難,更可怕的是,他們能清晰感受到,不僅僅是自己的肉體,甚至是靈魂都已經被潛在的攻擊鎖定了。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漏瑚的獨眼裡滿是不敢置信,頭頂的火山口不受控制地噴出劇烈的蒸汽。

  「這算什麼領域!?老夫從來沒見過這種領域……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花御的聲音帶著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

  虎杖沒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語氣平淡地吐出一個字:「「解」」

  黑紅色咒力在空間裡無聲炸開,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

  漏瑚甚至沒看清咒力從何而來,胸口的咒力核心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劇痛,另外半邊身體瞬間被解撕碎。

  這道「解」直接攻擊到了他的靈魂核心,他自身咒力能恢復肉體的傷害,卻彌補不了靈魂上的裂痕。

  「漏瑚!」

  花御咬著牙,拼盡全身僅剩的咒力,召喚出無數帶著劇毒尖刺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朝著虎杖纏去,試圖逼退他救下漏瑚,同時用堅硬的木質屏障護住自己的核心。

  可虎杖只是抬眼掃了一眼。

  漫天的藤蔓瞬間崩解成細碎的飛灰,連帶著她身前的木質屏障一同湮滅。

  解順著咒力的連接直衝她的本源,她僅剩的左臂瞬間被切碎,核心咒力節點徹底潰散,整個人重重摔在落葉上,連維持身形都變得困難。

  前後不過幾秒。

  兩個足以秒殺咒術界大部分術師的特級咒靈,連虎杖的身都近不了,連一招完整的反擊都沒能發出,就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漏瑚和花御頓時意識到,在這片絕對的領域裡,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虎杖摘下衛衣帽子,緩緩蹲下身,與他們平視,身上沒有半分勝者的戾氣和得意。

  他沒有再催動任何術式,只是垂眸望著瀕死的二人,目光平靜。

  「抱歉了。最後,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漏瑚撐著僅剩的小半身體,獨眼裡沒了之前的暴戾蔑視,只有全然的不甘與固執。

  他咳著滾燙的血,沙啞地吼道。

  「我承認你是真正的強大了,不過,就算你殺了我們又怎麼樣!!!

  在百年後的荒野上大笑的不一定要是我,只要詛咒能如人類一般站立便足矣!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作為真正的人類,堂堂正正站在這片土地上!又有什麼錯!??」

  他吼得聲嘶力竭,頭頂的火山口噴出細碎的蒸汽,仿佛曾拼盡全力卻始終不被世界認可。

  虎杖看著他,聲音沒有多少起伏,隱隱帶著溫和:「是這樣啊。」

  「相比於我見過的其他咒靈,你從人類的惡意里誕生,卻比很多人類更懂理想,更懂情義。」

  他的目光落在漏瑚顫抖不止的身體上:「你剛剛所說的,追求『成為真正的人類』。在我看來,即使此刻,你沒有人類的肉體,但是對同伴的牽掛,對理想的執著,對活著的期盼,這些東西,你早就擁有了。

  無法否定你犯下的罪,但就這個意義而言,你比很多充滿惡意的人類,更像一個真正的人。」

  漏瑚猛地愣住了,抬頭怔怔地看向虎杖。

  他窮盡一生都在渴求成為真正的人類,可自始至終,從來……從來沒有任何人告訴過他……他的存在就是答案本身。

  毫無預兆地,滾燙的液體從他的獨眼裡滾落,砸在落葉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手指觸到那溫熱的液體,聲音帶著茫然的顫抖。

  「……這是……什麼?」

  「是眼淚。」虎杖的聲音很輕,「是只有擁有心的生命,才會有的東西。」

  漏瑚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釋然。

  「原來……原來如此。」

  他輕輕說著,獨眼裡的光漸漸柔和下來,望向即將消散的花御。

  「等我們再度降生之時,彼此已不再相識。但我仍衷心期盼有朝一日與你們重逢。屆時我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類……」

  他的身體開始化作橘紅色的光點,帶著歸於塵土的沉寂。

  領域裡的風裹著那些光點散去,仿佛在接引一個迷途的靈魂。

  旁邊的花御,身體已經大半化作了淡綠色的光點,草木汁液從她的傷口裡緩緩滲出。

  她望著漸漸消散的漏瑚:「啊,願與你再相逢。」而後她的身體化作漫天淡綠色的光點散在了林間的風裡。

  領域無聲收起,結界消散,站台的冷白色燈光重新落在虎杖的身上。

  不遠處的陰影里,真人僵在血線形成的包裹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感受到了,兩個和他並肩作戰的特級咒靈進入這個男人的領域後,連一分鐘都沒撐過去,就徹底消散在了空氣里。

  不是吧?真的假的??!

  而且這個人,絕對沒感覺錯。

  是自己的天敵!

  深入骨髓的寒意從靈魂漫上竄過全身,他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之前的癲狂與狠戾蕩然無存,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懼把他徹底淹沒。

  他比誰都清楚,漏瑚和花御的實力不在他之下,甚至目前比自己還強。

  連他們都在這個人手裡毫無還手之力,自己單獨面對,只有死路一條。

  不,還有機會。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竄進他的腦海,領域展開。

  對!這人才展開領域,咒力肯定沒有剛剛充足。

  只要自己用必中規則觸碰這個傢伙的靈魂,就還有一線生機,用無為轉變扭轉戰局。

  他對靈魂的操控,是他最強的依仗,也是他唯一能贏的可能。

  真人猛地咬緊牙,渾身的咒力瘋狂暴漲,雙手在胸前顫抖著結印,腦海里推演著領域的構成。

  那些他觀摩過數次卻始終模糊難明的領域規則,在生死一線的極致恐懼,與方才近距離直面虎杖領域的強烈衝擊下,驟然在腦海中清晰!

  真人渾身咒力暴走翻湧,發出癲狂的嘶吼。

  「領域展開!!」

  「「自閉圓頓裹」」

  結界輪廓在他身側迅速膨脹,眼看就要徹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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