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死滅回遊觀影后續2 日車寬見:面向太陽盛放吧,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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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努力搜集證據恪守法律的自己,就要一次次輸?憑什麼這群罔顧真相狼狽為奸的混蛋,就能一次次贏?

  憑什麼那些無辜者,就要在監獄裡耗盡餘生,承受這永無止境的黑夜?

  憑什麼這群明目張胆僭越規則踐踏正義的人渣,卻能穿著光鮮的法袍,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權力帶來的一切?

  這麼多年,自己拼盡全力在規則的框架內尋找正義,就是因為他曾經真的堅信,這樣做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他曾經真的相信,法律是公平的,是守護弱者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是在今天,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信仰都粉碎了。

  過去的自己,是何等可笑啊!

  醜陋!太醜陋了!!

  既然……規則內的正義已經徹底失效,那就用規則外的力量,來代行這一職責。

  畢竟,是規則,先背叛了正義。

  想到這裡,他緩緩放下了捂住臉的手。那雙充滿疲憊與絕望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平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西裝下擺。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審判席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法官,掃過旁聽席上那些幸災樂禍的檢察官,掃過整個冰冷的法庭。

  下一刻,一柄沉重的木槌憑空出現在他手中,他用盡全力敲著。

  「砰——砰——砰——」

  敲擊聲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沉重,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辯護人,你在幹什麼?」主審法官皺緊了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判決已經宣讀完畢,不服就按程序上訴。你現在這種行為,已經構成擾亂法庭秩序了。」

  日車沒有理會。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清晰地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所有人都給我回來。」

  「這個案子,重審。」

  「你搞清楚狀況!」法官猛地一拍桌子,「判決已經生效!要鬧出去鬧!法警!把他給我帶出去!」

  兩名穿著制服的法警立刻從兩側沖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抓日車的胳膊。

  可就在這時,一股磅礴咒力,驟然從日車身上爆發出來。

  審判席、被告席、旁聽席……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一個巨大陰森的法庭,憑空出現在了原本的法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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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浮在最高處的審判者,雙眼被細密的黑線死死縫合,木然的人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日車寬見抬起頭。那雙沉寂的死魚眼裡,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烈火。

  「領域展開。」

  「誅伏賜死。」

  「咚——」

  就在這時,法庭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虎杖悠仁站在門口。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正在成型的詭異法庭,看向那個面色決絕的男人,目光里翻湧著跨越時空的懷念與不容動搖的堅定。

  絕不會再讓你親手毀掉自己的信仰。

  他邁步跨過門檻,一步步走向日車。

  整個躁動不安的領域,都因為他的到來而短暫地平靜了一瞬。

  在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停在日車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懸浮在最高處的縫合眼審判者突然轉動了頭顱,發出了沉悶的「吱呀」聲。

  冰冷的機械音,響徹了整個領域:

  「虎杖悠仁。涉嫌於2009年8月12日,非法剝奪岡山縣山行百餘名村村民的人身自由,並故意傷害他人身體。」

  日車愣住了。他看著手裡關於村莊事件的全部證據,眼底燃燒的憤怒猛地晃動了一下。

  對方曾經對一百二十七名村民的靈魂,施加永久性痛苦烙印。該烙印持續生效至今,未被解除?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虎杖悠仁,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虎杖悠仁沒有辯解,也沒有絲毫驚訝。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頭,迎上審判者那雙被黑線縫合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做的。我不會否認。」

  審判者的聲音變得尖銳。

  「罪名成立!」

  「判處,死刑!!」

  一柄閃著寒光的處刑人之劍出現,日車伸手握住了劍柄,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為什麼不辯解?你明明是為了阻止那些人繼續作惡。」

  虎杖悠仁眼神清澈又坦蕩:「我確實用一些方法,剝奪了他們的自由,我也確實沒有資格審判任何人,這是事實。」

  「當年那個村子的黑暗,差點害死兩個無辜的孩子,再晚一步,我的同伴也會被他們逼上絕路。」

  「我不後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但是,我也願意為我的行為付出代價。」

  日車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澄澈的青年,又猛地轉頭看向那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法官和檢察官。

  一股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諷刺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真正作惡多端踐踏法律的人,坐在高高的審判席上,道貌岸然地宣判著無辜者的死刑。

  而這個為了守護他人、不惜背負滿身罪孽的青年,卻要被他的領域判處死刑。

  這就是他曾經信仰的正義嗎?

