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周娘子
周娘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掛在阮雲箏身上，兩隻手臂死死箍著她的脖子，「三年！整整三年！你死哪兒去了？！你知道我哭了多少回嗎？！我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知道嗎？！」
阮雲箏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聲音無奈：「先鬆開，我快被你勒死了。」
「勒死你活該！」周娘子嘴上罵著，手卻鬆開了幾分。
她退後一步，雙手叉腰，一雙桃花眼含著淚，上上下下打量著阮雲箏。
今日她穿了一身玫紅色的織錦裙，膚若凝脂，髮髻高挽，斜插著一支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端的是嫵媚妖嬈，風情萬種。
可偏偏這樣一張臉，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眼妝都有些花了。
「你看看你！」她指著阮雲箏臉上的疤，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是怎麼弄的？！誰幹的？！你告訴我，我這就去找人潑他洗腳水！」
阮雲箏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娘子瞪她一眼：「還笑！」
說著，她一屁股在阮雲箏對面坐下，拿帕子胡亂擦著臉，嘴上卻不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當年那場生日宴的事傳出來，說你受了重傷，差點沒命，我嚇得連夜想往相府沖，結果被人攔在門外進不去！後來又說你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
她聲音又哽咽了，頓了頓，狠狠吸了吸鼻子。
「我讓人四處打聽，什麼消息都沒有。我還去求過那個什麼睿王……對，宋時安！我求他幫忙找你，結果人家連見都不見我！還有那個秦硯舟，他不是你未婚夫嗎？他幹什麼吃的？！一個大男人，連自己未婚妻都護不住，還有臉活著？！」
阮雲箏聽著她罵，也不打斷，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底卻浮起一層薄霧。
「還有相府那幫人！」周娘子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失蹤三年，他們倒好，該吃吃該喝喝，該給阮雲知辦生日宴、賞花宴、詩會宴……樣樣不落！我呸！什麼玩意兒！就阮雲知那副嬌滴滴的樣子，我看著就來氣，她憑什麼……」
「好了好了。」阮雲箏終於開口，打斷她的滔滔不絕，「消消氣，再罵下去嗓子該啞了。」
周娘子瞪著她，眼眶紅紅的，像只炸毛的貓。
「你倒好，一走三年，回來就跟沒事人一樣！」她咬著牙，「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阮雲箏看著她，那層常年覆在眼底的冰霜，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幾分久違的柔軟。
「知道。」她輕輕說，「所以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周娘子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看她。
阮雲箏笑了笑，端起茶壺給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周娘子瞥了一眼，到底還是端起來喝了。
一杯茶下肚，她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些。
她放下茶盞，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這才正色道：「說吧，來找我什麼事？你可不是那種沒事會來敘舊的人。」
阮雲箏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口：「我想問一件事。」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什麼事？」
「昭陽郡主。」
周娘子的眉頭微微皺起：「昭陽郡主？三個月前病逝那個？」
「嗯。你知道多少？」
周娘子想了想，把知道的都說了。
不慎落水、肺疾纏身、夜半驚厥、最終咳血而亡。
至於「冤魂索命」之說，她嗤之以鼻：「鬼神之談，哄小孩罷了。」
阮雲箏聽完，沉默了片刻。
「怎麼了？」周娘子察覺到了異樣，看著她，「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阮雲箏沒有回答，只道：「你這天仙樓人來人往，三教九流皆有，最容易聽到些風聲。幫我留心著，若有人提起昭陽郡主，或宮裡有什麼異常動靜……比如欽天監、內務府之類的，你多聽兩句，但切記，不要刻意打聽，更別讓人看出你在查。」
周娘子點了點頭，應聲，「明白。」想了想，又問：「還有別的嗎？」
阮雲箏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這個給你，好好照顧自己。」
周娘子看了一眼那錠銀子，又抬眼看向阮雲箏，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嗔怪，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心疼。
她伸手拿起那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把塞回阮雲箏懷裡。
「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人伢子賣到那種地方去了！這間酒樓是你拿錢給我盤下來的！這五年來我們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都是托你的福！哪裡還需要你給什麼銀子？！」
聞言，阮雲箏微微一怔。
是啊，這酒樓是她盤下來的，可當時她初回京城，身上哪裡有這麼多銀錢？
那日，正是初夏，日頭正毒。
她站在堂下，低眉順眼，只說一句「想做點小本生意」。
阮相爺說了什麼來著？
哦，他說：「果真是鄉野長大的，見識短淺的東西，上不得台面。」
他還說：「剛回來幾日便急著要錢，你以為我相府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那一日，阮雲箏站在前廳里，被阮相爺足足責罵了半個時辰，才終於從他手中接過了如同施捨般的五十兩。
五十兩，連阮雲知的一個耳墜子都買不到，她卻賠進去了自己的尊嚴和臉面。
思及此，阮雲箏勾起唇來笑了笑，「好，那我走了。」說罷，收起了那五十兩便往外走。
可剛走出天仙樓沒多遠，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便迎面跑來，氣喘吁吁地在她面前停住。
「大小姐！可算找著您了！」
阮雲箏認得他，是相府前院跑腿的小廝。
「何事？」
小廝抹了把汗，面帶焦急：「舅老爺來了！老爺讓您趕緊回去！」
「舅舅？！」阮雲箏一驚。
舅舅身為邊境守將，無召不得回京，怎麼可能會突然回來了？
