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宴會
第190章 宴會
弗里德里希話音落下，露台陷入短暫的沉默。
遠處宴會廳的音樂飄來，索菲婭忽然說，「最近，上洛林沒有大規模徵召的跡象，各地城堡的駐軍數量也和往年一樣。」
蒂埃里插了一句，「宴會開始前，我看見傑拉德公爵和梅斯伯爵站在一起。那個雷諾和公爵說了幾句話，時間很短，然後就一臉失望地離開了」
弗里德里希眼中一亮，看來這位公爵加入戰爭的意願並不強。
他正想說些什麼，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許多賓客湧向露台方向，音樂聲也傳了出來。
路易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肩膀，轉身帶著蒂埃里迎向走來的幾位洛林貴族，臉上換上熱情的笑容。
弗里德里希向索菲婭微微躬身，沿著側廊返回宴會廳。
廳內的氣氛已經和半小時前不同。
長桌邊空了許多座位，人群分散成十數個小團體，每個團體中都有幾位公爵或大主教。
弗里德里希在門邊停下，目光掃過全場。
雷諾仍坐在那，但身邊只剩岳父納沙泰爾伯爵，其餘幾位盟友不知去向。
角落裡一群人圍在那，其中一名年輕貴族尤為顯眼，精緻禮服上繡著紅底白馬紋章。
就在這時，阿諾爾德從人群邊緣走來，經過弗里德里希身邊，嘴唇微動，」那是卡塞爾伯爵馬格努斯，薩克森公爵獨子。」
弗里德里希心中瞭然，難怪這麼多人圍著。
阿諾爾德停下，「海因茨近侍中有一人與義大利有書信往來。」
弗里德里希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端起侍從托盤上的一杯酒，舉到嘴邊，借著喝酒的動作低聲回應：「怎麼回事？」
「一名內侍，負責海因茨書房的燭火與薰香。」
阿諾爾德聲音更輕，「兩個月前生了場病，換人頂替三天。那三天裡海因茨症狀很輕「」
。
「昨天中午，他在城外碼頭和人見面，被當場抓獲，接頭人跳進萊茵河逃走了。」
「然後呢？」
「本來要審問他的，結果晚上就在牢里「突發急病」死了。」
弗里德里希暗暗咂舌，瞥向馬格努斯，然後掃過安諾等幾人，這王宮都被滲透成篩子了。
「海因茨知道嗎？」
「他已經加強防衛，食物、飲水、隨從，都派了信得過的人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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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爾德問，「你有什麼建議嗎？」
「多關心關心他們的家人，或許會有發現。」弗里德里希語氣鄭重。
「我明白了。」阿諾爾德說，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弗里德里走到長桌邊，拿起一塊蜂蜜烤蘋果。蘋果表面裹著的糖漿已經凝固，他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混著杏仁的焦香。
魯道夫公爵仍被簇擁著，正和美因茨大主教說著什麼，大主教連連頷首。
宴會接近尾聲，樂師開始收拾樂器，侍從們開始撤走空盤，貴族們開始相互道別。
國王和王后先行離席，接著是大主教和公爵們，最後才是伯爵和男爵們。
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弗里德里希將剩下的蘋果放回盤子，用亞麻餐巾擦了擦手指，帶著亨利、曼戈爾德和布魯諾走出王宮。
回到臨時住處，已是晚上。
「讓廚房煮一壺薄荷茶。」
弗里德里希解下斗篷遞給侍從，「送到書房。你們也去休息，留兩個人守夜就行。」
「是。」
書房在二樓盡頭，面積不大，三面都是書架，剩下一面開了扇窄窗，正對著庭院。
弗里德里希在桌後坐下，點起蠟燭。桌上攤著幾張羊皮紙，畫著萊茵河流域的簡圖。
他推開地圖，取出一張草紙，寫下幾個名字：上洛林公爵傑拉德、梅斯伯爵父子、薩克森公爵父子、教會————
侍從送來水壺和陶杯，薄荷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
弗里德里希倒了一杯，雙手捧著，腦中整理著今晚的信息。
傑拉德應該不會加入戰爭，不過該有的防備不能少。
索菲婭與路易對梅斯伯爵的態度已經明確：暫時隱忍，秋後算帳。
