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易與心悸
仙台的雨剛停。
殘留的水滴從生鏽的防火樓梯上斷續墜落，敲在下方的鐵皮棚頂，空洞的嗒嗒聲，在雨後的寂靜里被拉得很長。
這間廉價公寓浸在潮濕的空氣里，透著久無人居的徹骨寒意。陳設簡單到貧瘠。
伏黑甚爾靠在窗邊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黑色緊身背心緊緊包裹著他結實的軀幹，胸臂上的舊疤在晦暗中若隱若現，一件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頭。
雨後稀薄的晨光滲過蒙塵的玻璃，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界限。
甚爾垂著眼，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左手小臂外側一道早已癒合的淺白刀痕，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門鎖傳來極輕的響動。
虎杖推門進來，帶來一絲涼意和水汽。
他穿著那件常穿的連帽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反手帶上門的瞬間，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窗邊的男人身上。
「人接到了，」他開口，聲音平穩。
「已經暫時安頓好了。」
甚爾的拇指在舊痕末端按了一下，這才抬眼。暗綠色的瞳孔在昏光里像盯住獵物的野獸，不緊不慢地聚焦在虎杖臉上。
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辨不出意味的氣音，算是回應。
隨即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支在分開的膝蓋上。他肩背的肌肉線條瞬間繃緊，渾身都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卻又偏偏做得漫不經心。
「那麼，」他聲音低沉沙啞，直切正題，「該說說你要我查的東西了。」
話音未落，他從椅子旁拎起一個毫不起眼的深色文件袋，稍稍用力，袋子順著桌面滑過去，不偏不倚停在虎杖面前。
「殯儀館記錄、街道監控拷貝、片區警署的備案副本，能挖的都在這了。」
甚爾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散漫，目光卻死死盯著虎杖。
「表面乾淨得像被漂白過，手續完整，證詞也嚴絲合縫。
無非是傷心欲絕的貌美寡婦，辦完喪禮就帶著年幼的獨子離開了傷心地。
但怪就怪在，這個女人和孩子的所有影像資料，全被抹得乾乾淨淨。」
虎杖伸手按住文件袋，拉開拉鏈抽出裡面的紙張與照片。
他動作很穩，翻閱的速度卻不慢，晨光落在紙面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房間裡只剩紙張摩擦的輕響。
「看這個。」甚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催促，只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虎杖的指尖恰好停在一張放大的監控截圖上。畫面有些模糊，拍的是殯儀館後巷的出口。
身穿和服的纖弱女人牽著個粉發男孩，正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女人側著身，面容不清，男孩始終低著頭。
「車。」甚爾只吐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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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的目光順勢落向轎車。車型老舊卻保養得宜，黑色車漆在低像素畫面里，依舊泛著沉黯的光。
他還沒來得及細辨，身側已經覆下一片陰影。
甚爾不知何時離開了椅子，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桌邊。
他粗糲的食指指尖，虛虛點在駕駛座側窗的下緣，那裡有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微小凸起。
「這是舊型號的咒力波動感應器，九十年代末咒術界某些部門特配車輛的改裝零件。」
他收回手，從外套內袋裡抽出另一張照片丟在桌上。
這張畫質更差，像是從檔案里直接翻拍的，角度很偏卻能清晰辨認出是同一輛車，正駛入一棟帶傳統日式門廊的建築側院。
「加茂家，京都別院。」甚爾的聲音裹著化不開的冷意。
「這輛車進出的記錄，不止一次。開車的人，」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顯然不是那個『傷心欲絕』的柔弱母親。」
虎杖的視線在兩張照片間來回移動，最終落回那份虎杖倭助的死亡證明上，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沉重。
每一項流程都合法合規，無懈可擊。可這份合理，流露出精心粉飾後，讓人骨髓發寒的詭異。
他指尖微微收緊，將文件與照片按順序整理好，重新塞回文件袋，拉拉鏈的動作沉穩，沒有半分猶豫。
