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碎的平靜
風卷著銀杏葉，把宮城縣縣立小學的操場染成一片晃眼的金黃。
日子就這麼順著秋天的風，一天天流淌過去。每天放學後，乙骨都和悠仁一起練習咒力與體術。沒過多久，香織甚至通過人脈，替乙骨找來了教授刀術的老師。
伏黑惠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卻只是依舊坐在悠仁身後，沉默地看著。他什麼都沒問，也什麼都沒有報告。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這個周五，一切寧靜都被打破了。
放學鈴聲的餘韻還飄在風裡，教室里就湧出來熙熙攘攘的學生。
「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嗎？」
悠仁把書包甩在肩上，一蹦一跳地退著走，沖身邊的人晃了晃手裡的零花錢。
「學校後門新開的章魚燒超好吃的！我請你吃呀！」
伏黑惠單肩背著黑色書包，手插在兜里，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今天周五，我要回東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虎杖和旁邊抱著書包的乙骨：「你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哥哥今天會來接我的！」
悠仁用力揮了揮手，「那下周見啦！」
「下周見。」乙骨憂太也跟著笑了笑，微微頷首。
伏黑惠應了一聲，轉身去了校門口，身影很快就淹沒在漫天銀杏和放學的人流里。
「走啦憂太！待會肯定很多人排隊。」悠仁迫不及待往後門走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風裡。「對了，周末，再來我家吧。」
而剛走出校門的伏黑惠，腳步便猛地停在了原地。
校門口最粗的那棵百年銀杏樹下，停著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豪華轎車，車邊靠著兩個人，瞬間就吸引了校門口所有人的目光。
站在前方的，是五條悟。
圓框墨鏡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松松滑落到眼下，堪堪停在顴骨處，一雙湛藍眼瞳就這麼毫無遮攔地露了出來，仿佛盛著整片無雲的晴空。
菸灰色高領針織衫妥帖地勾勒出他流暢的肩頸線條，外頭披著件淺灰的長款大衣，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發高挑，慵懶隨性里，帶著掩不住的矜貴與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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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著漫不經心的笑，把手機貼在耳邊，身體微微前傾，正講著什麼，一舉一動間像把整個秋天最耀眼的日光都攏在了自己身上，亮得奪目，叫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校門口往來的學生與家長都看呆了，下意識捂住嘴，壓不住的小聲尖叫此起彼伏。
「嗯，所以那個孩子往後門去了嗎？」
「對的……五條君還需要我繼續跟嗎？」
「不用啦，伊地知這麼弱，跟上去說不定會隨隨便便被人殺掉。就到這裡吧。」
五條悟剛掛掉電話，伏黑惠的身影便撞進了視線，他當即揚起手臂，朝著惠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清亮的聲音穿透喧鬧的人聲，直直撞了過來。
「惠，這邊這邊！」
那一刻，伏黑惠僵住了。
周圍幾十道目光順著喊聲齊刷刷掃到他身上，他垂在身側的指尖猛地蜷縮，後背瞬間沁出冷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轉身，跑回教學樓，讓悠仁快逃。
還買什麼章魚燒啊，那個笨蛋。
可他的腳步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動。
因為站在五條悟身後側的那個男人，讓他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是他真正的監護人，虎杖悠仁。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優越的下巴和嘴唇。他倚在車上，寬肩窄腰的身形挺拔得扎眼。
風掀起帽檐的一角，露出底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和教學樓里那個小孩一模一樣。只是這雙眼睛裡，多了太多歷盡世事的沉靜與溫和。
他周身的咒力收斂，卻龐大得像深不見底的海，哪怕壓制到沒有釋放分毫，也讓周遭流動的風都慢了半拍，更讓伏黑惠的心臟狠狠縮成了一團。
「天吶……這兩個人是明星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帥的人啊！」
「那個白頭髮的眼睛好藍啊！還有那個帶帽子的，看起來好有氣質！」
「惠？他們是在叫伏黑？誒？誒？原來，伏黑認識這麼厲害的人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炸開，整個校門口都沸騰了。
伏黑惠的手緊緊握住書包帶。他沒想到五條悟會親自來，更沒想到，悠仁也會來。
他小心翼翼瞞了這麼久，拼盡全力將那個充斥著咒靈與鮮血的咒術界隔絕在外。
只為給那個莫名與自己監護人同名的孩子，一段安穩無憂的時光。
而在這一刻，一切被徹底撕碎在了陽光下。
伏黑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了校門和那兩人之間。
他脊背繃緊，像要護住身後什麼易碎的珍寶，半步都不肯退讓。
「悟，你們來做什麼？」
而隔著兩條街，脹相手裡還提著弟弟念叨了好幾天的章魚燒，腳步正不緊不慢地往校門口走。
下一秒，那股囂張到令人作嘔的咒力，像冰冷的毒蛇，無孔不入地纏上了他的神經。
是五條悟。
咒術界的最強，那個站在腐朽體系頂端的男人。
脹相的血液幾乎是瞬間就沸騰了，手裡的紙袋被他猛地握緊，油紙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渾身的皮膚都在叫囂著危險，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可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恐懼，而是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恐慌。
