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味覺的壁壘
下午兩點，陽光毫無遮攔地澆在高專訓練場上，連風掠過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夏油傑坐在樹蔭邊緣，深色制服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
汗水砸進滾燙的沙地里。他坐得很直，只有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在微微顫抖。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咒靈球。
那是咒靈被壓縮後的核心，濁黃色的球體表面泛著油膩的蠕動感，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正源源不斷地朝他湧來。
夏油傑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眉心擰出一道很深的豎紋，呼吸粗重得發顫。胃部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熟悉的噁心感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
「今天學習怎麼把咒靈球的味道隔離開。」聲音從側前方傳來，平穩清晰。
虎杖蹲在一米外的空地上，同樣暴露在烈日下，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他的目光落在夏油傑與咒靈球之間的那片空氣里，暖棕色的瞳孔在強光下淺了幾分，眼神里只有全然的專注。
夏油傑嘴角抿了抿，
「咒靈是負面情緒的凝聚物。這枚咒靈球里，裝著它全部的咒力、渾濁的負面情緒，還有一些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
「當你用咒靈操術吸收它時，你會感到極致的噁心，這是生物本能，它在告訴你，這東西有毒，不能吸收。」
夏油傑的呼吸又重了一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顆咒靈球散發出的惡意，正一下下刺著他搖搖欲墜的精神屏障。
「所以對抗本能沒有用。」
夏油傑終於睜開了眼。
瞳孔有些渙散，他費了些力氣，才把焦點對準面前的虎杖。
「想像你的咒力是水。」虎杖看著他。
「當惡意撞過來，你別硬扛，嘗試帶著它偏開一點點方向。只要一點點。」
夏油傑死死盯著那個手勢，嘴唇抿得發白。過了幾秒，他重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只吸到一半就頓住了，那股腐臭味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喉嚨。
要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需要把咒力操控的精度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層面。
他壓下喉頭的噁心，強迫自己沉下心，調動起體內的咒力。可連日來的極度疲憊，加上靈魂深處對咒靈球的強烈排斥，讓他的操控變得笨拙。
咒力剛在感知中鋪開，就與咒靈球散發的負面頻段迎頭相撞。
砰。
夏油傑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得眼前陣陣發黑，喉頭湧上一股鐵鏽味。大顆大顆的汗水砸在沙地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方向錯了。」虎杖的聲音依舊平穩，「嘗試去引導。」
夏油傑撐著膝蓋，勉強直起一點身子。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又快又亂。
胃部還在一陣陣抽搐，喉嚨發緊，那股腐臭味非但沒散，反而更濃了。
放棄吧。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
你做不到的。
從來沒有人能做到。
咒靈操術就是這樣，吞咽詛咒，承受噁心，這是必須付的代價。你改變不了。
他咬緊牙關，咬得下頜生疼，硬是把那股翻湧的嘔意壓了回去。
虎杖看著他，靜靜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在咒靈球的正前方重新蹲下。
距離更近了，那顆濁黃色的球體幾乎就在他眼前旋轉，可他臉上沒有半分厭惡或不適，只有沉靜的專注。
他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長的呼吸。
再睜眼時，他的眼神變了。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動作緩慢，朝著咒靈球表面最污濁的那片區域點去。
在夏油傑的感知中，在遠處訓練場矮牆上那雙悄無聲息出現的蒼藍六眼的注視下，虎杖指尖前方的空間出現了變化。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的指尖與咒靈球之間展開。
緊接著，虎杖的咒力開始流動。
他的咒力化作無數道纖細的線，刺入咒靈球外圍那片混亂污穢的咒力信息場。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暴力，只是精準地探入其中，感知著內部的每一絲動向。
變化隨之發生。
原本充滿尖銳惡意的詛咒信息，在接觸到虎杖咒力的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只有一剎那。隨即，那些混亂的信息順著那些纖細的咒力，緩緩流向虎杖。
虎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微微側過頭，暖棕色的眼睛凝視著虛空中某個並不存在的點。
那些足以讓夏油傑精神崩潰的痛苦、憎恨、污穢，如溪流般匯入他的感知，卻沒有激起半分波瀾，只在他眼底留下了極其細微的痕跡。
周遭灼熱的空氣，盪開了一圈肉眼難辨的波紋。
遠處矮牆上的五條悟，透過六眼，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徹。
此刻的虎杖，他的肉體與靈魂，像一個內部空間廣闊到無法測量的容器。
那些負面信息流入後，並未被淨化，而是被這個更堅固的存在本身全然包容了。
那種對詛咒近乎絕對的適應性，更像是一種本質層面的兼容。
而這顯然不是虎杖刻意施展的某種術式，更像是他那龐大到恐怖的咒力在極致的操控下，自然形成的一種本能反應。
「感受這種狀態。」
虎杖維持著指尖的姿勢，始終與咒靈球表面保持著一絲距離，聲音平穩地傳過來，「用最小的力量，改變它衝擊的方向。」
夏油傑死死盯著眼前的畫面，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靠著最後殘存的力氣，強迫自己去理解虎杖指尖那種狀態。
