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教主的潛伏
一周前，夜，東京都港區。
隱秘在庭院深處的高級日料亭。
線香的清苦與頂級和牛炙烤後的脂香纏在一起，落在席間眾人的杯盞之中。
夏油傑坐在主賓位。
深色袈裟泛著暗啞的光澤。烏黑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半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額側，恰好遮住眼底深處的情緒。
他指尖拈著白瓷酒盞，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半分疏離，正微微傾身，聽著身側鬚髮皆白的老者說話。
老者是御三家中分家的代理家主，在總監部浸淫四十餘年，是保守派里說一不二的人物。
他慢悠悠抿了一口冷酒，放下酒盞時，瓷杯與桌面輕碰，發出一聲細響，席間原本零星的交談聲瞬間停了下來。
「說起來，這咒術界安穩了多年，可總有些年輕人，沉不住氣要搞些新花樣。」
老者慢悠悠開口，目光掃過席間眾人，最終落在夏油傑身上。
「比如，五條悟這兩年在高專搞的那一套，破格收平民學生，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敢往咒術界帶，簡直是胡鬧！」
旁邊一位穿著紋付羽織的中年男子立刻附和，他是總監部保守派的中堅，手裡握著咒術界大半人事任命權。
「家主說的是。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不懂敬畏傳統，只會動搖咒術界的根本。維持現狀，才是長久穩定的根基啊。」
兩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都藏著試探。
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暗中落在夏油傑身上，等著他的回應。
誰都清楚，他和五條悟曾是高專並稱最強的同期。兩人又曾經是那個粉發男人的同一屆學生。
他們要親眼看看，這個傳聞里和高專徹底決裂的男人，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夏油傑聞言低低笑了一聲，將手裡的酒盞輕輕放在桌面，動作從容不迫。
「二位說的，我深有體會。」
他開口，聲音溫和悅耳，像春日裡化開的溪水，字字都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有些規矩能歷經千百年的時間檢驗，自然有它的道理。沒了他們，咒術界早就亂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眾人，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深邃又真誠，語氣裡帶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悵然。
「至於五條悟，我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他天賦卓絕，自然看不見底下人的難處。可我見過太多因為所謂的變革，家破人亡和無處可去的術師。終歸是道路不同罷了。」
這話一出，席間眾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的戒備明顯鬆了一分。
他們不是沒懷疑過。
一個和五條悟一同登頂最強的人，怎麼會毫無徵兆地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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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動用了總監部最隱蔽的情報網，翻遍了盤星教易主前後的所有蛛絲馬跡，查到的只有盤星教前主事慘死的屍身和高專除名令上鮮紅的印章。
還有這幾年裡，夏油傑展現出對非術師徹骨的冷漠，對高專指令的公然違抗，以及對那些被主流咒術界遺棄的術師甚至詛咒師偏執的庇護。
樁樁件件，都在印證他和高專的決裂，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而他此刻親口說出的話，更是坐實了所有傳聞。
「夏油君能明白這個道理，實在是難得。」
老者率先端起酒盞，對著夏油傑舉了舉，「如今咒術界風氣浮躁，像你這樣既有實力，又明事理的年輕人，太少了。」
眾人紛紛跟著端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席間的氣氛明顯熱絡了不少。剛才附和的中年男子放下酒盞，狀似隨意地開口，話語裡卻藏著藏不住的試探。
「說起來，我聽說夏油君麾下，也聚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同伴？盤星教這些年，聲勢可是越來越大了。」
這話一出，席間又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清楚，夏油傑的家族裡，多是被主流咒術界驅逐的詛咒師，或是不受待見的邊緣術師，這是公開的秘密。
夏油傑像是完全沒聽出話里的試探，只是垂了垂眼帘，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慨嘆，仿佛在為他們的遭遇痛心。
「什麼同伴，不過是一些不被理解、無處可去的可憐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給他們一個安身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裡帶著全然的坦誠：「我這輩子，所求的不過一件事。創造一個能讓同路之人，能安穩活下去的世界。也正因如此，我才想和各位尋求共識，畢竟，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致的。」
一個實力強大的特級咒術師，掌握著近乎無解的咒靈操術，卻能如此識大體，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如今卻主動遞出了刀柄，願意被他們收納進既定的刀架里。
這種觸手可及的掌控感，還有對強大力量的無比垂涎，瞬間衝散了他們最後一點殘存的戒備。
「說得好！」老者看向夏油傑的眼神里滿是欣賞。
