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臥底的私情
第一場薄霜落在操場欄杆上時，是個天剛蒙蒙亮的清晨。
等晨讀的鈴聲撞碎晨霧，宮城縣立小學裡有兩件事，已經如同被風捲起的銀杏葉，傳的到處都是。
第一件事是新來的轉校生。
此時，宮城縣立小學三年一班教室哄鬧一片。
「我和櫻醬剛才去教務處送作業，真的看見了！就在校長室門口，超池面啊！」
「真的假的？比六年級的佐藤君還帥？」
「啊啊啊，那根本不是一種感覺！簡直像漫畫走出來的一樣！而且——聽老師說，是要轉來我們班的新同學！」
「不過，我覺得背影有點眼熟誒，昨天放學我看到一個男生，把愛欺負人的那些高年級生都揍了一頓。會不會就是他啊！！」
靠窗的幾排課桌圍滿了女生，腦袋湊成一團，壓低的聲音里裹著藏不住的興奮。
預備鈴叮鈴鈴地響了，喧鬧像被按下暫停鍵，瞬間散了乾淨。
學生們一窩蜂沖回座位，課本翻得嘩啦響，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黏在了教室門口。
班主任踩著鈴聲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一個男孩就站在那裡。
秋日上午的陽光順著走廊斜斜淌進來，剛好照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
男孩生得清雋，露出一雙深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下斂，睫毛纖長細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皮膚白皙，唇線抿成一道平直的淺弧，臉上沒半分多餘的表情。
他穿著乾淨的黑色立領制服，仿佛某個古老家族裡養出來的少主，周身帶著和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沉穩冷冽。明明是和大家一樣的年紀，卻像獨自站在另一個世界裡。
教室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響，前排的女生們忍不住捂住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同學們，這位是從今天起轉入我們班的新同學，伏黑惠。」
班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遞給他一支粉筆，「來，和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伏黑惠上前一步接過粉筆，卻沒有轉身在黑板上寫名字。
他站在講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整間教室，最後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個身影上，只停留了半秒，就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然後他開口，聲音清冽乾淨，沒帶半分起伏：「伏黑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把粉筆放回講台邊，對著班主任微微頷首，就徑直朝著教室最後排的空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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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空位，剛好在虎杖悠仁的斜後方。
悠仁一直睜著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著講台，從伏黑惠走進來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他看著男孩一步步走過來，直到對方在身後的座位坐下，全程再沒抬過一次眼。
悠仁下意識地抿了抿嘴，悄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心裡莫名有點好奇。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抱著課本走進來。粉筆在黑板上沙沙地響，枯燥的講解聲傳遍了整間教室。
伏黑惠端坐在後排，課本端端正正攤在桌面上，黑色的水筆放在手邊，看起來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黑板，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筆尖停在空白的筆記本上，一個字都沒寫。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越過前排的椅背，一直斜斜落在虎杖悠仁的身上。
每一次都只停留幾秒，就飛快地收回目光落在課本上，可沒過兩秒，又忍不住抬眼望過去。
他看著虎杖握著鉛筆的手指，指尖因為用力泛著一點淺粉，看著他盯黑板時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假裝聽課、實則發呆時，粉色的頭髮輕輕晃動。
伏黑惠桌下的手下意識握住了那枚五條悟塞給他的咒具掛墜，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時刻提醒著他來這裡的目的。
他是來「臥底」的。
就在這時，虎杖悠仁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握著鉛筆的手頓了頓，轉過了身。
剛好撞進伏黑惠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里。
