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背後的窺視
從新幹線下來，他們抵達秋葉原站。
秋葉原的街道上人潮川流不息。到處都是動漫海報，手辦店的櫥窗里擺滿了模型，街頭大屏幕上放著最新的動畫預告。
悠仁走在前面，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仰起頭，眼睛裡倒映著四面八方流轉的光影。
「這……這這這……」
悠仁指著街角一個等身大的機器人模型：「那個是會動的嗎？！」
「不會動，是模型。」
五條悟跟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悠仁已經沖了出去，站在那台機器人下面仰頭看，嘴巴張得圓圓的。然後他又被隔壁的遊戲店櫥窗吸引了，裡面擺著最新款的遊戲主機和正在播放預告片的大屏幕。
「悟！這個是什麼！」
「遊戲機。」
「那個呢那個呢！」
「動畫的周邊店。」
悠仁像一個被扔進糖果堆里的小孩，腦袋轉來轉去根本不夠用。
悠仁一邊往前跑，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之前在家的時候，我最喜歡看電視啦。各種節目都有看，動畫也好，電影也好，綜藝也好，播什麼看什麼。
但是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這些啊。屏幕里的東西，原來摸起來是這樣的。」
五條悟跟在他後面，看著悠仁一會兒衝到這邊一會兒衝到那邊。
「悟！」悠仁忽然跑回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邊有一個店，裡面全是漫畫！」
「想去看看嗎？」
「嗯嗯，超想的！」
整整兩個小時，兩個人泡在秋葉原那家漫畫店裡。悠仁盤腿坐在地上，身邊堆了好幾摞比他還高的漫畫。
五條悟坐在他旁邊的矮凳上，修長的雙腿有些無處安放，手裡也隨手拿了一本，漫不經心翻著。
他的視線其實根本沒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身旁那個毛茸茸的腦袋上。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把悠仁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
看到好笑的地方，他會毫無形象地笑出聲，笑完了還要把那一頁舉到五條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悟你看這個！他把自己彈飛了哈哈哈！」
看到緊張的劇情，他又會咬住下嘴唇，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拳頭都捏起來了，一副恨不得鑽進漫畫裡幫忙打架的樣子。
五條悟手裡的漫畫從第一章之後就再也沒翻過頁。
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
讓他想一直看著。想把全世界好玩的東西都搬到他面前，鋪成一地，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想把他圈在視線里，永遠這麼鮮活，永遠毫無保留的快樂。
「悟？」
悠仁突然抬頭，正好撞上五條悟的視線。墨鏡擋住了那雙眼睛的大部分，但悠仁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歪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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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在看我嗎？」
五條悟的表情毫無破綻。他甚至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語調鬆弛：「是啊，看你怎麼把漫畫舉那麼高，手不酸嗎。」
「唔……好像是有點酸。」悠仁甩了甩胳膊。
五條悟順勢站起身：「那走吧，再不出去天都要黑了。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呢。」
「誒，還有這本沒看完——」
「買了。」
從漫畫店出來的時候，悠仁懷裡抱了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五條悟給他買的漫畫。
「悟，會不會太多……」
「不多。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書架還空著大半吧？要不是嫌拿著麻煩，整家漫畫店買下來也沒什麼。」
悠仁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把紙袋抱得更緊了。紙袋的邊緣抵著下巴，遮住了他下半張臉的表情，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悟。真的太好了。除了爺爺和媽媽，還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五條悟的心感覺輕輕擰了一下。
這就叫對他好了嗎？他心想。幾本漫畫而已，明明是最普通的事，普通到這條街上隨便哪個小孩都可以擁有的日常。
他聲音帶著一點不太熟練的認真：「這算什麼很好，你現在可是最強的學生，我還要教你很多很酷的東西。這才是剛開始。」
悠仁把臉從紙袋後面抬起來，眼眶有一點點紅，他用力點了點頭。「嗯！」
五條悟邁開步子往前走：「走了，前面還有模型店。你不是想看高達嗎。」
「喔喔喔！高達！」悠仁一下子活了過來，從後面小跑著追上來。他一隻手抱著紙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五條悟的手。
下午他們又逛了幾家電游城店和模型店，悠仁在一家扭蛋機前蹲了二十分鐘，終於扭出一隻小虎模型。他把它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然後塞進五條悟的大衣口袋裡。
「終於抽到了！給悟的。」
五條悟把手伸進口袋。
「……幼稚。」
「幼稚的話，悟還給我，我自己收藏。」悠仁立刻伸手要去掏他的口袋，卻被五條悟一把握住了手。
「給我的東西就別想要回去了。」
「原來悟根本不講道理！」
「悠仁不知道嗎？」
五條悟歪了歪頭，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這是最強的特權。」
悠仁愣了一下，他想反駁，想說等我變成最強了也不會搞特權的，一張嘴，抬頭，正好撞進五條悟那雙含笑的眼睛裡。
話卡在喉嚨里，舌頭打了結。
真好看啊。他在心裡暈乎乎地想。被悟這樣溫柔看著的話，誰還能說出反對的話。
