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就你妹的命是命
阮明軒一怔，莫名覺得阮雲箏的笑是在挑釁。
是覺得如今阮家人都拿她沒辦法了？
這般想著，心底的怒火也越來越重。
但此刻卻只能壓著，跟在阮雲箏的身後走。
越往裡走，地勢越低，石堆也越發密集，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山壁上推落下來的，層層疊疊堆了不知多少年。
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濕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阮雲箏終於走到了那反光之處，蹲下身，伸出手指，將那枚反光的物件從泥土裡拈了起來。
是一片鱗片。
邊緣帶著極淡的一圈金黃色的光澤，像是被陽光在邊緣處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她將鱗片舉到光下看了看，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光滑的弧面，目光沉了幾分。
然後，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般嘆息道：「阮雲知的命，還真是好。」
秦硯舟跟在她身後，聞言不由一怔：「什麼？」
阮雲箏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卻並未回答。
她將那枚鱗片收入袖中，站起身來，繼續朝著石堆深處走去。
秦硯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其實阮雲箏是個話多的性子。
自小在軍中長大，與那些將士們打打鬧鬧，性子格外開朗明亮。
他初至北境之時，對很多事都不習慣，不了解，都是阮雲箏不厭其煩地跟他解釋，不管他問多少遍，她都會耐心回答。
就算是在追蹤北戎人的關鍵時刻，只要他問出了疑惑，她就會回他。
可如今，她卻連一句都不肯跟他說了。
她甚至沒有不耐煩。
她只是，懶得理會。
因為如今在她心裡，他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所以……懶得理會罷了。
這個認知，讓秦硯舟的心底沒由來的一顫。
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又鬆開。
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跟了上去。
卻不想，前方的阮雲箏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站在一堆藤蔓纏繞的巨石前，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動靜。
片刻之後，她伸出手，撥開那一叢垂落如簾幕般的野藤。
藤蔓後面，露出一個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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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不大，約莫三尺來寬，被石壁和藤蔓遮掩得嚴嚴實實，若非走到近前仔細查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口上方的岩石有一片區域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蹭過，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油脂光澤。
那是蛇類長期進出時，鱗片與岩石摩擦留下的痕跡。
空氣里那股腥氣，到了此處變得濃烈了許多。
阮雲箏站在洞口，目光落在洞口前方一片被落葉覆蓋的地面上，然後抬手做了個手勢。
秦硯舟一見，頓時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見狀，阮明軒也立刻跟上。
就聽阮雲箏壓低了聲道：「痕跡是朝里的，它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
阮明軒聽了，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那還不快些進去抓它？！」
阮雲箏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沒那麼好抓。」
說著，她指了指洞口前方三寸處一片不起眼的落葉堆：「看見那片葉子了嗎？不是自然落下的。有人或者什麼東西，把它故意堆在了那裡。」
阮雲箏頷首。
阮明軒卻並不在意，甚至帶著幾分輕蔑：「一條畜生而已，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心思？」
更何況，他看那堆樹葉，也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阮雲箏實在懶得理會，退後幾步，打量起洞口方的那一側石壁來。
而秦硯舟卻上前，輕輕拍了拍阮明軒的肩膀，道：「動物活到一定歲數，便有了近於人的狡猾。狩獵這方面，雲箏是專家，咱們且聽她的。」
聞言，阮明軒眉心緊蹙，下意識地看向了阮雲箏，不知為何，心底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而此時，阮雲箏已經拉著秦硯舟去說話了。
二人聲音極輕，阮明軒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阮雲箏指了指洞口，又指了指石壁上方一處凸起的岩石，秦硯舟便繞了一個大圈，從側方攀上了那處岩壁，身形隱入了樹冠陰影之中。
阮雲箏則退到了洞口正前方約莫三丈處，撿起一根枯枝後，便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站上去，然後看了一眼阮明軒：「站在我身後來，別亂動。」
