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來的承諾
乙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我有世上最好的哥哥……我媽媽也對我特別溫柔。」
「可那種溫柔，把我纏得喘不過氣。有時候我甚至感覺……她不是我真正的媽媽。」
悠仁看著遠處的地平線，夕陽落在他的眼睛裡，卻沒了剛才的亮意。
「其實……我有個秘密，從來都沒有和別人說過。我身體裡有一個很可怕的詛咒，大概是……詛咒之王那樣的存在。」
虎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書包帶。
「偶爾還會做很可怕的夢，可醒來卻什麼都記不清……我總怕，怕自己哪天會失控，會傷到真心待我的人，會真的變成……帶來災難的怪物。」
話說完的瞬間，風剛好卷著幾片銀杏葉從兩人之間飄過。
乙骨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握著糖紙的手越收越緊，金箔的稜角硌得指腹發疼，他卻渾然不覺。
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要時時刻刻提防著身體裡的力量暴走，只有自己活在怕傷到人的恐懼里，如同活在不見光的水底。
原來不是。
原來有人和他一樣，困在一樣的牢籠里，揣著一樣不敢說出口的秘密，扛著一樣怕失控的惶恐。
「我也是。」
乙骨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話一出口，眼眶就先紅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沾著的落葉，那些從來不敢對任何人說的話，終於順著傍晚的風，一句一句地淌了出來。
「我爸爸媽媽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我還有個小兩歲的妹妹，叫小葵，臉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很可愛。」
他的聲音越說越輕，卻越說越穩。
「全家只有我看見那些東西，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怪物。親戚們每天都勸爸媽把我送走，說我不正常，是個災星。」
他抬起頭，看著虎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只是一點點把自己拼命遮掩的部分，完完整整地攤在另一個人面前。
「連以前最愛黏著我，總追在我身後喊哥哥的小葵，現在看見我，都會下意識地躲到媽媽身後。我每天……每天都很害怕，害怕里香會失控，害怕自己會傷害到他們。」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別過頭。
一滴眼淚砸落在腳邊金黃的銀杏葉上。
他以為說完這些，自己會像以前無數個深夜裡那樣，被無邊的恐懼和孤獨淹沒。
可這一次沒有。
一隻暖融融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肩上，力道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悠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乙骨的面前，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安慰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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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你看，我們是一樣的。」
虎杖笑了，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語氣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
「所以，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憂太要記得，還有我在。」
乙骨忽然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胸口那股冰冷的水，終於一寸寸退了下去。
從他第一次看見咒靈起，從里香死去的那天起，從詛咒纏上他的那一刻起，冰水就沒過了他的頭頂，窒息感就纏繞著他。
他在裡面呼吸，在裡面走路，在裡面活著，胸口始終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連喘口氣都要拼盡全力。
可此刻，他看著悠仁。
看著這個同他一樣被詛咒困在牢籠里卻仍義無反顧朝他伸出手的少年，看著他用自己的痛苦來安慰自己的笨拙模樣，乙骨心底積壓了許久的堅冰，仿佛被一股滾燙的熱流衝散。
久違的呼吸順暢的湧進肺里。
而後，乙骨吸了吸鼻子，對著悠仁露出了一個很淺卻發自內心的笑。
「悠仁，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悠仁。」
「不用謝啦，我們是朋友啊。」
話音剛落，乙骨的手第一次主動握住了悠仁垂在身側的袖口，力道很輕，卻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
橘紅色的夕陽落在乙骨白淨的手上，也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雙原本總盛著惶恐的眸子，此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那悠仁，也要記得，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悠仁這邊。」
他的聲音微啞，卻字字清晰。
悠仁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燦爛了，鬆開攥著書包帶的手，直接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用自己手心的暖意裹住他的手。
「好啊！」
他拉著乙骨的手，繼續順著鋪滿落葉的小路往前走。
「這不是憂太的錯，也不是里香的錯。只是我們還沒學會怎麼控制這份力量而已。我大哥教過我控制咒力的辦法，我教你，學會了，就再也不怕了。」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更長了，兩個小小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踩著滿地金黃的落葉，一步步往前走。
晚風卷著他們的說話聲，飄向了遠處，也飄進了遠處銀杏樹下的陰影里。
伏黑惠靜靜站在那片陰影里，仿佛已經站很久，他手裡拿著攤開的筆記本，卻一個字都沒寫。
他望著那個永遠笑得一臉燦爛的男孩，露出了從沒在外人面前露過的惶恐。看著那個縮在陰影里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了陽光下。看見虎杖因為乙骨第一次穩住了里香的咒力，開心得跳起來抱著乙骨轉圈。
最後的夕陽落在悠仁的眼睛裡，亮得像盛了一整個秋天的太陽。
他心裡那塊被禪院家的冰冷、咒術界的規則和之前顛沛的童年磨得硬邦邦的地方，忽然就軟了一下，像被這秋日的夕陽曬化的薄霜，悄無聲息地融成了一汪溫水。
他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被宿儺受肉的小孩，從來都不是什麼需要被咒術界控制的危險品。
他只是個哪怕自己身陷泥濘，也會記得給別人幫助的孩子，是個會因為朋友的進步，就開心得像擁有了全世界的笨蛋。
啊。沒錯。
是他一直想要保護的好人。
風卷著銀杏葉落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蓋住了那道劃花的墨痕。