悠仁低下頭。他沒再掙扎著要抽回手，反而把五條悟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五條悟感受到了那隻手的力道變化，垂眸看了一眼悠仁紅紅的耳廓，嘴角忍不住翹得更高了些。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秋葉原的霓虹燈徹底亮起，整條街變成了光的河流。
悠仁站在人行道邊上，望著眼前的燈海：「以前我以為，世界就是庭院那麼大。後來世界就是學校和家之間的那條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世界居然這麼大，這麼有意思。」
「是嗎？」五條悟的聲音有點低。
「嗯。」悠仁點了點頭，轉過頭來，笑得眉眼彎彎。他仰起臉看著五條悟，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依賴和歡喜。
「因為悟帶我看到了。」
五條悟垂下眼：「那下次帶你看別的。」
「別的什麼？」悠仁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滿是期待。
五條悟把視線轉向遠處的街角，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的調子：「春天的櫻花，夏天的海，秋天的紅葉，冬天的雪。你不是什麼都沒見過嗎。那就一個一個看。」
悠仁愣在原地，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
他用力點了點頭。「嗯嗯！只要悟一起的話，去哪裡都一定很有趣！」
兩人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就在這時，五條悟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冷冷地朝身後某個方向掃了一眼。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方才對著悠仁時的柔軟和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冷冽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隔著一條街道的距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遠遠地扎過來。
禪院甚爾靠在街對面一家電玩城門口的柱子上。嘴角那道疤痕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危險。
禪院甚爾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最近咒術界那些傳聞他聽得耳朵起繭了，什麼六眼在五條家養了一隻特級咒靈，他一個字都不信。
咒靈就是咒靈，再強也不過是惡意和恐懼的聚合體。五條悟那個人雖然肆意妄為，但對咒靈起碼的警惕還是有的。
但親眼看到的那一刻，他忽然有點理解那些傳言是怎麼來的了。
那個粉頭髮的小鬼，即便隔著一條街，即便被無數普通人的氣息淹沒，存在感也強烈得過分。
那股咒力波動像黑夜裡的燈塔，亮得扎眼，量級起碼在特級以上。但奇怪的是，感知上它完全不像咒靈，沒有那種黏稠腐臭的惡意，反而清透得像山間的泉水。
乾淨得反常。
一個擁有特級咒力卻沒有被本能驅使去殺戮和吞噬的存在。有自我意識，有情緒，會笑會跑會撒嬌。
五條悟居然真的把這種東西留在身邊。
甚爾慢慢直起身，目光越過流動的光影，落在那個粉頭髮的身影上。
瘋了。這個咒術界，終於瘋到他覺得有點期待了。
秋葉原的街道上人潮川流不息。到處都是動漫海報，手辦店的櫥窗里擺滿了模型，街頭大屏幕上放著最新的動畫預告。
悠仁走在前面，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仰起頭，眼睛裡倒映著四面八方流轉的光影。
「這……這這這……」
悠仁指著街角一個等身大的機器人模型：「那個是會動的嗎？！」
「不會動，是模型。」
五條悟跟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悠仁已經沖了出去，站在那台機器人下面仰頭看，嘴巴張得圓圓的。然後他又被隔壁的遊戲店櫥窗吸引了，裡面擺著最新款的遊戲主機和正在播放預告片的大屏幕。
「悟！這個是什麼！」
「遊戲機。」
「那個呢那個呢！」
「動畫的周邊店。」
悠仁像一個被扔進糖果堆里的小孩，腦袋轉來轉去根本不夠用。
悠仁一邊往前跑，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之前在家的時候，我最喜歡看電視啦。各種節目都有看，動畫也好，電影也好，綜藝也好，播什麼看什麼。
但是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這些啊。屏幕里的東西，原來摸起來是這樣的。」
五條悟跟在他後面，看著悠仁一會兒衝到這邊一會兒衝到那邊。
「悟！」悠仁忽然跑回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邊有一個店，裡面全是漫畫！」
「想去看看嗎？」
「嗯嗯，超想的！」
整整兩個小時，兩個人泡在秋葉原那家漫畫店裡。悠仁盤腿坐在地上，身邊堆了好幾摞比他還高的漫畫。
五條悟坐在他旁邊的矮凳上，修長的雙腿有些無處安放，手裡也隨手拿了一本，漫不經心翻著。
他的視線其實根本沒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身旁那個毛茸茸的腦袋上。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把悠仁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
看到好笑的地方，他會毫無形象地笑出聲，笑完了還要把那一頁舉到五條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悟你看這個！他把自己彈飛了哈哈哈！」
看到緊張的劇情，他又會咬住下嘴唇，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拳頭都捏起來了，一副恨不得鑽進漫畫裡幫忙打架的樣子。
五條悟手裡的漫畫從第一章之後就再也沒翻過頁。
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
讓他想一直看著。想把全世界好玩的東西都搬到他面前，鋪成一地，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想把他圈在視線里，永遠這麼鮮活，永遠毫無保留的快樂。
「悟？」
悠仁突然抬頭，正好撞上五條悟的視線。墨鏡擋住了那雙眼睛的大部分，但悠仁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歪了一下頭。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你剛剛在看我嗎？」
