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暖的雪夜
「咒靈！五條大人！這是特級咒靈！」
趕來的家臣遠遠看見兩人交握的手，臉色瞬間慘白，手按上腰間咒具。
「請您退開！我這就祓除它！」
「吵死了。」
五條悟轉過身，把虎杖悠仁往身後又拉了拉，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六眼掃過去，家臣膝蓋一軟直接跪進雪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什麼時候輪到你教我做事了？」
「可、可是那是特級咒靈啊！」家臣聲音都在打顫，「它長著人類的樣子，絕非普通的咒靈，萬一、萬一傷到您……」
五條悟沒有反駁特級咒靈的說法。
反正除了自己，沒人能看透悠仁是純粹咒力凝聚的特殊存在，說出去只會引來更多麻煩。
他歪了歪頭，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我看得清他是什麼。從今天起，我要把他養在五條家。」
「總監部那邊……恐怕會有異議。」
「那就告訴那些老傢伙，這個人我護定了。不服，來五條家當面找我。」
家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是。謹遵您的意志。」
五條悟滿意地收回目光，低頭瞥了眼身後。悠仁正偷偷扒著他的衣角往外看，只露出半隻粉色的腦袋。
四目相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沖他彎了一下，可愛得讓五條悟心中一動。
他立刻轉身：「走了。」
悠仁從他身後鑽出來，小跑著跟到他身邊，仰起臉沖他露出一個燦爛得晃眼的笑容，小虎牙尖尖的：「謝謝悟幫我說話！」
五條悟哼了一聲，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自然地握住了悠仁的手。
走了兩步又停下，低頭看了看他單薄的衛衣，忽然把自己外面的羽織解下來，隨手往悠仁肩上一披。
悠仁被裹在還帶著體溫的織物里，只露出張臉，茫然地抬頭看他。
「看什麼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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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五條本家的迴廊長得望不到頭，紙燈一盞盞沿著廊柱懸著，暖黃的光落在積雪上，暈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五條悟牽著悠仁的手走著，腳步不知不覺慢了半拍，連自己都沒察覺，一直在遷就著身邊人的步幅。
悠仁一路上東張西望，廊下的冰棱、庭院覆雪的黑松、飛檐上輕晃的風鈴……每一樣東西都讓他忍不住多看一眼，被握住的那隻手時不時輕輕晃一下，興奮得忘了形。
「悟，你家真的好大呀。」悠仁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驚嘆，「我最近一直待在家裡，很少出門，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地方。」
「哈，你看起來不像什麼大家族的人，也會不准出門嗎？」
「嗯，倒不是不准。就是媽媽總說外面很危險，讓我不要亂跑。」
「你媽媽管太多了吧。」
「悟，不要說媽媽壞話啦。」悠仁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語氣帶著一點點抗議，軟得沒什麼力道。
五條悟沒再說話，只是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進來。」
門一開，悠仁就「哇」了一聲。
房間很大。黑檀木的書架占了一整面牆，上半層碼著咒術古籍，下半層卻塞滿了漫畫和限定手辦，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窗邊的矮几上擺著最新款掌機。
地暖燒得整間屋子暖融融的，赤腳踩在木地板上也不覺得涼。落地窗外連著一個小小的枯山水庭院，白沙被月光照得泛出銀色的光澤，幾塊山石錯落有致。被褥已經被提前鋪好了，兩床挨得很近。
悠仁跑進去，趴在那面手辦牆前面：「這個是數碼寶貝！我在電視上看過！」
「嗯。」五條悟走到矮几邊盤腿坐下，朝他招招手，「過來坐。」
悠仁蹬蹬蹬跑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盤腿的姿勢學得一模一樣，眼睛還黏在那面牆上不肯收回來。
「悟，你喜歡這些啊。」
「還行吧。」五條悟靠在坐墊上，語氣淡淡的，「反正沒人陪我玩，只能玩這些。」
悠仁一下子轉過頭來：「沒關係。以後我每天都陪悟玩。」
五條悟靠著的姿勢沒變，但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暖黃的燈光落在悠仁臉上，把他認真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往前湊了湊，近到鼻尖幾乎要碰上悠仁的鼻尖。悠仁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但沒往後躲，睫毛忽閃了兩下。