伏黑惠垂了垂眼，抬手把那頁劃花的觀測記錄撕下來，幾不可察的咒力從指縫漫出，不過一瞬，這頁紙便散在秋風裡，半點痕跡都沒留下。而後，他轉身離去。
如果能一直瞞下去，好像也不錯。
「我有世上最好的哥哥……我媽媽也對我特別溫柔。」
「可那種溫柔，把我纏得喘不過氣。有時候我甚至感覺……她不是我真正的媽媽。」
悠仁看著遠處的地平線，夕陽落在他的眼睛裡，卻沒了剛才的亮意。
「其實……我有個秘密，從來都沒有和別人說過。我身體裡有一個很可怕的詛咒，大概是……詛咒之王那樣的存在。」
虎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書包帶。
「偶爾還會做很可怕的夢，可醒來卻什麼都記不清……我總怕，怕自己哪天會失控，會傷到真心待我的人，會真的變成……帶來災難的怪物。」
話說完的瞬間，風剛好卷著幾片銀杏葉從兩人之間飄過。
乙骨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握著糖紙的手越收越緊，金箔的稜角硌得指腹發疼，他卻渾然不覺。
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要時時刻刻提防著身體裡的力量暴走，只有自己活在怕傷到人的恐懼里，如同活在不見光的水底。
原來不是。
原來有人和他一樣，困在一樣的牢籠里，揣著一樣不敢說出口的秘密，扛著一樣怕失控的惶恐。
「我也是。」
乙骨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話一出口，眼眶就先紅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沾著的落葉，那些從來不敢對任何人說的話，終於順著傍晚的風，一句一句地淌了出來。
「我爸爸媽媽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我還有個小兩歲的妹妹，叫小葵，臉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很可愛。」
他的聲音越說越輕，卻越說越穩。
「全家只有我看見那些東西，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怪物。親戚們每天都勸爸媽把我送走，說我不正常，是個災星。」
他抬起頭，看著虎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只是一點點把自己拼命遮掩的部分，完完整整地攤在另一個人面前。
「連以前最愛黏著我，總追在我身後喊哥哥的小葵，現在看見我，都會下意識地躲到媽媽身後。我每天……每天都很害怕，害怕里香會失控，害怕自己會傷害到他們。」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別過頭。
一滴眼淚砸落在腳邊金黃的銀杏葉上。
他以為說完這些，自己會像以前無數個深夜裡那樣，被無邊的恐懼和孤獨淹沒。
可這一次沒有。
一隻暖融融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肩上，力道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悠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乙骨的面前，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安慰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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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你看，我們是一樣的。」
虎杖笑了，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語氣裡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
「所以，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憂太要記得，還有我在。」
乙骨忽然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胸口那股冰冷的水，終於一寸寸退了下去。
從他第一次看見咒靈起，從里香死去的那天起，從詛咒纏上他的那一刻起，冰水就沒過了他的頭頂，窒息感就纏繞著他。
他在裡面呼吸，在裡面走路，在裡面活著，胸口始終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連喘口氣都要拼盡全力。
可此刻，他看著悠仁。
看著這個同他一樣被詛咒困在牢籠里卻仍義無反顧朝他伸出手的少年，看著他用自己的痛苦來安慰自己的笨拙模樣，乙骨心底積壓了許久的堅冰，仿佛被一股滾燙的熱流衝散。
久違的呼吸順暢的湧進肺里。
而後，乙骨吸了吸鼻子，對著悠仁露出了一個很淺卻發自內心的笑。
「悠仁，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悠仁。」
「不用謝啦，我們是朋友啊。」
話音剛落，乙骨的手第一次主動握住了悠仁垂在身側的袖口，力道很輕，卻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
橘紅色的夕陽落在乙骨白淨的手上，也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雙原本總盛著惶恐的眸子，此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那悠仁，也要記得，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悠仁這邊。」
他的聲音微啞，卻字字清晰。
悠仁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燦爛了，鬆開攥著書包帶的手，直接握住了他冰涼的指尖，用自己手心的暖意裹住他的手。
「好啊！」
他拉著乙骨的手，繼續順著鋪滿落葉的小路往前走。
「這不是憂太的錯，也不是里香的錯。只是我們還沒學會怎麼控制這份力量而已。我大哥教過我控制咒力的辦法，我教你，學會了，就再也不怕了。」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更長了，兩個小小的身影緊緊靠在一起，踩著滿地金黃的落葉，一步步往前走。
晚風卷著他們的說話聲，飄向了遠處，也飄進了遠處銀杏樹下的陰影里。
伏黑惠靜靜站在那片陰影里，仿佛已經站很久，他手裡拿著攤開的筆記本，卻一個字都沒寫。
他望著那個永遠笑得一臉燦爛的男孩，露出了從沒在外人面前露過的惶恐。看著那個縮在陰影里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了陽光下。看見虎杖因為乙骨第一次穩住了里香的咒力，開心得跳起來抱著乙骨轉圈。
最後的夕陽落在悠仁的眼睛裡，亮得像盛了一整個秋天的太陽。
他心裡那塊被禪院家的冰冷、咒術界的規則和之前顛沛的童年磨得硬邦邦的地方，忽然就軟了一下，像被這秋日的夕陽曬化的薄霜，悄無聲息地融成了一汪溫水。
他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個被宿儺受肉的小孩，從來都不是什麼需要被咒術界控制的危險品。
他只是個哪怕自己身陷泥濘，也會記得給別人幫助的孩子，是個會因為朋友的進步，就開心得像擁有了全世界的笨蛋。
啊。沒錯。
是他一直想要保護的好人。
風卷著銀杏葉落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蓋住了那道劃花的墨痕。
伏黑惠垂了垂眼，抬手把那頁劃花的觀測記錄撕下來，幾不可察的咒力從指縫漫出，不過一瞬，這頁紙便散在秋風裡，半點痕跡都沒留下。而後，他轉身離去。
如果能一直瞞下去，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