五條悟的表情毫無破綻。他甚至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語調鬆弛：「是啊，看你怎麼把漫畫舉那麼高，手不酸嗎。」
「唔……好像是有點酸。」悠仁甩了甩胳膊。
五條悟順勢站起身：「那走吧，再不出去天都要黑了。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呢。」
「誒，還有這本沒看完——」
「買了。」
從漫畫店出來的時候，悠仁懷裡抱了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五條悟給他買的漫畫。
「悟，會不會太多……」
「不多。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書架還空著大半吧？要不是嫌拿著麻煩，整家漫畫店買下來也沒什麼。」
悠仁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把紙袋抱得更緊了。紙袋的邊緣抵著下巴，遮住了他下半張臉的表情，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悟。真的太好了。除了爺爺和媽媽，還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五條悟的心感覺輕輕擰了一下。
這就叫對他好了嗎？他心想。幾本漫畫而已，明明是最普通的事，普通到這條街上隨便哪個小孩都可以擁有的日常。
他聲音帶著一點不太熟練的認真：「這算什麼很好，你現在可是最強的學生，我還要教你很多很酷的東西。這才是剛開始。」
悠仁把臉從紙袋後面抬起來，眼眶有一點點紅，他用力點了點頭。「嗯！」
五條悟邁開步子往前走：「走了，前面還有模型店。你不是想看高達嗎。」
「喔喔喔！高達！」悠仁一下子活了過來，從後面小跑著追上來。他一隻手抱著紙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五條悟的手。
下午他們又逛了幾家電游城店和模型店，悠仁在一家扭蛋機前蹲了二十分鐘，終於扭出一隻小虎模型。他把它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然後塞進五條悟的大衣口袋裡。
「終於抽到了！給悟的。」
五條悟把手伸進口袋。
「……幼稚。」
「幼稚的話，悟還給我，我自己收藏。」悠仁立刻伸手要去掏他的口袋，卻被五條悟一把握住了手。
「給我的東西就別想要回去了。」
「原來悟根本不講道理！」
「悠仁不知道嗎？」
五條悟歪了歪頭，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這是最強的特權。」
悠仁愣了一下，他想反駁，想說等我變成最強了也不會搞特權的，一張嘴，抬頭，正好撞進五條悟那雙含笑的眼睛裡。
話卡在喉嚨里，舌頭打了結。
真好看啊。他在心裡暈乎乎地想。被悟這樣溫柔看著的話，誰還能說出反對的話。
悠仁低下頭。他沒再掙扎著要抽回手，反而把五條悟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五條悟感受到了那隻手的力道變化，垂眸看了一眼悠仁紅紅的耳廓，嘴角忍不住翹得更高了些。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秋葉原的霓虹燈徹底亮起，整條街變成了光的河流。
悠仁站在人行道邊上，望著眼前的燈海：「以前我以為，世界就是庭院那麼大。後來世界就是學校和家之間的那條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世界居然這麼大，這麼有意思。」
「是嗎？」五條悟的聲音有點低。
「嗯。」悠仁點了點頭，轉過頭來，笑得眉眼彎彎。他仰起臉看著五條悟，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依賴和歡喜。
「因為悟帶我看到了。」
五條悟垂下眼：「那下次帶你看別的。」
「別的什麼？」悠仁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滿是期待。
五條悟把視線轉向遠處的街角，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遊刃有餘的調子：「春天的櫻花，夏天的海，秋天的紅葉，冬天的雪。你不是什麼都沒見過嗎。那就一個一個看。」
悠仁愣在原地，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
他用力點了點頭。「嗯嗯！只要悟一起的話，去哪裡都一定很有趣！」
兩人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就在這時，五條悟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冷冷地朝身後某個方向掃了一眼。
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方才對著悠仁時的柔軟和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冷冽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隔著一條街道的距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遠遠地扎過來。
禪院甚爾靠在街對面一家電玩城門口的柱子上。嘴角那道疤痕讓他的笑容看起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危險。
禪院甚爾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最近咒術界那些傳聞他聽得耳朵起繭了，什麼六眼在五條家養了一隻特級咒靈，他一個字都不信。
咒靈就是咒靈，再強也不過是惡意和恐懼的聚合體。五條悟那個人雖然肆意妄為，但對咒靈起碼的警惕還是有的。
但親眼看到的那一刻，他忽然有點理解那些傳言是怎麼來的了。
那個粉頭髮的小鬼，即便隔著一條街，即便被無數普通人的氣息淹沒，存在感也強烈得過分。
那股咒力波動像黑夜裡的燈塔，亮得扎眼，量級起碼在特級以上。但奇怪的是，感知上它完全不像咒靈，沒有那種黏稠腐臭的惡意，反而清透得像山間的泉水。
乾淨得反常。
一個擁有特級咒力卻沒有被本能驅使去殺戮和吞噬的存在。有自我意識，有情緒，會笑會跑會撒嬌。
五條悟居然真的把這種東西留在身邊。
甚爾慢慢直起身，目光越過流動的光影，落在那個粉頭髮的身影上。
瘋了。這個咒術界，終於瘋到他覺得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