阮明軒下意識地想說什麼，卻被她那雙冰冷的眼睛堵了回去。他咬著牙，站到了她身後三步處，攥緊了腰間那柄短刃。
阮雲箏將手中的枯枝舉了起來，然後重重擊打在面前的石面上。
「砰！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一下接一下，，像是在用聲音傳遞某種信息。
阮明軒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問，餘光卻瞥見洞口處的藤蔓開始顫動起來。
緊接著，藤蔓被緩緩頂開，一道金色的影子從中探出了半個頭顱。
三角形的蛇首比阮雲箏的拳頭還要大，鱗片在漏下的天光中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澤。
那雙豎瞳微微收縮，蛇信子快速吞吐著，每一次吞吐都在捕捉空氣中的氣味分子。
它在聞。
聞他們身上的體溫、氣味還有心跳的節奏。
阮雲箏依舊在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石面。
那條黃金蟒的蛇首探出了洞口約莫兩尺後，忽然停了下來。
豎瞳轉向了阮雲箏的方向，蛇信子吞吐的頻率加快了幾分。
緊接著，那四米多長的金色身軀像是被彈簧彈出一般，從洞口中射出，蛇身貼著地面蜿蜒疾行，速度快得像一道流動的金色閃電。
阮明軒瞳孔驟縮，本能地後退了一步，那短刃已握在掌心，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而阮雲箏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那條黃金蟒的蛇首距離她不到三尺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從側上方的岩壁上直墜而下！
秦硯舟精準地落在了蛇首後方約莫兩尺處，左手卡在蛇頭後方的頸部，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蛇頭兩側下頜骨的後端，力道精準而狠厲。
黃金蟒受驚，蛇身猛地一翻，整條粗壯的軀體像一條被甩動的鐵索，將秦硯舟帶得踉蹌了好幾步。
秦硯舟咬著牙，雙臂青筋暴起，死死箍住蛇首下方的位置不放。
他感覺到那蛇身正在試圖纏繞他的小腿，心裡清楚，一旦被纏上，他的腿骨怕是會被生生絞碎。
阮雲箏見狀，立刻衝著阮明軒喚道，「去壓住它的尾巴！」
阮明軒愣了一瞬，隨即沖了上去。
他那隻還纏著紗布的右手使不上力，便將短刃咬在齒間，用左手猛撲上去，死死按住了那條瘋狂甩動的蛇尾末端。
黃金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威脅與憤怒。
它的身軀劇烈扭動，金色的鱗片在日光下翻湧如潮，秦硯舟被它帶得幾次幾乎脫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眼見著秦硯舟就快壓不住那蛇，阮明軒眸色一沉，竟猛地抽出齒間短刃，朝著蛇身狠狠刺下……
「住手！」
阮雲箏突然衝上前，一下就將阮明軒手中的短刃給打飛了出去。
阮明軒震驚回頭：「你瘋了？！你是想故意放走這畜生不成？！」
阮雲箏胸膛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瞪著他，聲音因虛弱而微啞，卻字字如刀：「這世上，只有你妹妹的命是命，別的女子的命便不是命了嗎？你殺了它，日後誰入欽天監？！」
阮明軒如遭雷擊，怔在原地，連身下的蛇尾都險些脫手。
是覺得如今阮家人都拿她沒辦法了？
這般想著，心底的怒火也越來越重。
但此刻卻只能壓著，跟在阮雲箏的身後走。
越往裡走，地勢越低，石堆也越發密集，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山壁上推落下來的，層層疊疊堆了不知多少年。
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濕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阮雲箏終於走到了那反光之處，蹲下身，伸出手指，將那枚反光的物件從泥土裡拈了起來。
是一片鱗片。
邊緣帶著極淡的一圈金黃色的光澤，像是被陽光在邊緣處鍍了一層薄薄的金粉。
她將鱗片舉到光下看了看，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光滑的弧面，目光沉了幾分。
然後，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般嘆息道：「阮雲知的命，還真是好。」
秦硯舟跟在她身後，聞言不由一怔：「什麼？」
阮雲箏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卻並未回答。
她將那枚鱗片收入袖中，站起身來，繼續朝著石堆深處走去。
秦硯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其實阮雲箏是個話多的性子。
自小在軍中長大，與那些將士們打打鬧鬧，性子格外開朗明亮。
他初至北境之時，對很多事都不習慣，不了解，都是阮雲箏不厭其煩地跟他解釋，不管他問多少遍，她都會耐心回答。
就算是在追蹤北戎人的關鍵時刻，只要他問出了疑惑，她就會回他。
可如今，她卻連一句都不肯跟他說了。
她甚至沒有不耐煩。
她只是，懶得理會。
因為如今在她心裡，他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所以……懶得理會罷了。
這個認知，讓秦硯舟的心底沒由來的一顫。
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又鬆開。
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跟了上去。
卻不想，前方的阮雲箏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站在一堆藤蔓纏繞的巨石前，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動靜。
片刻之後，她伸出手，撥開那一叢垂落如簾幕般的野藤。
藤蔓後面，露出一個洞口。