  這就是他拼盡全力想要維護的規則嗎?

  他握著劍柄的手顫抖。

  處刑之劍懸在半空,無法下落。

  日車抬起頭,看向虎杖:「根據《日本國刑法》第37條第1款。為了避免對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命、身體、自由或財產遭受現實的危難,不得已實施的行為,造成的損害沒有超過該行為所要避免的損害限度時,不予處罰。」

  「你為保護更多無辜者的生命安全,不得已採取了緊急措施。其所保護的,遠大於其所損害的。」

  「虎杖悠仁,無罪。你是無罪的。」

  話音落下。整個領域開始崩塌。陰森的法庭消失得無影無蹤。

  日車站在原地,渾身脫力。他看著眼前的虎杖悠仁,眼神劇烈地晃動著,像是剛剛從一場無邊無際的噩夢裡驚醒。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他還沒幹透的襯衫。鋪天蓋地的後怕,在這一刻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如果這個人晚來十秒鐘,現在的審判席上,已經躺滿了屍體。他會親手殺死那些道貌岸然的法官和檢察官,用最血腥的方式,來宣洩自己的憤怒與絕望。

  然後呢?去死嗎?做下這種事之後。

  自己不死,正義何存?

  他用踐踏法律的方式來追求正義,用殺戮來對抗殺戮,到最後,他和那些濫用權力草菅人命的人渣,又有什麼區別?

  他追求了一輩子的光明,最後卻差點親手把自己拖進了永恆的黑暗。

  他差點就變成了自己最憎恨的那種人。

  那雙剛剛還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此刻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溫度。

  他怔怔地看著這個眼神清澈的青年,看著這個在他即將墜入深淵的那一刻,伸手把他拉了回來的人。

  虎杖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謝謝你,日車。很高興,能再次遇見你。」

  日車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們見過嗎?不過……該說謝謝的是我。」

  是你,把我從地獄裡拉了回來。也是你,讓我重新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義。

  就在這時。

  清脆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五條悟戴著黑色墨鏡,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位神色慌張的最高法院大法官,還有一群抱著厚厚文件的律師。

  「哎呀哎呀,悠仁你跑太快了啦,看來我還是來晚了一步啊。」

  他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湛藍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審判席上那些臉色慘白的法官和檢察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位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上去,對著主審法官厲聲問道:「你們在幹什麼!瘋了嗎?怎麼敢這麼胡鬧!」

  他湊到主審法官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低語:「趕緊給我把這事平了!這麼點破事居然把五條家的人引來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不想活了別連累我!!!」

  話音剛落,身後的律師們立刻走上前,將一疊疊文件,整齊地放在了法官和檢察官的面前。

  「這是檢方隱匿坂本順一案關鍵證據的完整錄音和書面材料。這是主審法官近三年來收受賄賂的全部銀行流水和轉帳記錄。這是東京地方法院近十年來,所有程序違法、強行定罪的冤假錯案匯總報告。」

  五條悟靠在被告席的欄杆上,語氣輕鬆隨意,卻帶著一種絕對壓迫感。

  「該怎麼判,心裡有數了吧?」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主審法官看著面前那些足以讓他鋃鐺入獄的證據,手不停地顫抖,臉上血色盡失。

  他怎麼敢反抗五條家?

  那是掌控了日本近千年的龐然大物,想要捏死他一個小小的地方法院法官,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本案……重新判決如下!」

  主審法官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被告人坂本順一,無罪釋放!本案立即發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全力追捕真兇!」

  五條悟滿意地點了點頭。

  「早這樣不就好了。關於你犯罪的證據,會有人提交給檢察方的,以後好自為之哦。」

  他轉頭看向日車,笑著眨了眨眼:「日車律師,很高興認識你啊。悠仁可是天天在我耳邊誇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七海還在樓下的車裡等我們呢,說要請你好好吃一頓。一起走吧?」

  日車看著眼前這一切,恍如隔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差點沾滿鮮血,差點毀掉他畢生的信仰。

  而現在,陽光正透過法院的窗戶落在他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虎杖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日車抬起頭,看向窗外。

  深冬的雨已經停了,天空放晴,露出了澄澈的藍天。

  他扯了扯嘴角,終於露出了畢業來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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