國王近侍中有內奸，暴露了一個，剩下不知有多少。是教會？還是薩克森？
如果是薩克森，為何馬格努斯在宴會上這麼活躍，奧杜爾夫一點都不擔心？
如果是教會，是安諾他們，還是————希爾德加德？
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氣，想到前些日子，海因里希在書房中說的。
文德人蠢蠢欲動，是否可以暗中支持他們對抗薩克森？
隨即他搖了頭，若是被發現了，國王的威望將大受打擊。
不過可以等他們兩敗俱傷，再由海因里希出面，越過易北河擊敗入侵者。
他喝了一口茶，薄荷的清涼從喉嚨滑到胃裡，讓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
雷諾的控訴雖然爭取到一些同情，但未能動搖多數貴族，畢竟他們也怕迴旋鏢落在自己頭上。
勃艮第戰事需要儘快結束，只要拿下貝桑松，沒人會為了一個失敗者大動干戈。
而且一旦戰事拖延，上洛林介入的可能性就會增大。
弗里德里希起身走到窗邊，向外望去。
庭院裡守夜衛兵打了個哈欠，立刻用手捂住嘴，警惕地環顧四周。
萊茵河同盟需要加速。阿爾布雷希特起草的細則要儘快簽署，銀行的籌備也要推進。」
還有那個科勒，也不知道派去的人做的怎麼樣了。
遠處傳來教堂晚課的鐘聲，弗里德里希將涼透的薄荷茶一飲而盡。
該去休息了。
兩日後，施派爾王宮。
大婚慶典的喧囂已經散去，只有巡遊車隊準備時發出的嘈雜，和遠處馬廄傳來的零星響動。
弗里德里希跟在侍從身後，來到書房外。
侍從在門上輕叩三下，等房內傳來聲響，才推開門，躬身退到一旁。
桌上攤著巡遊的物資清單，羽毛筆擱在一旁，空藥杯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迷迭香和某種苦根的澀味。
「把門關上。」海因里希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弗里德里希依言關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上前三步，左手撫胸，微微躬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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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話音落下，露台陷入短暫的沉默。
遠處宴會廳的音樂飄來，索菲婭忽然說，「最近，上洛林沒有大規模徵召的跡象，各地城堡的駐軍數量也和往年一樣。」
蒂埃里插了一句，「宴會開始前，我看見傑拉德公爵和梅斯伯爵站在一起。那個雷諾和公爵說了幾句話，時間很短，然後就一臉失望地離開了」
弗里德里希眼中一亮，看來這位公爵加入戰爭的意願並不強。
他正想說些什麼，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許多賓客湧向露台方向，音樂聲也傳了出來。
路易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肩膀，轉身帶著蒂埃里迎向走來的幾位洛林貴族，臉上換上熱情的笑容。
弗里德里希向索菲婭微微躬身，沿著側廊返回宴會廳。
廳內的氣氛已經和半小時前不同。
長桌邊空了許多座位，人群分散成十數個小團體，每個團體中都有幾位公爵或大主教。
弗里德里希在門邊停下，目光掃過全場。
雷諾仍坐在那，但身邊只剩岳父納沙泰爾伯爵，其餘幾位盟友不知去向。
角落裡一群人圍在那，其中一名年輕貴族尤為顯眼，精緻禮服上繡著紅底白馬紋章。
就在這時，阿諾爾德從人群邊緣走來，經過弗里德里希身邊，嘴唇微動，」那是卡塞爾伯爵馬格努斯，薩克森公爵獨子。」
弗里德里希心中瞭然，難怪這麼多人圍著。
阿諾爾德停下，「海因茨近侍中有一人與義大利有書信往來。」
弗里德里希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端起侍從托盤上的一杯酒，舉到嘴邊，借著喝酒的動作低聲回應：「怎麼回事？」
「一名內侍，負責海因茨書房的燭火與薰香。」
阿諾爾德聲音更輕，「兩個月前生了場病，換人頂替三天。那三天裡海因茨症狀很輕「」
。
「昨天中午，他在城外碼頭和人見面，被當場抓獲，接頭人跳進萊茵河逃走了。」
「然後呢？」
「本來要審問他的，結果晚上就在牢里「突發急病」死了。」