那種對咒力無比精細的引導。他疲憊混沌的腦海里，突然清透了大半。
夏油傑坐在樹蔭邊緣，深色制服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
汗水砸進滾燙的沙地里。他坐得很直，只有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在微微顫抖。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咒靈球。
那是咒靈被壓縮後的核心，濁黃色的球體表面泛著油膩的蠕動感，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正源源不斷地朝他湧來。
夏油傑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眉心擰出一道很深的豎紋，呼吸粗重得發顫。胃部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熟悉的噁心感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
「今天學習怎麼把咒靈球的味道隔離開。」聲音從側前方傳來，平穩清晰。
虎杖蹲在一米外的空地上，同樣暴露在烈日下，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他的目光落在夏油傑與咒靈球之間的那片空氣里，暖棕色的瞳孔在強光下淺了幾分，眼神里只有全然的專注。
夏油傑嘴角抿了抿，
「咒靈是負面情緒的凝聚物。這枚咒靈球里，裝著它全部的咒力、渾濁的負面情緒，還有一些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
「當你用咒靈操術吸收它時，你會感到極致的噁心，這是生物本能，它在告訴你，這東西有毒，不能吸收。」
夏油傑的呼吸又重了一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顆咒靈球散發出的惡意，正一下下刺著他搖搖欲墜的精神屏障。
「所以對抗本能沒有用。」
夏油傑終於睜開了眼。
瞳孔有些渙散，他費了些力氣，才把焦點對準面前的虎杖。
「想像你的咒力是水。」虎杖看著他。
「當惡意撞過來，你別硬扛，嘗試帶著它偏開一點點方向。只要一點點。」
夏油傑死死盯著那個手勢，嘴唇抿得發白。過了幾秒，他重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只吸到一半就頓住了，那股腐臭味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喉嚨。
要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需要把咒力操控的精度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層面。
他壓下喉頭的噁心，強迫自己沉下心，調動起體內的咒力。可連日來的極度疲憊，加上靈魂深處對咒靈球的強烈排斥，讓他的操控變得笨拙。
咒力剛在感知中鋪開，就與咒靈球散發的負面頻段迎頭相撞。
砰。
夏油傑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得眼前陣陣發黑，喉頭湧上一股鐵鏽味。大顆大顆的汗水砸在沙地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方向錯了。」虎杖的聲音依舊平穩，「嘗試去引導。」
夏油傑撐著膝蓋，勉強直起一點身子。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又快又亂。
胃部還在一陣陣抽搐，喉嚨發緊，那股腐臭味非但沒散，反而更濃了。
放棄吧。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
你做不到的。
從來沒有人能做到。
咒靈操術就是這樣，吞咽詛咒，承受噁心，這是必須付的代價。你改變不了。
他咬緊牙關，咬得下頜生疼，硬是把那股翻湧的嘔意壓了回去。
虎杖看著他，靜靜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在咒靈球的正前方重新蹲下。
距離更近了，那顆濁黃色的球體幾乎就在他眼前旋轉，可他臉上沒有半分厭惡或不適，只有沉靜的專注。
他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長的呼吸。
再睜眼時，他的眼神變了。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動作緩慢，朝著咒靈球表面最污濁的那片區域點去。
在夏油傑的感知中，在遠處訓練場矮牆上那雙悄無聲息出現的蒼藍六眼的注視下，虎杖指尖前方的空間出現了變化。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的指尖與咒靈球之間展開。
緊接著，虎杖的咒力開始流動。
他的咒力化作無數道纖細的線，刺入咒靈球外圍那片混亂污穢的咒力信息場。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暴力，只是精準地探入其中，感知著內部的每一絲動向。
變化隨之發生。
原本充滿尖銳惡意的詛咒信息，在接觸到虎杖咒力的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只有一剎那。隨即，那些混亂的信息順著那些纖細的咒力，緩緩流向虎杖。
虎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微微側過頭，暖棕色的眼睛凝視著虛空中某個並不存在的點。
那些足以讓夏油傑精神崩潰的痛苦、憎恨、污穢，如溪流般匯入他的感知，卻沒有激起半分波瀾，只在他眼底留下了極其細微的痕跡。
周遭灼熱的空氣，盪開了一圈肉眼難辨的波紋。
遠處矮牆上的五條悟，透過六眼，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徹。
此刻的虎杖，他的肉體與靈魂，像一個內部空間廣闊到無法測量的容器。
那些負面信息流入後，並未被淨化，而是被這個更堅固的存在本身全然包容了。
那種對詛咒近乎絕對的適應性，更像是一種本質層面的兼容。
而這顯然不是虎杖刻意施展的某種術式，更像是他那龐大到恐怖的咒力在極致的操控下，自然形成的一種本能反應。
「感受這種狀態。」
虎杖維持著指尖的姿勢，始終與咒靈球表面保持著一絲距離，聲音平穩地傳過來，「用最小的力量，改變它衝擊的方向。」
夏油傑死死盯著眼前的畫面，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靠著最後殘存的力氣，強迫自己去理解虎杖指尖那種狀態。
那種對咒力無比精細的引導。他疲憊混沌的腦海里，突然清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