他還沒有接到弟弟。
他的悠仁，他拼了命也要護在身後的弟弟，還在那個本應該沒有咒靈、廝殺和骯髒算計的平靜世界裡。
可能還在背著書包，開開心心地往校門口跑，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血珠滲了出來。他飛快地給血塗和壞相發了緊急消息，指腹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立刻到後門，帶悠仁走，快！」
數百年暗無天日的玻璃罐里，他靠著「要保護弟弟」的信念撐了下來。
那份深入骨髓、刻進靈魂的愛與責任，在感受到五條悟咒力的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滔天的戾氣。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瞬移般衝到了伏黑惠身前，把身後通往校門的路，死死護在了自己身後。
冷褐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戒備，周身的血咒之力已經蓄勢待發，空氣里瞬間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他像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猛獸，死死盯著眼前的伏黑惠，連牙齒都在微微發顫。
他早就該想到的。
從這個少年日復一日出現在悠仁身邊開始，脹相就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屬於咒術界的氣息，意識到他藏在暗處的窺探，看到他眼底那些不屬於普通小學生的沉重。
可他忍下來了。
他看著伏黑惠默默替悠仁清理掉暗處的咒靈，看著他陪著悠仁買漫畫，看著他真心實意地把悠仁當成朋友，護著他。
他便壓下了心底所有的警惕，安慰自己，只當他是弟弟真心認可的夥伴。
可他沒想到，伏黑惠居然真的把五條悟引來了。
他已經替悠仁扛了太多黑暗，扛住了咒術界的窺探，扛住了那個頂著母親皮囊傢伙的算計。
絕不能讓任何人，把他的弟弟拽進沾滿血污的泥沼里。
脹相的身影擋在伏黑惠眼前，可他的感知，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牢牢籠罩著校門的方向。
他太清楚自己和五條悟之間的差距了。
那是天塹，是他拼盡所有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是哥哥啊。
就算是燃儘自己所有的血和咒力，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要給悠仁、給弟弟們鋪出一條生路。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悠仁前面。
脹相的神情沒有一絲動搖，血液在血管里瘋狂奔涌，赤血操術的咒力已經蓄到了極致，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淡淡的紅霧。
「伏黑惠。」
他開口，聲音低沉冰冷，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失望。
「我本來以為，你是真心想和悠仁做朋友。」
日子就這麼順著秋天的風，一天天流淌過去。每天放學後，乙骨都和悠仁一起練習咒力與體術。沒過多久，香織甚至通過人脈，替乙骨找來了教授刀術的老師。
伏黑惠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卻只是依舊坐在悠仁身後，沉默地看著。他什麼都沒問，也什麼都沒有報告。只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這個周五，一切寧靜都被打破了。
放學鈴聲的餘韻還飄在風裡，教室里就湧出來熙熙攘攘的學生。
「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嗎？」
悠仁把書包甩在肩上，一蹦一跳地退著走，沖身邊的人晃了晃手裡的零花錢。
「學校後門新開的章魚燒超好吃的！我請你吃呀！」
伏黑惠單肩背著黑色書包，手插在兜里，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今天周五，我要回東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虎杖和旁邊抱著書包的乙骨：「你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哥哥今天會來接我的！」
悠仁用力揮了揮手，「那下周見啦！」
「下周見。」乙骨憂太也跟著笑了笑，微微頷首。
伏黑惠應了一聲，轉身去了校門口，身影很快就淹沒在漫天銀杏和放學的人流里。
「走啦憂太！待會肯定很多人排隊。」悠仁迫不及待往後門走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風裡。「對了，周末，再來我家吧。」
而剛走出校門的伏黑惠，腳步便猛地停在了原地。
校門口最粗的那棵百年銀杏樹下，停著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豪華轎車，車邊靠著兩個人，瞬間就吸引了校門口所有人的目光。
站在前方的，是五條悟。
圓框墨鏡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松松滑落到眼下，堪堪停在顴骨處，一雙湛藍眼瞳就這麼毫無遮攔地露了出來，仿佛盛著整片無雲的晴空。
菸灰色高領針織衫妥帖地勾勒出他流暢的肩頸線條，外頭披著件淺灰的長款大衣，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發高挑，慵懶隨性里，帶著掩不住的矜貴與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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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著漫不經心的笑，把手機貼在耳邊，身體微微前傾，正講著什麼，一舉一動間像把整個秋天最耀眼的日光都攏在了自己身上，亮得奪目，叫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校門口往來的學生與家長都看呆了，下意識捂住嘴，壓不住的小聲尖叫此起彼伏。
「嗯，所以那個孩子往後門去了嗎？」
「對的……五條君還需要我繼續跟嗎？」