弗里德里希暗暗咂舌，瞥向馬格努斯，然後掃過安諾等幾人，這王宮都被滲透成篩子了。
「海因茨知道嗎？」
「他已經加強防衛，食物、飲水、隨從，都派了信得過的人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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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爾德問，「你有什麼建議嗎？」
「多關心關心他們的家人，或許會有發現。」弗里德里希語氣鄭重。
「我明白了。」阿諾爾德說，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弗里德里走到長桌邊，拿起一塊蜂蜜烤蘋果。蘋果表面裹著的糖漿已經凝固，他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混著杏仁的焦香。
魯道夫公爵仍被簇擁著，正和美因茨大主教說著什麼，大主教連連頷首。
宴會接近尾聲，樂師開始收拾樂器，侍從們開始撤走空盤，貴族們開始相互道別。
國王和王后先行離席，接著是大主教和公爵們，最後才是伯爵和男爵們。
等人群走得差不多了，弗里德里希將剩下的蘋果放回盤子，用亞麻餐巾擦了擦手指，帶著亨利、曼戈爾德和布魯諾走出王宮。
回到臨時住處，已是晚上。
「讓廚房煮一壺薄荷茶。」
弗里德里希解下斗篷遞給侍從，「送到書房。你們也去休息，留兩個人守夜就行。」
「是。」
書房在二樓盡頭，面積不大，三面都是書架，剩下一面開了扇窄窗，正對著庭院。
弗里德里希在桌後坐下，點起蠟燭。桌上攤著幾張羊皮紙，畫著萊茵河流域的簡圖。
他推開地圖，取出一張草紙，寫下幾個名字：上洛林公爵傑拉德、梅斯伯爵父子、薩克森公爵父子、教會————
侍從送來水壺和陶杯，薄荷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
弗里德里希倒了一杯，雙手捧著，腦中整理著今晚的信息。
傑拉德應該不會加入戰爭，不過該有的防備不能少。
索菲婭與路易對梅斯伯爵的態度已經明確：暫時隱忍，秋後算帳。
國王近侍中有內奸，暴露了一個，剩下不知有多少。是教會？還是薩克森？
如果是薩克森，為何馬格努斯在宴會上這麼活躍，奧杜爾夫一點都不擔心？
如果是教會，是安諾他們，還是————希爾德加德？
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氣，想到前些日子，海因里希在書房中說的。
文德人蠢蠢欲動，是否可以暗中支持他們對抗薩克森？
隨即他搖了頭，若是被發現了，國王的威望將大受打擊。
不過可以等他們兩敗俱傷，再由海因里希出面，越過易北河擊敗入侵者。
他喝了一口茶，薄荷的清涼從喉嚨滑到胃裡，讓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些。
雷諾的控訴雖然爭取到一些同情，但未能動搖多數貴族，畢竟他們也怕迴旋鏢落在自己頭上。
勃艮第戰事需要儘快結束，只要拿下貝桑松，沒人會為了一個失敗者大動干戈。
而且一旦戰事拖延，上洛林介入的可能性就會增大。
弗里德里希起身走到窗邊，向外望去。
庭院裡守夜衛兵打了個哈欠，立刻用手捂住嘴，警惕地環顧四周。
萊茵河同盟需要加速。阿爾布雷希特起草的細則要儘快簽署，銀行的籌備也要推進。」
還有那個科勒，也不知道派去的人做的怎麼樣了。
遠處傳來教堂晚課的鐘聲，弗里德里希將涼透的薄荷茶一飲而盡。
該去休息了。
兩日後，施派爾王宮。
大婚慶典的喧囂已經散去，只有巡遊車隊準備時發出的嘈雜，和遠處馬廄傳來的零星響動。
弗里德里希跟在侍從身後，來到書房外。
侍從在門上輕叩三下，等房內傳來聲響，才推開門，躬身退到一旁。
桌上攤著巡遊的物資清單，羽毛筆擱在一旁，空藥杯散發出一股混雜著迷迭香和某種苦根的澀味。
「把門關上。」海因里希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弗里德里希依言關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上前三步，左手撫胸，微微躬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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