空氣靜了一瞬。
伏黑惠的指尖猛地收緊，筆桿在指腹間滑了一下，長睫飛快地顫了顫，下意識就要移開眼。
可他看見悠仁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對著他露出了一個乾乾淨淨的笑。
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像橘子糖般的暖意直接撞進了他的眼睛裡。
伏黑惠的動作頓住了。
虎杖見他沒躲開，又對著他晃了晃手裡的橡皮，用口型無聲地問了一句：是要借嗎？
伏黑惠終於回過神，飛快地移開了視線，垂眼落在攤開的課本上，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輕輕搖了搖頭。
虎杖也沒再打擾，重新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只是後背比剛才挺得更直了一點，偶爾還會悄悄用餘光往後瞟一眼。
日子就在銀杏葉的飄落里，一天天過去。
轉校到校還不到一周，伏黑惠就徹底名揚全校。
不僅僅因為外貌，而是他把整個宮城縣的不良少年和外圍黑社會勢力都打遍了。
之後那些高年級的人見了他，都尊稱一句，伏黑哥。
而就在這一周，伏黑惠便從一個冷漠的臥底，慢慢變成了悠仁身邊的朋友。
悠仁仿佛天生就有融化堅冰的能力，自從第一天對這個冷冷的轉校生產生好奇，他從來沒有因為伏黑惠的冷淡就退縮。
「伏黑，我放了橘子糖在你桌洞裡，早上吃甜的會開心的。」
「別看書啦，伏黑一起去操場踢球吧！」
「這塊雞排給你，我大哥做得超好吃！」
伏黑惠從來沒有拒絕過。
他會默默把糖收進筆袋，沉默地跟著他去操場，安靜吃完那塊炸豬排，再把自己飯盒裡的玉子燒不動聲色地推給他。
當有人對著虎杖指指點點，說他天天跟乙骨那個災星混在一起早晚要出事的時候，他掃過去一眼，那雙深黑色眼睛裡的冷冽，能讓所有議論聲瞬間消失。
他依舊每天都在觀察悠仁，卻不再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只是想確認，這個男孩，今天依舊平安，依舊能露出那樣亮得晃眼的笑。
所以這周五放學後，惠又給五條悟發了和往常一樣的消息。
「仙台咒力波動穩定，暫無傷人事件，區域內無異常咒力爆發。」
手機震了震，新的回覆彈出來，依舊是那個帶著漫不經心甚至有些玩味的「哦？」
伏黑惠盯著那一個字看了很久，握緊了手機。
本來，他來這裡是為了所謂的任務，為了給自己監護人一個交代。
可現在，他不想了。
他不想把那個笑得像小太陽一樣的男孩，親手推到咒術界的執行台下，不想讓那些冰冷的規則和無休止的算計纏上他。
他希望這個秋天長一點，再長一點，讓這個叫虎杖悠仁的小孩，能多做幾天普通的小學生，多和他的朋友曬幾天太陽。
還好，第一次沒提宿儺的事情。
雖然那倆人大概率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但能瞞一天，是一天。
他心想。
等晨讀的鈴聲撞碎晨霧，宮城縣立小學裡有兩件事，已經如同被風捲起的銀杏葉，傳的到處都是。
第一件事是新來的轉校生。
此時，宮城縣立小學三年一班教室哄鬧一片。
「我和櫻醬剛才去教務處送作業，真的看見了！就在校長室門口，超池面啊！」
「真的假的？比六年級的佐藤君還帥？」
「啊啊啊，那根本不是一種感覺！簡直像漫畫走出來的一樣！而且——聽老師說，是要轉來我們班的新同學！」
「不過，我覺得背影有點眼熟誒，昨天放學我看到一個男生，把愛欺負人的那些高年級生都揍了一頓。會不會就是他啊！！」
靠窗的幾排課桌圍滿了女生，腦袋湊成一團，壓低的聲音里裹著藏不住的興奮。
預備鈴叮鈴鈴地響了，喧鬧像被按下暫停鍵，瞬間散了乾淨。
學生們一窩蜂沖回座位，課本翻得嘩啦響，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黏在了教室門口。
班主任踩著鈴聲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一個男孩就站在那裡。
秋日上午的陽光順著走廊斜斜淌進來，剛好照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
男孩生得清雋，露出一雙深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下斂，睫毛纖長細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皮膚白皙，唇線抿成一道平直的淺弧，臉上沒半分多餘的表情。
他穿著乾淨的黑色立領制服，仿佛某個古老家族裡養出來的少主，周身帶著和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沉穩冷冽。明明是和大家一樣的年紀，卻像獨自站在另一個世界裡。
教室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響，前排的女生們忍不住捂住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同學們，這位是從今天起轉入我們班的新同學，伏黑惠。」
班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遞給他一支粉筆，「來，和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伏黑惠上前一步接過粉筆，卻沒有轉身在黑板上寫名字。
