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羈絆的產生
「你們在幹什麼？」
聲音從巷口傳來，清亮平穩，帶著剛跑完步的微喘，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重。
所有人，包括那片陰影，都頓住了。
小小的悠仁站在巷口。
他穿一件運動外套，拉鏈敞開，裡面的白色T恤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臉頰透著健康的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眉角。
此時，夕陽從他身後斜斜照來，粉色的頭髮像在發光。
他微微歪了歪頭，看向巷子裡的景象，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驚慌與恐懼。
只是輕輕皺起眉，眼神澄澈。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那四個僵成石像的高年級生，隨後落在了被恐怖陰影纏繞的乙骨憂太身上。
然後他清楚地看見乙骨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龐大咒力和陰影里那個掙扎的女性輪廓。
甚至隱約感知到詛咒最深處，幾乎要將自身撕裂的悲傷，以及對牆邊這個黑髮少年，固執到扭曲的執念。
健太最先從凍人的恐懼里回過神，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喉嚨里擠出顫抖的威脅。
「你、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他連再多看乙骨身邊那團陰影一眼都不敢，拽著三個早已嚇軟了腿的同伴，連滾帶爬往巷子另一頭逃走了。
巷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剛才被咒力攪亂的空氣，還在微微發顫。
悠仁徑直走進那片冰冷粘稠的咒力中心，仿佛完全感覺不到，那股足以讓絕大數咒術師都顫抖的壓迫。
而後，在乙骨面前慢慢蹲下身，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讓自己的視線與乙骨齊平。
「你沒事吧？」悠仁開口問。
他認真看著乙骨蒼白的臉和不停發抖的肩膀，又抬眼望向他身後漸漸平息的陰影，眼神裡帶著一點孩童的好奇。
「這是你的朋友嗎？她好像……特別難過，也特別擔心你。」
這句話仿佛有某種魔力。
乙骨猛地抬起一直低垂的頭，第一次真正看向這個陌生的粉發少年。
他在對方清澈的眼眸里，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模樣。眼神沒有想像的厭惡或者恐懼，只有理解和溫和的探問。
幾乎是同一時間，巷子裡沸騰的陰影驟然停止了狂舞。
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仿佛被一股乾淨溫暖的力道輕輕撫平了所有的尖銳與瘋狂。
巨大的女性輪廓慢慢模糊消散，最後只剩一縷若有若無的悲傷氣息。
乙骨清晰感覺到，身後冰冷的咒力如潮水般退去，自己掌心裡那枚發燙的銀戒，也漸漸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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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香被安撫了……
乙骨怔怔望著虎杖，巨大的震驚堵在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悠仁對著他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帶著小孩子想要交朋友的直白坦蕩。
「我叫虎杖悠仁，三年級。你呢？」
乙骨像是還沒完全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下意識開口回答。
「我叫乙骨憂太，是五年級。」
「原來是學長。」悠仁視線掃過他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還有依舊繃得緊緊的肩膀，伸手指了指巷口斜對面空著的長椅。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去外面的長椅上坐一下嗎？」
乙骨憂太望著眼前這張被夕陽照亮的臉，感受著身後久違的平靜。冰封的心底最深處，悄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握緊掌心的銀戒，「你……不害怕嗎？你應該看到了吧？剛剛發生的事情。」
悠仁很坦然地點了點頭。「誒？學長是說剛剛的陰影嗎？看起來很厲害。」
乙骨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一點。
「只是厲害嗎……所有人都說我是被詛咒的災星，靠近我的人都會倒霉的。」
他說著，視線不受控制地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他想，自己已經做好了眼前這個少年像其他人一樣慌忙逃開的準備。
畢竟連他自己，連自己最親近的家人，都害怕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厭惡這個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的自己。
可預想中的逃離和害怕都沒有來。
虎杖依舊蹲在他面前，甚至往前湊了半步，眼裡是認認真真的篤定。
「嗯……她生氣，是想保護學長吧？明明自己也很痛苦，卻還是要擋在學長前面。所以，這是愛意產生的詛咒嗎？」
乙骨眼眶瞬間就紅了。
從來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
「你……」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聚在了眼眶裡，「你也知道詛咒嗎？」
他只在爺爺留下的舊書中翻到過關於詛咒的描述。
悠仁很自然地點了點頭，語氣里卻帶著和年齡不符的落寞。
「嗯，雖然媽媽和哥哥不讓我和同學說。不過都被學長知道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他說著，撓了撓自己粉色的頭髮，「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對於詛咒，我應該還算比較了解。說不定以後還能分享一些控制咒力的技巧給學長。」
乙骨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地面上。
這世界上，真的有和他一樣的人。
他積壓了太久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地涌了出來。
「我很小就能看見那些東西，但是，全家只有我能看見。」
「那剛剛的女性是學長很重要的人嗎？