「不用啦，伊地知這麼弱，跟上去說不定會隨隨便便被人殺掉。就到這裡吧。」
五條悟剛掛掉電話，伏黑惠的身影便撞進了視線，他當即揚起手臂，朝著惠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清亮的聲音穿透喧鬧的人聲，直直撞了過來。
「惠，這邊這邊！」
那一刻，伏黑惠僵住了。
周圍幾十道目光順著喊聲齊刷刷掃到他身上，他垂在身側的指尖猛地蜷縮，後背瞬間沁出冷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轉身，跑回教學樓，讓悠仁快逃。
還買什麼章魚燒啊，那個笨蛋。
可他的腳步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動。
因為站在五條悟身後側的那個男人，讓他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是他真正的監護人，虎杖悠仁。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優越的下巴和嘴唇。他倚在車上，寬肩窄腰的身形挺拔得扎眼。
風掀起帽檐的一角，露出底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和教學樓里那個小孩一模一樣。只是這雙眼睛裡，多了太多歷盡世事的沉靜與溫和。
他周身的咒力收斂，卻龐大得像深不見底的海，哪怕壓制到沒有釋放分毫，也讓周遭流動的風都慢了半拍，更讓伏黑惠的心臟狠狠縮成了一團。
「天吶……這兩個人是明星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帥的人啊！」
「那個白頭髮的眼睛好藍啊！還有那個帶帽子的，看起來好有氣質！」
「惠？他們是在叫伏黑？誒？誒？原來，伏黑認識這麼厲害的人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炸開，整個校門口都沸騰了。
伏黑惠的手緊緊握住書包帶。他沒想到五條悟會親自來，更沒想到，悠仁也會來。
他小心翼翼瞞了這麼久，拼盡全力將那個充斥著咒靈與鮮血的咒術界隔絕在外。
只為給那個莫名與自己監護人同名的孩子，一段安穩無憂的時光。
而在這一刻，一切被徹底撕碎在了陽光下。
伏黑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了校門和那兩人之間。
他脊背繃緊，像要護住身後什麼易碎的珍寶，半步都不肯退讓。
「悟，你們來做什麼？」
而隔著兩條街，脹相手裡還提著弟弟念叨了好幾天的章魚燒，腳步正不緊不慢地往校門口走。
下一秒，那股囂張到令人作嘔的咒力，像冰冷的毒蛇，無孔不入地纏上了他的神經。
是五條悟。
咒術界的最強，那個站在腐朽體系頂端的男人。
脹相的血液幾乎是瞬間就沸騰了，手裡的紙袋被他猛地握緊，油紙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渾身的皮膚都在叫囂著危險，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致，可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恐懼，而是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恐慌。
他還沒有接到弟弟。
他的悠仁，他拼了命也要護在身後的弟弟，還在那個本應該沒有咒靈、廝殺和骯髒算計的平靜世界裡。
可能還在背著書包，開開心心地往校門口跑，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血珠滲了出來。他飛快地給血塗和壞相發了緊急消息，指腹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立刻到後門，帶悠仁走，快！」
數百年暗無天日的玻璃罐里，他靠著「要保護弟弟」的信念撐了下來。
那份深入骨髓、刻進靈魂的愛與責任，在感受到五條悟咒力的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滔天的戾氣。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瞬移般衝到了伏黑惠身前，把身後通往校門的路，死死護在了自己身後。
冷褐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戒備，周身的血咒之力已經蓄勢待發，空氣里瞬間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他像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猛獸，死死盯著眼前的伏黑惠，連牙齒都在微微發顫。
他早就該想到的。
從這個少年日復一日出現在悠仁身邊開始，脹相就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屬於咒術界的氣息，意識到他藏在暗處的窺探，看到他眼底那些不屬於普通小學生的沉重。
可他忍下來了。
他看著伏黑惠默默替悠仁清理掉暗處的咒靈，看著他陪著悠仁買漫畫，看著他真心實意地把悠仁當成朋友，護著他。
他便壓下了心底所有的警惕，安慰自己，只當他是弟弟真心認可的夥伴。
可他沒想到，伏黑惠居然真的把五條悟引來了。
他已經替悠仁扛了太多黑暗，扛住了咒術界的窺探，扛住了那個頂著母親皮囊傢伙的算計。
絕不能讓任何人，把他的弟弟拽進沾滿血污的泥沼里。
脹相的身影擋在伏黑惠眼前，可他的感知，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牢牢籠罩著校門的方向。
他太清楚自己和五條悟之間的差距了。
那是天塹，是他拼盡所有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是哥哥啊。
就算是燃儘自己所有的血和咒力，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要給悠仁、給弟弟們鋪出一條生路。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悠仁前面。
脹相的神情沒有一絲動搖，血液在血管里瘋狂奔涌，赤血操術的咒力已經蓄到了極致，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淡淡的紅霧。
「伏黑惠。」
他開口，聲音低沉冰冷，每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失望。
「我本來以為，你是真心想和悠仁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