「你體內那個東西，是兩面宿儺？」
悠仁乖乖點頭。
「嗯，就是那個詛咒之王。不過我現在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
「那之前，他欺負你了嗎？」
他能清晰地看見那股盤踞在悠仁體內的古老咒力，暴戾又強大，卻奇異地溫順。
「沒有呀。」悠仁撓撓頭，露出一點無奈的笑容，「他就是總喜歡在我腦子裡碎碎念，說什麼『懦弱的小鬼』『愚蠢至極』之類的，煩人得很。我一般都不理他。」
五條悟愣了一下。然後他沒忍住，笑出了聲。堂堂詛咒之王，讓整個咒術界聞風喪膽了上千年的存在，居然會被人嫌煩。
笑夠了，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比剛才軟了幾分：「那你是哪裡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五條家的後山？」
「我是仙台的。小時候是爺爺帶大的，前幾個月爺爺去世了，就被媽媽接到宮城縣住了。」
「那你之前說的哥哥呢？」
提到哥哥，悠仁的眼睛又亮了幾分：「我有三個哥哥。我最喜歡大哥，他經常會教我很多東西，溫柔又讓人安心。」他說完又趕緊說道，「當然我也很喜歡二哥和三哥，家人對我都很好很好。」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垂下眼：「不過……我從來沒有去過仙台以外的地方。媽媽說外面有很多壞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覺醒來就到這裡了。」
五條悟看著他耷拉下去的嘴角，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自己從小被圈在五條家，至少還能偷偷溜出去逛逛。眼前這個孩子連仙台都沒出過。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語氣放得漫不經心：「仙台有什麼好玩的。東京才有意思。」
「東京？」悠仁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滿了星星，整個上半身都往前傾過來，「東京是什麼樣子的呀？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是不是有很高很高的樓，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那當然。」
五條悟下巴微微抬起來，越說越起勁。
「東京有全世界最高的晴空塔，有擺滿漫畫和手辦的秋葉原，有能看到整個城市夜景的澀谷十字路口。還有草莓大福、可麗餅、巧克力芭菲，好多好多好吃的。」
其實，這些地方他一個人去過無數次，從來不覺得有什麼特別，此刻說給悠仁聽，那些灰撲撲的記憶居然全鍍上了一層顏色。
「好厲害！」悠仁滿眼期待，「聽起來好棒啊，真想去看看。」
五條悟看著悠仁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那就去。明天就去。」
「真的嗎？！」悠仁一下子跳起來，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悟你太好了！」
五條悟整個人僵住了。呼吸頓了半拍，心跳忽然加快。胳膊上傳來的溫度又暖又軟，隔著一層衣料，卻燙得他耳尖燒起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從和這個人拉鉤開始，他那刻不離身的無下限術式，就再也沒有對他開啟過。
「……幹什麼！不要動手動腳的！」他嘴上說著，卻沒有把胳膊抽出來，只是別過臉去，把紅紅的耳尖暴露在暖黃的燈光下。
過了一會兒，悠仁忽然想到什麼，小聲問：「悟，明天你不要上課呀？」
「要啊。」五條悟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咒術理論、古文獻解讀、戰術推演、結界術、政治禮儀，從早排到晚。煩死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悠仁一眼，蒼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笑意。
「不過，這個家裡我最大。我說不上，就可以不上。」
夜色深了，雪還在落。窗外庭院裡的白沙上又鋪了一層薄薄的新雪，月光照上去，泛出瑩瑩的微光。
「晚安。」
五條悟熄了燈。兩個人各自鑽進被窩。
黑暗裡，他能清晰地聽見悠仁淺淺的呼吸聲，能感受到旁邊傳來的暖暖的體溫。
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有人離他這麼近，第一次和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裡。一種陌生又柔軟的感覺，一點點漫過了他的心臟。
過了很久很久，五條悟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
悠仁悄悄睜開了眼睛。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悟的側臉。
月光柔柔的，把他的側臉輪廓映得格外好看。明明醒著的時候張揚得不像話，睡著了卻很安靜。睫毛微微翹著，嘴角抿出一點弧度，像在做什麼好夢。