「傑君能有這份心，是咒術界的幸事！不瞞你說，我們這些人，早就看五條悟那套不順眼了，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手，掣肘太多啊。」轉眼之間，稱呼已經從生疏的夏油君，變成了傑君。
席間的氣氛徹底熱絡起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夏油傑大吐苦水，從五條悟的目中無人，說到那位粉發教師內地里的離經叛道，再說到御三家傳承的難處。
「說起來，也是頭疼。」另一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者皺著眉開口。
「我們家傳的結界術，有半本古籍前幾年裡丟失了，這些年想盡辦法都找不回來。」
這話一出，立刻有好幾人跟著附和，紛紛說起自家傳承的斷代問題，滿是焦慮。
夏油傑安靜地聽著，等眾人都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盤星教這些年收攏了不少家族的藏品，裡面倒是有一批失傳的結界術古籍，還有不少術式傳承的孤本。我之前讓手下整理過，只是我這邊用不上這些，一直放著。」
這話瞬間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軟肋。對這些靠著傳承立足的古老家族來說，失傳的古籍，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珍貴。
「你說什麼？！」掌管文獻的老者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滾圓，「傑君，你說的可是真的？有結界術的古籍？」
「自然是真的。」夏油傑笑了笑，語氣雲淡風輕，「回頭我讓人整理一份名錄出來，給各位送過去。各位若是有需要，拿去復刻、抄錄都無妨。說到底，這些東西本就該是咒術界的財富，放在我那裡落灰，也是可惜了。」
這下，席間徹底沸騰了。
眾人紛紛端著酒盞湊過來，對著夏油傑輪番敬酒，一口一個傑君，叫得無比親熱。
觥籌交錯間，眾人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把夏油傑當成了自己人，推心置腹地說著話。
從家族的隱秘難處，到總監部的派系爭鬥，甚至連那位藏在御三家深處、掌控著保守派核心力量的大人的行蹤，都在酒意里，不慎泄露了部分，而自己卻渾然不覺。
月上中天，酒局終於散了。
夏油傑親自將微醺的眾人，一一送到料亭那扇沉重的烏木門前。
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他臉上那副完美無缺的笑容，在轉身的剎那，徹底消融。
庭院裡的風帶著夜露的涼意吹過來，掀動了他袈裟的衣角。
他垂著眼，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是力量，是同伴，是情報，是資源，是由這些東西編織而成的，足以掀翻這腐朽不堪的咒術界的勢。
穿著黑色制服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是菜菜子，手裡捧著一件厚外套，「夜裡涼，披上吧。」
夏油傑接過外套，卻沒有穿上，只是搭在臂彎里，抬步往庭院外走，語氣放得溫和：「待會我要和重要的人聯繫，你們姐妹早點休息吧。」
風再次吹過庭院，夏油傑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港區沉沉的夜色里。
隱秘在庭院深處的高級日料亭。
線香的清苦與頂級和牛炙烤後的脂香纏在一起，落在席間眾人的杯盞之中。
夏油傑坐在主賓位。
深色袈裟泛著暗啞的光澤。烏黑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半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額側，恰好遮住眼底深處的情緒。
他指尖拈著白瓷酒盞，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半分疏離，正微微傾身，聽著身側鬚髮皆白的老者說話。
老者是御三家中分家的代理家主，在總監部浸淫四十餘年，是保守派里說一不二的人物。
他慢悠悠抿了一口冷酒，放下酒盞時，瓷杯與桌面輕碰，發出一聲細響，席間原本零星的交談聲瞬間停了下來。
「說起來，這咒術界安穩了多年，可總有些年輕人，沉不住氣要搞些新花樣。」
老者慢悠悠開口，目光掃過席間眾人，最終落在夏油傑身上。
「比如，五條悟這兩年在高專搞的那一套，破格收平民學生，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敢往咒術界帶，簡直是胡鬧！」
旁邊一位穿著紋付羽織的中年男子立刻附和，他是總監部保守派的中堅，手裡握著咒術界大半人事任命權。
「家主說的是。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不懂敬畏傳統，只會動搖咒術界的根本。維持現狀，才是長久穩定的根基啊。」
兩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都藏著試探。
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暗中落在夏油傑身上，等著他的回應。
誰都清楚，他和五條悟曾是高專並稱最強的同期。兩人又曾經是那個粉發男人的同一屆學生。
他們要親眼看看，這個傳聞里和高專徹底決裂的男人，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夏油傑聞言低低笑了一聲，將手裡的酒盞輕輕放在桌面，動作從容不迫。
「二位說的，我深有體會。」
他開口，聲音溫和悅耳，像春日裡化開的溪水，字字都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有些規矩能歷經千百年的時間檢驗，自然有它的道理。沒了他們，咒術界早就亂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眾人，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深邃又真誠，語氣裡帶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悵然。
「至於五條悟，我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他天賦卓絕，自然看不見底下人的難處。可我見過太多因為所謂的變革，家破人亡和無處可去的術師。終歸是道路不同罷了。」