甚爾看著他，臉上的譏誚慢慢淡去，只剩純粹的殘忍審視。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陰謀與黑暗，這個年輕教師從破碎過往裡扒出來的線索，指向的無疑是一個更麻煩的旋渦。
他轉身走回窗邊，背對著虎杖站定，聲音混著窗外漸漸起來的市井嘈雜，顯得有些模糊。
「追查這種尾巴，通常會扯出些你不想見的老東西。多半比你在地下碰到的那幾個傢伙，要麻煩得多。」
「我知道。」虎杖掂了掂手裡的文件袋，「這是我的事。你給的這些，足夠了。」
一句話，給這場交易里調查的部分，畫上了句號。
甚爾兌現了承諾，交出了情報。
至於虎杖悠仁要拿著這些東西踏入怎樣的泥潭，從來不是這位身負天與咒縛的人需要關心的事。他們之間的聯結，本就只是那場關於伏黑惠未來的交易。
甚爾沒回頭，只抬手隨意揮了揮，示意這場談話到此為止。
虎杖拿著文件袋走向門口，手握上門把時，他停頓了一瞬，沒有回頭。
「謝了。錢會打你帳戶。」
伏黑甚爾沒有回應。
他站在越發明亮的晨光里，直到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輕響，房間裡重歸徹骨的寂靜。
---
虎杖悠仁踏出單元樓的鐵門，雨後的風裹著仙台老街的氣息撲面而來。
抬眼望去，這條自幼生長的街道，此刻只剩一層濃重又恍惚的陌生感。
他指尖還攥著帆布文件袋，掌心殘留著與伏黑甚爾對峙後的冷意，神經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緊繃。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怔——
是悟。
他按下接聽鍵，對面先傳來了熟悉的輕快聲音。
「悠仁悠仁～快往街對面看。」
虎杖下意識頓住腳步，應聲轉身。
街對面的甜品店嵌在老民居一樓，木質門框被雨水洗得發亮，暖黃燈光透過蒙著薄水汽的玻璃窗漫出來。
靠窗的位置坐著的，是本該在鄰市出任務的五條悟。
他穿一身利落的黑色高專制服，沒戴那副常戴的小圓墨鏡，蒼藍色的眼瞳隔著玻璃，正落在他身上。
見虎杖望過來，五條悟立刻彎起眼，隔著玻璃朝他揮了揮手，那頭白髮浸在暖黃燈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絨光。
虎杖穿過車流稀疏的街道，推開甜品店的門，檐下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
豆香混著奶油氣撲面而來，瞬間拂去了他身上的潮濕與冷意。
「不是去鄰市出任務了，聽說是突發的特級？」虎杖在對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腳邊，語氣裡帶著一絲未散的意外。
「我以為你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回來。」
「任務超簡單的啦，很快就收尾了。」
五條把面前溫著的焙茶推到他手邊，指尖擦過他的手背，帶著暖融融的溫度。
「再說了，我聽說這家店的毛豆泥喜久福是仙台限定，來晚了就售罄了，當然要早點趕過來。」
其實，也是想早點見到你。
這句沒說出口的話輕鬆落在心底。
虎杖握著杯壁的指尖微微一頓。
心底有個軟乎乎的念頭，不受控地冒了出來。
會是為了見我嗎？
這個念頭剛一落定，便被他輕輕按捺下去。可暖意仍順著杯壁攀上指尖，緩緩淌進心底。
之前纏在神經上的冷意，那些關於過往的泥濘、前路的晦暗，都在眼前人盛滿笑意的眼眸里，化得乾乾淨淨。
此刻他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感受，仿佛獨自潛過深海的人，終於觸到了那根繫著岸的纜繩。
「喏，特意留的哦。」
五條把白瓷盤推到他面前，軟糯的和果子裹著淡淡的豆香。
虎杖抬眼看向他，嘴角不自覺地綻開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意如同雨後雲縫裡漏下的陽光，悄無聲息衝散了周身所有的陰鬱。
連他唇角那道舊疤，都在這一刻軟了下來，浸著淡淡的溫柔。
五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卸下所有防備的人，一個念頭地輕飄飄滑過心尖。
悠仁這個樣子，真是可愛得不得了啊。
那念頭像羽毛輕掃靜水，只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他很快掩去眼底的細碎情緒，指尖輕輕敲了敲白瓷盤沿，語氣鮮活雀躍：「悠仁～快嘗嘗啊，剛做好的哦。」
虎杖回過神，依言拿起一個，清甜的豆香混著綿密的鮮奶油在舌尖化開。他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讚許：「很好吃。」
「那當然，我可是做了好久功課才找到這家店的。」五條悟立刻揚起嘴角，眼裡閃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隨即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甜香在口裡漫開，他滿足地眯起了眼，連垂在額前的白髮碎發，都跟著軟了幾分。
吃完了整盤和果子，五條悟擦了擦指尖，抬眼掃向窗外：「天放晴了呢。」
虎杖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厚重的雲層早已散得乾淨。
他拿起腳邊的文件袋和打包好的甜品袋，起身：「那我們走吧。」