「可知是發生了何事？」她急急問著，擔心著是是北境那邊出了什麼事，舅舅惹上了什麼麻煩。
小廝連連搖頭，一臉急切：「小的也不清楚，舅老爺方才突然就來了，老爺讓您趕緊回去！」
阮雲箏眉心緊擰，壓下心底的疑惑，快步往相府趕。
阮雲箏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聲音無奈：「先鬆開，我快被你勒死了。」
「勒死你活該！」周娘子嘴上罵著，手卻鬆開了幾分。
她退後一步，雙手叉腰，一雙桃花眼含著淚，上上下下打量著阮雲箏。
今日她穿了一身玫紅色的織錦裙，膚若凝脂，髮髻高挽，斜插著一支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端的是嫵媚妖嬈，風情萬種。
可偏偏這樣一張臉，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眼妝都有些花了。
「你看看你！」她指著阮雲箏臉上的疤，眼淚又涌了出來，「這是怎麼弄的？！誰幹的？！你告訴我，我這就去找人潑他洗腳水！」
阮雲箏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娘子瞪她一眼：「還笑！」
說著，她一屁股在阮雲箏對面坐下，拿帕子胡亂擦著臉，嘴上卻不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當年那場生日宴的事傳出來，說你受了重傷，差點沒命，我嚇得連夜想往相府沖，結果被人攔在門外進不去！後來又說你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
她聲音又哽咽了，頓了頓，狠狠吸了吸鼻子。
「我讓人四處打聽，什麼消息都沒有。我還去求過那個什麼睿王……對，宋時安！我求他幫忙找你，結果人家連見都不見我！還有那個秦硯舟，他不是你未婚夫嗎？他幹什麼吃的？！一個大男人，連自己未婚妻都護不住，還有臉活著？！」
阮雲箏聽著她罵，也不打斷，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底卻浮起一層薄霧。
「還有相府那幫人！」周娘子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失蹤三年，他們倒好，該吃吃該喝喝，該給阮雲知辦生日宴、賞花宴、詩會宴……樣樣不落！我呸！什麼玩意兒！就阮雲知那副嬌滴滴的樣子，我看著就來氣，她憑什麼……」
「好了好了。」阮雲箏終於開口，打斷她的滔滔不絕，「消消氣，再罵下去嗓子該啞了。」
周娘子瞪著她，眼眶紅紅的，像只炸毛的貓。
「你倒好，一走三年，回來就跟沒事人一樣！」她咬著牙，「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阮雲箏看著她，那層常年覆在眼底的冰霜，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幾分久違的柔軟。
「知道。」她輕輕說，「所以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周娘子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看她。
阮雲箏笑了笑，端起茶壺給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周娘子瞥了一眼，到底還是端起來喝了。
一杯茶下肚，她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些。
她放下茶盞，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這才正色道：「說吧，來找我什麼事？你可不是那種沒事會來敘舊的人。」
阮雲箏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口：「我想問一件事。」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什麼事？」
「昭陽郡主。」
周娘子的眉頭微微皺起：「昭陽郡主？三個月前病逝那個？」
「嗯。你知道多少？」
周娘子想了想，把知道的都說了。
不慎落水、肺疾纏身、夜半驚厥、最終咳血而亡。
至於「冤魂索命」之說，她嗤之以鼻：「鬼神之談，哄小孩罷了。」
阮雲箏聽完，沉默了片刻。
「怎麼了？」周娘子察覺到了異樣，看著她，「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阮雲箏沒有回答，只道：「你這天仙樓人來人往，三教九流皆有，最容易聽到些風聲。幫我留心著，若有人提起昭陽郡主，或宮裡有什麼異常動靜……比如欽天監、內務府之類的，你多聽兩句，但切記，不要刻意打聽，更別讓人看出你在查。」
周娘子點了點頭，應聲，「明白。」想了想，又問：「還有別的嗎？」
阮雲箏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這個給你，好好照顧自己。」
周娘子看了一眼那錠銀子，又抬眼看向阮雲箏，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嗔怪，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心疼。
她伸手拿起那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一把塞回阮雲箏懷裡。
「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人伢子賣到那種地方去了！這間酒樓是你拿錢給我盤下來的！這五年來我們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都是托你的福！哪裡還需要你給什麼銀子？！」
聞言，阮雲箏微微一怔。
是啊，這酒樓是她盤下來的，可當時她初回京城，身上哪裡有這麼多銀錢？
那日，正是初夏，日頭正毒。
她站在堂下，低眉順眼，只說一句「想做點小本生意」。
阮相爺說了什麼來著？
哦，他說：「果真是鄉野長大的，見識短淺的東西，上不得台面。」
他還說：「剛回來幾日便急著要錢，你以為我相府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那一日，阮雲箏站在前廳里，被阮相爺足足責罵了半個時辰，才終於從他手中接過了如同施捨般的五十兩。
五十兩，連阮雲知的一個耳墜子都買不到，她卻賠進去了自己的尊嚴和臉面。
思及此，阮雲箏勾起唇來笑了笑，「好，那我走了。」說罷，收起了那五十兩便往外走。
可剛走出天仙樓沒多遠，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便迎面跑來，氣喘吁吁地在她面前停住。
「大小姐！可算找著您了！」
阮雲箏認得他，是相府前院跑腿的小廝。
「何事？」
小廝抹了把汗，面帶焦急：「舅老爺來了！老爺讓您趕緊回去！」
「舅舅？！」阮雲箏一驚。
舅舅身為邊境守將，無召不得回京，怎麼可能會突然回來了？
「可知是發生了何事？」她急急問著，擔心著是是北境那邊出了什麼事，舅舅惹上了什麼麻煩。
小廝連連搖頭，一臉急切：「小的也不清楚，舅老爺方才突然就來了，老爺讓您趕緊回去！」
阮雲箏眉心緊擰，壓下心底的疑惑，快步往相府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