他站在講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整間教室，最後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個身影上，只停留了半秒，就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然後他開口，聲音清冽乾淨，沒帶半分起伏：「伏黑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把粉筆放回講台邊，對著班主任微微頷首，就徑直朝著教室最後排的空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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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空位，剛好在虎杖悠仁的斜後方。
悠仁一直睜著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看著講台，從伏黑惠走進來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他看著男孩一步步走過來，直到對方在身後的座位坐下，全程再沒抬過一次眼。
悠仁下意識地抿了抿嘴，悄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心裡莫名有點好奇。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抱著課本走進來。粉筆在黑板上沙沙地響，枯燥的講解聲傳遍了整間教室。
伏黑惠端坐在後排，課本端端正正攤在桌面上，黑色的水筆放在手邊，看起來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黑板，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筆尖停在空白的筆記本上，一個字都沒寫。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越過前排的椅背，一直斜斜落在虎杖悠仁的身上。
每一次都只停留幾秒，就飛快地收回目光落在課本上，可沒過兩秒，又忍不住抬眼望過去。
他看著虎杖握著鉛筆的手指，指尖因為用力泛著一點淺粉，看著他盯黑板時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假裝聽課、實則發呆時，粉色的頭髮輕輕晃動。
伏黑惠桌下的手下意識握住了那枚五條悟塞給他的咒具掛墜，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時刻提醒著他來這裡的目的。
他是來「臥底」的。
就在這時，虎杖悠仁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握著鉛筆的手頓了頓，轉過了身。
剛好撞進伏黑惠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里。
空氣靜了一瞬。
伏黑惠的指尖猛地收緊，筆桿在指腹間滑了一下，長睫飛快地顫了顫，下意識就要移開眼。
可他看見悠仁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對著他露出了一個乾乾淨淨的笑。
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像橘子糖般的暖意直接撞進了他的眼睛裡。
伏黑惠的動作頓住了。
虎杖見他沒躲開，又對著他晃了晃手裡的橡皮，用口型無聲地問了一句：是要借嗎？
伏黑惠終於回過神，飛快地移開了視線，垂眼落在攤開的課本上，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輕輕搖了搖頭。
虎杖也沒再打擾，重新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只是後背比剛才挺得更直了一點，偶爾還會悄悄用餘光往後瞟一眼。
日子就在銀杏葉的飄落里，一天天過去。
轉校到校還不到一周，伏黑惠就徹底名揚全校。
不僅僅因為外貌，而是他把整個宮城縣的不良少年和外圍黑社會勢力都打遍了。
之後那些高年級的人見了他，都尊稱一句，伏黑哥。
而就在這一周，伏黑惠便從一個冷漠的臥底，慢慢變成了悠仁身邊的朋友。
悠仁仿佛天生就有融化堅冰的能力，自從第一天對這個冷冷的轉校生產生好奇，他從來沒有因為伏黑惠的冷淡就退縮。
「伏黑，我放了橘子糖在你桌洞裡，早上吃甜的會開心的。」
「別看書啦，伏黑一起去操場踢球吧！」
「這塊雞排給你，我大哥做得超好吃！」
伏黑惠從來沒有拒絕過。
他會默默把糖收進筆袋，沉默地跟著他去操場，安靜吃完那塊炸豬排，再把自己飯盒裡的玉子燒不動聲色地推給他。
當有人對著虎杖指指點點，說他天天跟乙骨那個災星混在一起早晚要出事的時候，他掃過去一眼，那雙深黑色眼睛裡的冷冽，能讓所有議論聲瞬間消失。
他依舊每天都在觀察悠仁，卻不再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只是想確認，這個男孩，今天依舊平安，依舊能露出那樣亮得晃眼的笑。
所以這周五放學後，惠又給五條悟發了和往常一樣的消息。
「仙台咒力波動穩定，暫無傷人事件，區域內無異常咒力爆發。」
手機震了震，新的回覆彈出來，依舊是那個帶著漫不經心甚至有些玩味的「哦？」
伏黑惠盯著那一個字看了很久，握緊了手機。
本來，他來這裡是為了所謂的任務，為了給自己監護人一個交代。
可現在，他不想了。
他不想把那個笑得像小太陽一樣的男孩，親手推到咒術界的執行台下，不想讓那些冰冷的規則和無休止的算計纏上他。
他希望這個秋天長一點，再長一點，讓這個叫虎杖悠仁的小孩，能多做幾天普通的小學生，多和他的朋友曬幾天太陽。
還好，第一次沒提宿儺的事情。
雖然那倆人大概率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但能瞞一天，是一天。
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