「晚安，悟。」
窗外雪還在下，落滿了庭院的石與沙。
趕來的家臣遠遠看見兩人交握的手，臉色瞬間慘白，手按上腰間咒具。
「請您退開！我這就祓除它！」
「吵死了。」
五條悟轉過身，把虎杖悠仁往身後又拉了拉，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六眼掃過去，家臣膝蓋一軟直接跪進雪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什麼時候輪到你教我做事了？」
「可、可是那是特級咒靈啊！」家臣聲音都在打顫，「它長著人類的樣子，絕非普通的咒靈，萬一、萬一傷到您……」
五條悟沒有反駁特級咒靈的說法。
反正除了自己，沒人能看透悠仁是純粹咒力凝聚的特殊存在，說出去只會引來更多麻煩。
他歪了歪頭，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我看得清他是什麼。從今天起，我要把他養在五條家。」
「總監部那邊……恐怕會有異議。」
「那就告訴那些老傢伙，這個人我護定了。不服，來五條家當面找我。」
家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是。謹遵您的意志。」
五條悟滿意地收回目光，低頭瞥了眼身後。悠仁正偷偷扒著他的衣角往外看，只露出半隻粉色的腦袋。
四目相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沖他彎了一下，可愛得讓五條悟心中一動。
他立刻轉身：「走了。」
悠仁從他身後鑽出來，小跑著跟到他身邊，仰起臉沖他露出一個燦爛得晃眼的笑容，小虎牙尖尖的：「謝謝悟幫我說話！」
五條悟哼了一聲，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自然地握住了悠仁的手。
走了兩步又停下，低頭看了看他單薄的衛衣，忽然把自己外面的羽織解下來，隨手往悠仁肩上一披。
悠仁被裹在還帶著體溫的織物里，只露出張臉，茫然地抬頭看他。
「看什麼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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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五條本家的迴廊長得望不到頭，紙燈一盞盞沿著廊柱懸著，暖黃的光落在積雪上，暈開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五條悟牽著悠仁的手走著，腳步不知不覺慢了半拍，連自己都沒察覺，一直在遷就著身邊人的步幅。
悠仁一路上東張西望，廊下的冰棱、庭院覆雪的黑松、飛檐上輕晃的風鈴……每一樣東西都讓他忍不住多看一眼，被握住的那隻手時不時輕輕晃一下，興奮得忘了形。
「悟，你家真的好大呀。」悠仁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驚嘆，「我最近一直待在家裡，很少出門，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地方。」
「哈，你看起來不像什麼大家族的人，也會不准出門嗎？」
「嗯，倒不是不准。就是媽媽總說外面很危險，讓我不要亂跑。」
「你媽媽管太多了吧。」
「悟，不要說媽媽壞話啦。」悠仁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語氣帶著一點點抗議，軟得沒什麼力道。
五條悟沒再說話，只是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進來。」
門一開，悠仁就「哇」了一聲。
房間很大。黑檀木的書架占了一整面牆，上半層碼著咒術古籍，下半層卻塞滿了漫畫和限定手辦，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窗邊的矮几上擺著最新款掌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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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仁跑進去，趴在那面手辦牆前面：「這個是數碼寶貝！我在電視上看過！」
「嗯。」五條悟走到矮几邊盤腿坐下，朝他招招手，「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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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往前湊了湊，近到鼻尖幾乎要碰上悠仁的鼻尖。悠仁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但沒往後躲，睫毛忽閃了兩下。
「你體內那個東西，是兩面宿儺？」
悠仁乖乖點頭。
「嗯，就是那個詛咒之王。不過我現在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