五條悟跟著起身，順手替他拉開了店門，檐下的風鈴隨著開門的動作清脆作響，混著撲面而來的清風，落了兩人滿身。
殘留的水滴從生鏽的防火樓梯上斷續墜落，敲在下方的鐵皮棚頂，空洞的嗒嗒聲，在雨後的寂靜里被拉得很長。
這間廉價公寓浸在潮濕的空氣里，透著久無人居的徹骨寒意。陳設簡單到貧瘠。
伏黑甚爾靠在窗邊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黑色緊身背心緊緊包裹著他結實的軀幹，胸臂上的舊疤在晦暗中若隱若現，一件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頭。
雨後稀薄的晨光滲過蒙塵的玻璃，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界限。
甚爾垂著眼，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左手小臂外側一道早已癒合的淺白刀痕，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門鎖傳來極輕的響動。
虎杖推門進來，帶來一絲涼意和水汽。
他穿著那件常穿的連帽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反手帶上門的瞬間，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窗邊的男人身上。
「人接到了，」他開口，聲音平穩。
「已經暫時安頓好了。」
甚爾的拇指在舊痕末端按了一下，這才抬眼。暗綠色的瞳孔在昏光里像盯住獵物的野獸，不緊不慢地聚焦在虎杖臉上。
他從鼻腔里哼出一聲辨不出意味的氣音，算是回應。
隨即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支在分開的膝蓋上。他肩背的肌肉線條瞬間繃緊，渾身都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卻又偏偏做得漫不經心。
「那麼，」他聲音低沉沙啞，直切正題，「該說說你要我查的東西了。」
話音未落，他從椅子旁拎起一個毫不起眼的深色文件袋，稍稍用力，袋子順著桌面滑過去，不偏不倚停在虎杖面前。
「殯儀館記錄、街道監控拷貝、片區警署的備案副本，能挖的都在這了。」
甚爾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散漫，目光卻死死盯著虎杖。
「表面乾淨得像被漂白過，手續完整，證詞也嚴絲合縫。
無非是傷心欲絕的貌美寡婦，辦完喪禮就帶著年幼的獨子離開了傷心地。
但怪就怪在，這個女人和孩子的所有影像資料，全被抹得乾乾淨淨。」
虎杖伸手按住文件袋，拉開拉鏈抽出裡面的紙張與照片。
他動作很穩，翻閱的速度卻不慢，晨光落在紙面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房間裡只剩紙張摩擦的輕響。
「看這個。」甚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催促，只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虎杖的指尖恰好停在一張放大的監控截圖上。畫面有些模糊，拍的是殯儀館後巷的出口。
身穿和服的纖弱女人牽著個粉發男孩，正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女人側著身，面容不清，男孩始終低著頭。
「車。」甚爾只吐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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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的目光順勢落向轎車。車型老舊卻保養得宜，黑色車漆在低像素畫面里，依舊泛著沉黯的光。
他還沒來得及細辨，身側已經覆下一片陰影。
甚爾不知何時離開了椅子，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桌邊。
他粗糲的食指指尖，虛虛點在駕駛座側窗的下緣，那裡有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微小凸起。
「這是舊型號的咒力波動感應器，九十年代末咒術界某些部門特配車輛的改裝零件。」
他收回手，從外套內袋裡抽出另一張照片丟在桌上。
這張畫質更差，像是從檔案里直接翻拍的，角度很偏卻能清晰辨認出是同一輛車，正駛入一棟帶傳統日式門廊的建築側院。
「加茂家，京都別院。」甚爾的聲音裹著化不開的冷意。
「這輛車進出的記錄，不止一次。開車的人，」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顯然不是那個『傷心欲絕』的柔弱母親。」
虎杖的視線在兩張照片間來回移動，最終落回那份虎杖倭助的死亡證明上，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沉重。
每一項流程都合法合規，無懈可擊。可這份合理，流露出精心粉飾後，讓人骨髓發寒的詭異。
他指尖微微收緊，將文件與照片按順序整理好，重新塞回文件袋，拉拉鏈的動作沉穩，沒有半分猶豫。
甚爾看著他，臉上的譏誚慢慢淡去，只剩純粹的殘忍審視。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陰謀與黑暗，這個年輕教師從破碎過往裡扒出來的線索，指向的無疑是一個更麻煩的旋渦。
