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滅回遊觀影后續1 日車寬見:我要如何直視你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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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有時間操作。原作中日車寬見2018年底死滅回遊時36歲。2013年這段時間,31歲。

  原作他後面在大江案法庭現場展開領域,殺死了法官。感覺這個案件本身更接近於一個導火索,背後有長時間壓力和絕望的積累。這裡是私設了另外一個案件,另外由於前面羂索的操作,日車提前覺醒了咒力。

  文中出現的條文法律查過日本法,但是不是法律專業。樸素的情感上適用,但專業上不確定啊~~

  在日本刑事案件定罪率為99.9%。

  檢方即正義。

  ————

  東京。2013年11月深夜11點。

  老舊的公寓一片暗沉,只有浴室里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日車寬見穿著一身皺巴巴的深色西裝,整個人泡在冰冷的浴缸里。

  水已經涼透了,浸透了他的襯衫和西褲,緊緊地貼在皮膚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仰著頭,雙眼無神地看著斑駁的天花板,手裡握著一部正在通話的手機。

  聽筒里傳來他同學清水輕快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和惋惜:「日車,我昨天碰到七海了,他說你畢業之後沒去任何一家大律所,反而專職做了國選辯護人?東大法學系畢業的第一名誒,你真的瘋了吧?」

  「這種工作就是錢少事兒多,接手的案子不僅報酬低,還很複雜難啃,哪怕是天才如你,肯定也是輸多贏少吧?」

  日車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疲憊:「也有在努力了。面對那些無助的人,實在沒辦法,不伸出援手。」

  「你還是這種死性子啊。」清水嘆了口氣,「說真的,我以為,接這種活的要麼是初出茅廬來刷經驗的新人,要麼是臨近退休擺爛混日子的老律師。像你這樣,把自己整個職業生涯的黃金期都砸進去的,簡直無法想像了。」

  日車扯了扯嘴角,他看著浴室牆壁上,自己倒映在瓷磚上的模糊影子,低聲說:「只是偶爾接一接。複雜難打一點的剛好,只接輕鬆的案子,人會變得無能的。」

  「算了吧你,你當我不知道你這傢伙手裡現在堆著多少爛攤子。」清水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聽說你最近那個坂本的案子,本來一審勝訴了,又被檢方提起二審了?明天開庭對吧?」

  「對。」

  「日車,聽我一句勸。」清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做好輸的準備吧。就算沒有任何證據,大概率也會被判有罪。你又不是不知道,檢方想定的案子,從來沒有定不下來的。接這種案子,恕我直言,輸掉以後你恐怕又要被委託人無端遷怒了。」

  「委託人在經濟上和精神上都被逼迫到了極限,會發泄在我身上也無可厚非。」

  日車閉上眼睛,冰冷的水漫過了他的下巴。「我從未標榜過自己是救濟弱者的聖人。只是從小到大,對看不慣的事情,就沒辦法置之不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好吧,你自己多保重。明天加油。案件結束後,一起吃個飯吧,七海也想見見你。他說會帶幾個朋友,很有背景的,說不定能幫到你,認識一下總沒壞處。」

  「嗯。謝謝你。」

  電話掛斷。

  「嘟——嘟——」忙音在空曠的浴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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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車緩緩睜開眼睛。

  鋪天蓋地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席捲了他的全身。

  每一次閉上眼睛,那些人的臉就會湧出來。法官、律師、檢察官、委託人,還有被告席上絕望的面孔。

  醜陋。無論是誰都那麼醜陋,包括自己。每一個人都戴著光鮮的面具,嘴裡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做著齷齪骯髒的交易,卻還要披著正義的外衣。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絕望地向上看去。

  浴室的牆上,貼著他的畢業證書,他一次性通過司法考試的合格證明,和一張小小的正義女神忒彌斯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神,蒙著雙眼,手持天平與利劍,莊嚴肅穆。

  多麼諷刺啊。

  他曾經把這張畫像當成自己的信仰。

  可現在,他突然感覺。正義的女神蒙著雙眼,也許並非為了不偏不倚,而是為了對那些骯髒的交易視而不見。

  但是,即使正義的女神遮蔽雙眼,即使人們為了明哲保身而選擇對真相視而不見。

  而自己仍要睜大這雙眼,絕對,絕對不推開那些向自己伸來的求助的手。

  他從浴缸中坐了起來。

  早點睡吧,明天又要去開庭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

  東京地方法院,第三法庭。

  深冬的雨敲打著玻璃窗,淅淅瀝瀝的聲音,襯得室內更加死寂。

  日車寬見坐在辯護席上,穿著西裝,眼下的黑眼圈比平時更重。

  他面前攤著厚厚的卷宗,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每一頁都浸透著他三個月來不眠不休的心血。

  他的委託人,坂本順一,坐在被告席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這個老實巴交的工廠工人,被指控殺害了自己的工友,沒有物證,沒有目擊證人,只有一份被刑訊逼供出來的認罪書。

  日車花了整整三個月,找到了真正的兇手留下的痕跡和檢方隱匿的關鍵證據,那是足以證明他無罪的鐵證。

  他相信,這一次,正義終將到來。

  法槌落下。

  「現在開庭。」

  兩個小時的庭審,如同一場鬧劇。

  日車提交的所有證據,都被法官以「來源不明「「證明力不足」為由駁回。檢方的漏洞百出的指控,卻被一一採納。

  他據理力爭,聲嘶力竭,把真相攤在所有人面前。可沒有人看。沒有人願意看。

  上午十一點,庭審結束。

  主審法官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判決書,推了推眼鏡,用毫無感情的聲音開始宣讀:

  「被告人坂本順一,被控於平成二十四年2012年12月15日,在東京都江東區工廠內,因工作糾紛持刀殺害被害人佐藤健一。」

  「公訴機關提交的被告人供述、現場勘驗筆錄、鑑定意見等證據,能夠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明被告人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而辯護人提交的全部證據,均屬於無效證據,本院不予採納。」

  「綜上,依照《日本國刑法》第199條,犯殺人罪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判決如下。」

  法官抬起頭,目光冷漠地掃過日車,最終落在被告席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身上。

  「被告人坂本順一,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

  「砰——」

  法槌再次落下。

  整個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坂本順一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向日車,眼神里充滿了絕望不解,還有一絲怨恨。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希望?為什麼你這麼無能?不是說一定會勝訴的嗎?!

  日車僵在原地。他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很遠。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場審判,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

  開庭之前,有罪的判決就已經被確定了,日本的三審是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窄門。繼續上訴的話,很大概率會被直接駁回,或者乾脆根本就不會受理。

  因此,二審,就是這場裁判的終點。

  失望指責、悲傷求助……

  無數雙眼睛在他眼前閃過。


  最後,所有的眼神都重疊在了一起,變成了坂本此刻看向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怨恨與絕望。

  這眼神,日車已經看了無數次。

  每次他都拼盡全力去戰鬥去吶喊,去試圖用法律的武器保護那些無助的人。可大部分情況下,他都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日車又一次,崩潰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拜託,不要。

  不要再拿那種眼神看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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