「啊。里香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生日的時候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但……但後面她出了車禍。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所有人都怕她，都躲著我，我也很害怕。怕控制不住自己，怕她傷害別人。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
悠仁安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緩緩站起身，對著乙骨伸出了自己的手。
「乙骨學長，我們去長椅那邊坐一下吧？」他笑著，眼睛彎成了小小的月牙。
「以後，這些都可以慢慢跟我說。憂太，我們能做朋友嗎？」
乙骨終於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看著他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
然後，他伸出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虎杖溫熱的掌心裡。
「好。」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悠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他拉著憂太，慢慢走出了這條陰暗的小巷，走到了灑滿夕陽的長椅邊。
乙骨不自覺地想，原來這個世界，不只有冰冷的黑暗和無邊的孤獨。原來有些人只需要存在就是最大的安慰。
---
等兩個少年的身影徹底融進夕陽的光暈後，不遠處的巷子裡，伏黑惠悄然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領口內側藏著一枚水滴狀的墨色玉墜，是五條悟交給他的特級咒具，能看破所有等級低於它的偽裝結界並捕捉到咒力的氣息。
一周前，五條突然找到他，蒼藍色的眼睛裡沒了平時的散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拍著他的肩膀說：「惠，幫我跑一趟仙台。有些事需要幫悠仁查清楚，這件事只有你最合適。別打草驚蛇。」
他根據夏油前輩提供的線索，找到這個學校。本來打算速戰速決。查清楚情況，報給五條悟和虎杖老師，任務結束就走。
可當他方才用咒具看向那個孩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玉墜的視野里，男孩體內沉睡著的宿儺氣息清晰可見，陰冷暴戾，如同沉在深海里的巨獸。
可真正讓他心驚的是這個小孩發色、眉眼、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甚至咒力的氣息，都和自己的監護人虎杖悠仁，有著刻進骨子裡的相似。
看到這個粉發男孩的瞬間，伏黑惠腦子裡瞬間炸開了無數個念頭。
弟弟？不對。
悠仁說過他父母早就去世了。
所以，這是他們倆用什麼特殊術式瞞著自己弄出來的私生子嗎？
嘖。還是……咒術界那些老傢伙搞出來的、和悠仁有關的陰謀？不然怎麼會有人，和那個男人像到這種地步，名字一樣，連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都分毫不差。
他用了很久，才慢慢接受這個震驚的事情。
而後他掏出兜里的手機，屏幕應聲亮起，冷白的光打在他小小的臉上，映出了五條悟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依舊是那副沒正形的語氣。
「惠~任務進展怎麼樣呀？這是非常重要的事，可不能搞砸了哦^_^」
伏黑惠深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無奈。
「每天淨找些麻煩的事情給我做。」
他指尖抵著冰涼的手機殼，那股在胸腔里翻湧的震驚，依舊沒有徹底平息。
但是，剛剛那傢伙怎麼看都純粹只是個笨蛋吧。面對特級咒靈就那麼走上去嗎。
他的眉峰擰了起來，指腹在屏幕上用力按了兩下，最終還是沒回復任何消息。
他沒辦法對著那樣一雙乾淨的眼睛，下什麼冷冰冰的風險判決，更沒辦法給這個明明自己身處深淵還願意分享善意的小孩，定什麼莫須有的死刑。
再觀察一下吧。惠內心對自己說。
聲音從巷口傳來，清亮平穩，帶著剛跑完步的微喘，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重。
所有人，包括那片陰影，都頓住了。
小小的悠仁站在巷口。
他穿一件運動外套，拉鏈敞開，裡面的白色T恤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臉頰透著健康的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眉角。
此時，夕陽從他身後斜斜照來，粉色的頭髮像在發光。
他微微歪了歪頭，看向巷子裡的景象，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驚慌與恐懼。
只是輕輕皺起眉，眼神澄澈。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那四個僵成石像的高年級生，隨後落在了被恐怖陰影纏繞的乙骨憂太身上。
然後他清楚地看見乙骨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龐大咒力和陰影里那個掙扎的女性輪廓。
甚至隱約感知到詛咒最深處，幾乎要將自身撕裂的悲傷，以及對牆邊這個黑髮少年，固執到扭曲的執念。
健太最先從凍人的恐懼里回過神，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喉嚨里擠出顫抖的威脅。
「你、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他連再多看乙骨身邊那團陰影一眼都不敢，拽著三個早已嚇軟了腿的同伴，連滾帶爬往巷子另一頭逃走了。
巷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剛才被咒力攪亂的空氣，還在微微發顫。
悠仁徑直走進那片冰冷粘稠的咒力中心，仿佛完全感覺不到，那股足以讓絕大數咒術師都顫抖的壓迫。
而後，在乙骨面前慢慢蹲下身，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讓自己的視線與乙骨齊平。
「你沒事吧？」悠仁開口問。
他認真看著乙骨蒼白的臉和不停發抖的肩膀，又抬眼望向他身後漸漸平息的陰影，眼神裡帶著一點孩童的好奇。
「這是你的朋友嗎？她好像……特別難過，也特別擔心你。」
這句話仿佛有某種魔力。
乙骨猛地抬起一直低垂的頭，第一次真正看向這個陌生的粉發少年。
他在對方清澈的眼眸里，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模樣。眼神沒有想像的厭惡或者恐懼，只有理解和溫和的探問。
幾乎是同一時間，巷子裡沸騰的陰影驟然停止了狂舞。
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仿佛被一股乾淨溫暖的力道輕輕撫平了所有的尖銳與瘋狂。
巨大的女性輪廓慢慢模糊消散，最後只剩一縷若有若無的悲傷氣息。