這話一出，席間眾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的戒備明顯鬆了一分。
他們不是沒懷疑過。
一個和五條悟一同登頂最強的人，怎麼會毫無徵兆地轉向。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他們動用了總監部最隱蔽的情報網，翻遍了盤星教易主前後的所有蛛絲馬跡，查到的只有盤星教前主事慘死的屍身和高專除名令上鮮紅的印章。
還有這幾年裡，夏油傑展現出對非術師徹骨的冷漠，對高專指令的公然違抗，以及對那些被主流咒術界遺棄的術師甚至詛咒師偏執的庇護。
樁樁件件，都在印證他和高專的決裂，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而他此刻親口說出的話，更是坐實了所有傳聞。
「夏油君能明白這個道理，實在是難得。」
老者率先端起酒盞，對著夏油傑舉了舉，「如今咒術界風氣浮躁，像你這樣既有實力，又明事理的年輕人，太少了。」
眾人紛紛跟著端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席間的氣氛明顯熱絡了不少。剛才附和的中年男子放下酒盞，狀似隨意地開口，話語裡卻藏著藏不住的試探。
「說起來，我聽說夏油君麾下，也聚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同伴？盤星教這些年，聲勢可是越來越大了。」
這話一出，席間又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清楚，夏油傑的家族裡，多是被主流咒術界驅逐的詛咒師，或是不受待見的邊緣術師，這是公開的秘密。
夏油傑像是完全沒聽出話里的試探，只是垂了垂眼帘，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慨嘆，仿佛在為他們的遭遇痛心。
「什麼同伴，不過是一些不被理解、無處可去的可憐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給他們一個安身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裡帶著全然的坦誠：「我這輩子，所求的不過一件事。創造一個能讓同路之人，能安穩活下去的世界。也正因如此，我才想和各位尋求共識，畢竟，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致的。」
一個實力強大的特級咒術師，掌握著近乎無解的咒靈操術，卻能如此識大體，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如今卻主動遞出了刀柄，願意被他們收納進既定的刀架里。
這種觸手可及的掌控感，還有對強大力量的無比垂涎，瞬間衝散了他們最後一點殘存的戒備。
「說得好！」老者看向夏油傑的眼神里滿是欣賞。
「傑君能有這份心，是咒術界的幸事！不瞞你說，我們這些人，早就看五條悟那套不順眼了，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人手，掣肘太多啊。」轉眼之間，稱呼已經從生疏的夏油君，變成了傑君。
席間的氣氛徹底熱絡起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著夏油傑大吐苦水，從五條悟的目中無人，說到那位粉發教師內地里的離經叛道，再說到御三家傳承的難處。
「說起來，也是頭疼。」另一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者皺著眉開口。
「我們家傳的結界術，有半本古籍前幾年裡丟失了，這些年想盡辦法都找不回來。」
這話一出，立刻有好幾人跟著附和，紛紛說起自家傳承的斷代問題，滿是焦慮。
夏油傑安靜地聽著，等眾人都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盤星教這些年收攏了不少家族的藏品，裡面倒是有一批失傳的結界術古籍，還有不少術式傳承的孤本。我之前讓手下整理過，只是我這邊用不上這些，一直放著。」
這話瞬間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軟肋。對這些靠著傳承立足的古老家族來說，失傳的古籍，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珍貴。
「你說什麼？！」掌管文獻的老者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滾圓，「傑君，你說的可是真的？有結界術的古籍？」
「自然是真的。」夏油傑笑了笑，語氣雲淡風輕，「回頭我讓人整理一份名錄出來，給各位送過去。各位若是有需要，拿去復刻、抄錄都無妨。說到底，這些東西本就該是咒術界的財富，放在我那裡落灰，也是可惜了。」
這下，席間徹底沸騰了。
眾人紛紛端著酒盞湊過來，對著夏油傑輪番敬酒，一口一個傑君，叫得無比親熱。
觥籌交錯間，眾人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把夏油傑當成了自己人，推心置腹地說著話。
從家族的隱秘難處，到總監部的派系爭鬥，甚至連那位藏在御三家深處、掌控著保守派核心力量的大人的行蹤，都在酒意里，不慎泄露了部分，而自己卻渾然不覺。
月上中天，酒局終於散了。
夏油傑親自將微醺的眾人，一一送到料亭那扇沉重的烏木門前。
直到最後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他臉上那副完美無缺的笑容，在轉身的剎那，徹底消融。
庭院裡的風帶著夜露的涼意吹過來，掀動了他袈裟的衣角。
他垂著眼，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是力量，是同伴，是情報，是資源，是由這些東西編織而成的，足以掀翻這腐朽不堪的咒術界的勢。
穿著黑色制服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是菜菜子，手裡捧著一件厚外套，「夜裡涼，披上吧。」
夏油傑接過外套，卻沒有穿上，只是搭在臂彎里，抬步往庭院外走，語氣放得溫和：「待會我要和重要的人聯繫，你們姐妹早點休息吧。」
風再次吹過庭院，夏油傑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港區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