他轉身走回窗邊，背對著虎杖站定，聲音混著窗外漸漸起來的市井嘈雜，顯得有些模糊。
「追查這種尾巴，通常會扯出些你不想見的老東西。多半比你在地下碰到的那幾個傢伙，要麻煩得多。」
「我知道。」虎杖掂了掂手裡的文件袋，「這是我的事。你給的這些，足夠了。」
一句話，給這場交易里調查的部分，畫上了句號。
甚爾兌現了承諾，交出了情報。
至於虎杖悠仁要拿著這些東西踏入怎樣的泥潭，從來不是這位身負天與咒縛的人需要關心的事。他們之間的聯結，本就只是那場關於伏黑惠未來的交易。
甚爾沒回頭，只抬手隨意揮了揮，示意這場談話到此為止。
虎杖拿著文件袋走向門口，手握上門把時，他停頓了一瞬，沒有回頭。
「謝了。錢會打你帳戶。」
伏黑甚爾沒有回應。
他站在越發明亮的晨光里，直到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輕響，房間裡重歸徹骨的寂靜。
---
虎杖悠仁踏出單元樓的鐵門，雨後的風裹著仙台老街的氣息撲面而來。
抬眼望去，這條自幼生長的街道，此刻只剩一層濃重又恍惚的陌生感。
他指尖還攥著帆布文件袋，掌心殘留著與伏黑甚爾對峙後的冷意，神經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緊繃。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怔——
是悟。
他按下接聽鍵，對面先傳來了熟悉的輕快聲音。
「悠仁悠仁～快往街對面看。」
虎杖下意識頓住腳步，應聲轉身。
街對面的甜品店嵌在老民居一樓，木質門框被雨水洗得發亮，暖黃燈光透過蒙著薄水汽的玻璃窗漫出來。
靠窗的位置坐著的，是本該在鄰市出任務的五條悟。
他穿一身利落的黑色高專制服，沒戴那副常戴的小圓墨鏡，蒼藍色的眼瞳隔著玻璃，正落在他身上。
見虎杖望過來，五條悟立刻彎起眼，隔著玻璃朝他揮了揮手，那頭白髮浸在暖黃燈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絨光。
虎杖穿過車流稀疏的街道，推開甜品店的門，檐下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
豆香混著奶油氣撲面而來，瞬間拂去了他身上的潮濕與冷意。
「不是去鄰市出任務了，聽說是突發的特級？」虎杖在對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腳邊，語氣裡帶著一絲未散的意外。
「我以為你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回來。」
「任務超簡單的啦，很快就收尾了。」
五條把面前溫著的焙茶推到他手邊，指尖擦過他的手背，帶著暖融融的溫度。
「再說了，我聽說這家店的毛豆泥喜久福是仙台限定，來晚了就售罄了，當然要早點趕過來。」
其實，也是想早點見到你。
這句沒說出口的話輕鬆落在心底。
虎杖握著杯壁的指尖微微一頓。
心底有個軟乎乎的念頭，不受控地冒了出來。
會是為了見我嗎？
這個念頭剛一落定，便被他輕輕按捺下去。可暖意仍順著杯壁攀上指尖，緩緩淌進心底。
之前纏在神經上的冷意，那些關於過往的泥濘、前路的晦暗，都在眼前人盛滿笑意的眼眸里，化得乾乾淨淨。
此刻他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感受，仿佛獨自潛過深海的人，終於觸到了那根繫著岸的纜繩。
「喏，特意留的哦。」
五條把白瓷盤推到他面前，軟糯的和果子裹著淡淡的豆香。
虎杖抬眼看向他，嘴角不自覺地綻開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意如同雨後雲縫裡漏下的陽光，悄無聲息衝散了周身所有的陰鬱。
連他唇角那道舊疤，都在這一刻軟了下來，浸著淡淡的溫柔。
五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卸下所有防備的人，一個念頭地輕飄飄滑過心尖。
悠仁這個樣子，真是可愛得不得了啊。
那念頭像羽毛輕掃靜水，只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他很快掩去眼底的細碎情緒，指尖輕輕敲了敲白瓷盤沿，語氣鮮活雀躍：「悠仁～快嘗嘗啊，剛做好的哦。」
虎杖回過神，依言拿起一個，清甜的豆香混著綿密的鮮奶油在舌尖化開。他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讚許：「很好吃。」
「那當然，我可是做了好久功課才找到這家店的。」五條悟立刻揚起嘴角，眼裡閃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隨即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甜香在口裡漫開，他滿足地眯起了眼，連垂在額前的白髮碎發，都跟著軟了幾分。
吃完了整盤和果子，五條悟擦了擦指尖，抬眼掃向窗外：「天放晴了呢。」
虎杖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厚重的雲層早已散得乾淨。
他拿起腳邊的文件袋和打包好的甜品袋，起身：「那我們走吧。」
五條悟跟著起身，順手替他拉開了店門，檐下的風鈴隨著開門的動作清脆作響，混著撲面而來的清風，落了兩人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