乙骨清晰感覺到，身後冰冷的咒力如潮水般退去，自己掌心裡那枚發燙的銀戒，也漸漸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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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怔怔望著虎杖，巨大的震驚堵在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悠仁對著他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帶著小孩子想要交朋友的直白坦蕩。
「我叫虎杖悠仁，三年級。你呢？」
乙骨像是還沒完全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下意識開口回答。
「我叫乙骨憂太，是五年級。」
「原來是學長。」悠仁視線掃過他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還有依舊繃得緊緊的肩膀，伸手指了指巷口斜對面空著的長椅。
「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去外面的長椅上坐一下嗎？」
乙骨憂太望著眼前這張被夕陽照亮的臉，感受著身後久違的平靜。冰封的心底最深處，悄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握緊掌心的銀戒，「你……不害怕嗎？你應該看到了吧？剛剛發生的事情。」
悠仁很坦然地點了點頭。「誒？學長是說剛剛的陰影嗎？看起來很厲害。」
乙骨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一點。
「只是厲害嗎……所有人都說我是被詛咒的災星，靠近我的人都會倒霉的。」
他說著，視線不受控制地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他想，自己已經做好了眼前這個少年像其他人一樣慌忙逃開的準備。
畢竟連他自己，連自己最親近的家人，都害怕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厭惡這個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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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依舊蹲在他面前，甚至往前湊了半步，眼裡是認認真真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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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剛的女性是學長很重要的人嗎？
「啊。里香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生日的時候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但……但後面她出了車禍。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所有人都怕她，都躲著我，我也很害怕。怕控制不住自己，怕她傷害別人。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
悠仁安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緩緩站起身，對著乙骨伸出了自己的手。
「乙骨學長，我們去長椅那邊坐一下吧？」他笑著，眼睛彎成了小小的月牙。
「以後，這些都可以慢慢跟我說。憂太，我們能做朋友嗎？」
乙骨終於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看著他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
然後，他伸出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虎杖溫熱的掌心裡。
「好。」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悠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他拉著憂太，慢慢走出了這條陰暗的小巷，走到了灑滿夕陽的長椅邊。
乙骨不自覺地想，原來這個世界，不只有冰冷的黑暗和無邊的孤獨。原來有些人只需要存在就是最大的安慰。
---
等兩個少年的身影徹底融進夕陽的光暈後，不遠處的巷子裡，伏黑惠悄然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領口內側藏著一枚水滴狀的墨色玉墜，是五條悟交給他的特級咒具，能看破所有等級低於它的偽裝結界並捕捉到咒力的氣息。
一周前，五條突然找到他，蒼藍色的眼睛裡沒了平時的散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拍著他的肩膀說：「惠，幫我跑一趟仙台。有些事需要幫悠仁查清楚，這件事只有你最合適。別打草驚蛇。」
他根據夏油前輩提供的線索，找到這個學校。本來打算速戰速決。查清楚情況，報給五條悟和虎杖老師，任務結束就走。
可當他方才用咒具看向那個孩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玉墜的視野里，男孩體內沉睡著的宿儺氣息清晰可見，陰冷暴戾，如同沉在深海里的巨獸。
可真正讓他心驚的是這個小孩發色、眉眼、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甚至咒力的氣息，都和自己的監護人虎杖悠仁，有著刻進骨子裡的相似。
看到這個粉發男孩的瞬間，伏黑惠腦子裡瞬間炸開了無數個念頭。
弟弟？不對。
悠仁說過他父母早就去世了。
所以，這是他們倆用什麼特殊術式瞞著自己弄出來的私生子嗎？
嘖。還是……咒術界那些老傢伙搞出來的、和悠仁有關的陰謀？不然怎麼會有人，和那個男人像到這種地步，名字一樣，連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都分毫不差。
他用了很久，才慢慢接受這個震驚的事情。
而後他掏出兜里的手機，屏幕應聲亮起，冷白的光打在他小小的臉上，映出了五條悟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依舊是那副沒正形的語氣。
「惠~任務進展怎麼樣呀？這是非常重要的事，可不能搞砸了哦^_^」
伏黑惠深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無奈。
「每天淨找些麻煩的事情給我做。」
他指尖抵著冰涼的手機殼，那股在胸腔里翻湧的震驚，依舊沒有徹底平息。
但是，剛剛那傢伙怎麼看都純粹只是個笨蛋吧。面對特級咒靈就那麼走上去嗎。
他的眉峰擰了起來，指腹在屏幕上用力按了兩下，最終還是沒回復任何消息。
他沒辦法對著那樣一雙乾淨的眼睛，下什麼冷冰冰的風險判決，更沒辦法給這個明明自己身處深淵還願意分享善意的小孩，定什麼莫須有的死刑。
再觀察一下吧。惠內心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