「那之前，他欺負你了嗎？」
他能清晰地看見那股盤踞在悠仁體內的古老咒力，暴戾又強大，卻奇異地溫順。
「沒有呀。」悠仁撓撓頭，露出一點無奈的笑容，「他就是總喜歡在我腦子裡碎碎念，說什麼『懦弱的小鬼』『愚蠢至極』之類的，煩人得很。我一般都不理他。」
五條悟愣了一下。然後他沒忍住，笑出了聲。堂堂詛咒之王，讓整個咒術界聞風喪膽了上千年的存在，居然會被人嫌煩。
笑夠了，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比剛才軟了幾分：「那你是哪裡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五條家的後山？」
「我是仙台的。小時候是爺爺帶大的，前幾個月爺爺去世了，就被媽媽接到宮城縣住了。」
「那你之前說的哥哥呢？」
提到哥哥，悠仁的眼睛又亮了幾分：「我有三個哥哥。我最喜歡大哥，他經常會教我很多東西，溫柔又讓人安心。」他說完又趕緊說道，「當然我也很喜歡二哥和三哥，家人對我都很好很好。」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垂下眼：「不過……我從來沒有去過仙台以外的地方。媽媽說外面有很多壞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覺醒來就到這裡了。」
五條悟看著他耷拉下去的嘴角，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自己從小被圈在五條家，至少還能偷偷溜出去逛逛。眼前這個孩子連仙台都沒出過。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語氣放得漫不經心：「仙台有什麼好玩的。東京才有意思。」
「東京？」悠仁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滿了星星，整個上半身都往前傾過來，「東京是什麼樣子的呀？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是不是有很高很高的樓，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那當然。」
五條悟下巴微微抬起來，越說越起勁。
「東京有全世界最高的晴空塔，有擺滿漫畫和手辦的秋葉原，有能看到整個城市夜景的澀谷十字路口。還有草莓大福、可麗餅、巧克力芭菲，好多好多好吃的。」
其實，這些地方他一個人去過無數次，從來不覺得有什麼特別，此刻說給悠仁聽，那些灰撲撲的記憶居然全鍍上了一層顏色。
「好厲害！」悠仁滿眼期待，「聽起來好棒啊，真想去看看。」
五條悟看著悠仁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那就去。明天就去。」
「真的嗎？！」悠仁一下子跳起來，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悟你太好了！」
五條悟整個人僵住了。呼吸頓了半拍，心跳忽然加快。胳膊上傳來的溫度又暖又軟，隔著一層衣料，卻燙得他耳尖燒起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從和這個人拉鉤開始，他那刻不離身的無下限術式，就再也沒有對他開啟過。
「……幹什麼！不要動手動腳的！」他嘴上說著，卻沒有把胳膊抽出來，只是別過臉去，把紅紅的耳尖暴露在暖黃的燈光下。
過了一會兒，悠仁忽然想到什麼，小聲問：「悟，明天你不要上課呀？」
「要啊。」五條悟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咒術理論、古文獻解讀、戰術推演、結界術、政治禮儀，從早排到晚。煩死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悠仁一眼，蒼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笑意。
「不過，這個家裡我最大。我說不上，就可以不上。」
夜色深了，雪還在落。窗外庭院裡的白沙上又鋪了一層薄薄的新雪，月光照上去，泛出瑩瑩的微光。
「晚安。」
五條悟熄了燈。兩個人各自鑽進被窩。
黑暗裡，他能清晰地聽見悠仁淺淺的呼吸聲，能感受到旁邊傳來的暖暖的體溫。
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有人離他這麼近，第一次和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裡。一種陌生又柔軟的感覺，一點點漫過了他的心臟。
過了很久很久，五條悟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
悠仁悄悄睜開了眼睛。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悟的側臉。
月光柔柔的，把他的側臉輪廓映得格外好看。明明醒著的時候張揚得不像話，睡著了卻很安靜。睫毛微微翹著，嘴角抿出一點弧度，像在做什麼好夢。
「晚安，悟。」
窗外雪還在下，落滿了庭院的石與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