全網首發更新TW看書網
洞口不大，約莫三尺來寬，被石壁和藤蔓遮掩得嚴嚴實實，若非走到近前仔細查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口上方的岩石有一片區域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蹭過，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油脂光澤。
那是蛇類長期進出時，鱗片與岩石摩擦留下的痕跡。
空氣里那股腥氣，到了此處變得濃烈了許多。
阮雲箏站在洞口，目光落在洞口前方一片被落葉覆蓋的地面上，然後抬手做了個手勢。
秦硯舟一見，頓時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見狀，阮明軒也立刻跟上。
就聽阮雲箏壓低了聲道：「痕跡是朝里的，它應該是剛從外面回來。」
阮明軒聽了，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那還不快些進去抓它？！」
阮雲箏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沒那麼好抓。」
說著，她指了指洞口前方三寸處一片不起眼的落葉堆：「看見那片葉子了嗎？不是自然落下的。有人或者什麼東西，把它故意堆在了那裡。」
阮雲箏頷首。
阮明軒卻並不在意，甚至帶著幾分輕蔑：「一條畜生而已，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心思？」
更何況，他看那堆樹葉，也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
阮雲箏實在懶得理會，退後幾步，打量起洞口方的那一側石壁來。
而秦硯舟卻上前，輕輕拍了拍阮明軒的肩膀，道：「動物活到一定歲數，便有了近於人的狡猾。狩獵這方面，雲箏是專家，咱們且聽她的。」
聞言，阮明軒眉心緊蹙，下意識地看向了阮雲箏，不知為何，心底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而此時，阮雲箏已經拉著秦硯舟去說話了。
二人聲音極輕，阮明軒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阮雲箏指了指洞口，又指了指石壁上方一處凸起的岩石，秦硯舟便繞了一個大圈，從側方攀上了那處岩壁，身形隱入了樹冠陰影之中。
阮雲箏則退到了洞口正前方約莫三丈處，撿起一根枯枝後，便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站上去，然後看了一眼阮明軒：「站在我身後來，別亂動。」
阮明軒下意識地想說什麼，卻被她那雙冰冷的眼睛堵了回去。他咬著牙，站到了她身後三步處，攥緊了腰間那柄短刃。
阮雲箏將手中的枯枝舉了起來，然後重重擊打在面前的石面上。
「砰！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一下接一下，，像是在用聲音傳遞某種信息。
阮明軒不明所以，正要開口問，餘光卻瞥見洞口處的藤蔓開始顫動起來。
緊接著，藤蔓被緩緩頂開，一道金色的影子從中探出了半個頭顱。
三角形的蛇首比阮雲箏的拳頭還要大，鱗片在漏下的天光中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澤。
那雙豎瞳微微收縮，蛇信子快速吞吐著，每一次吞吐都在捕捉空氣中的氣味分子。
它在聞。
聞他們身上的體溫、氣味還有心跳的節奏。
阮雲箏依舊在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石面。
那條黃金蟒的蛇首探出了洞口約莫兩尺後，忽然停了下來。
豎瞳轉向了阮雲箏的方向，蛇信子吞吐的頻率加快了幾分。
緊接著，那四米多長的金色身軀像是被彈簧彈出一般，從洞口中射出，蛇身貼著地面蜿蜒疾行，速度快得像一道流動的金色閃電。
阮明軒瞳孔驟縮，本能地後退了一步，那短刃已握在掌心，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而阮雲箏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那條黃金蟒的蛇首距離她不到三尺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從側上方的岩壁上直墜而下！
秦硯舟精準地落在了蛇首後方約莫兩尺處，左手卡在蛇頭後方的頸部，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蛇頭兩側下頜骨的後端，力道精準而狠厲。
黃金蟒受驚，蛇身猛地一翻，整條粗壯的軀體像一條被甩動的鐵索，將秦硯舟帶得踉蹌了好幾步。
秦硯舟咬著牙，雙臂青筋暴起，死死箍住蛇首下方的位置不放。
他感覺到那蛇身正在試圖纏繞他的小腿，心裡清楚，一旦被纏上，他的腿骨怕是會被生生絞碎。
阮雲箏見狀，立刻衝著阮明軒喚道，「去壓住它的尾巴！」
阮明軒愣了一瞬，隨即沖了上去。
他那隻還纏著紗布的右手使不上力，便將短刃咬在齒間，用左手猛撲上去，死死按住了那條瘋狂甩動的蛇尾末端。
黃金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威脅與憤怒。
它的身軀劇烈扭動，金色的鱗片在日光下翻湧如潮，秦硯舟被它帶得幾次幾乎脫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眼見著秦硯舟就快壓不住那蛇，阮明軒眸色一沉，竟猛地抽出齒間短刃，朝著蛇身狠狠刺下……
「住手！」
阮雲箏突然衝上前，一下就將阮明軒手中的短刃給打飛了出去。
阮明軒震驚回頭：「你瘋了？！你是想故意放走這畜生不成？！」
阮雲箏胸膛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瞪著他，聲音因虛弱而微啞，卻字字如刀：「這世上，只有你妹妹的命是命，別的女子的命便不是命了嗎？你殺了它，日後誰入欽天監？！」
阮明軒如遭雷擊，怔在原地，連身下的蛇尾都險些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