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她該如何替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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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雲箏不想再聽。

  那些話,字字都像裹了蜜的針,扎人不流血,卻叫人噁心。

  縱使起初,阮雲知當真不知秦硯舟就是她的未婚夫,那後來呢?

  後來知曉了一切,為何還不抽身離開,保持距離?

  分明是明知故犯,卻還要擺出這樣一副可憐又無辜的姿態,企圖用那幾行冰冷的眼淚來索取『苦主』的原諒?

  荒唐。

  「你喜歡跪,便跪著吧。」阮雲箏緩緩站起身,「我要歇了。」

  說罷,便逕自往外行去。

  卻不想,剛行至門邊,便瞧見了匆匆趕來的阮明軒。

  只見他一隻手被紗布纏著,清冷的月色下,臉色越發顯得蒼白。

  眉心擰著一抹焦急,在見到阮雲箏時微微一愣,隨即,目光便越過窗欞,看到了跪在書房內的阮雲知。

  眼底瞬間湧起一股急切與怒意。

  他幾乎沒再看阮雲箏一眼,便急匆匆地往書房內奔去。

  腳步太急,以至於撞到了阮雲箏都沒停頓一下。

  阮雲箏被他撞得半個身子都撞在了門框上,肩膀被重重磕了一下,生疼。

  但阮明軒顯然沒有在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阮雲知的身上。

  「你這是做什麼?年前落水,寒症未除,太醫叮囑過多少回要避寒靜養!你怎敢……」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完好的左手去將阮雲知強硬地扶了起來,隨即猛地轉頭看向阮雲箏,「你有什麼脾氣,沖我來就是,別說是一隻手,便是將我的命拿去我也絕無怨言,可雲知體弱,為何還要她跪在這冰涼的地上?你當真半點心都沒有?」

  對於阮明軒這劈頭蓋臉的責備,阮雲箏一點兒都不意外。

  反正他向來如此。

  不,應該說這整個阮家的人都是這樣。

  不管阮雲知發生了什麼事,哪怕是有朝一日,阮雲知自己喝口水把自己給嗆死了,阮家上下,也都會說是她的錯。

  是她遠在千里,剋死了阮雲知。

  真是,荒謬。

  阮雲箏揉著被撞痛的肩膀,聲音透出幾許譏諷,「那下回我便在疏影軒外立個牌子,『阮雲知與瘋狗,不得入內』如何?」

  阮明軒一怔,隨即怒喝,「你說誰是狗?!」

  喲,竟聽懂了。

  阮雲箏冷笑了一聲,「不是我讓她來的,也不是我讓她跪的,哦,還有年前落水是吧?更不是我推的,你要發瘋就去別的地方,我這兒,不伺候。」

  阮雲箏的話越說越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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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雲知聽得心驚,便只能攥著阮明軒的衣袖,柔聲勸著,「阿兄,是我自作主張來找姐姐,不關姐姐的事……」

  「你何必替她說話?」阮明軒氣壞了,忍不住垂眸呵斥了阮雲知一聲,旋即又看向阮雲箏,「不過是仗著有宋時安撐腰,才敢這般目中無人罷了!你的確厲害,哄得宋時安能替你出頭,廢我一條手臂,我認了!我心中於你有愧,此仇我可以不計!但是雲知有什麼錯?她不過是想來與你和好,你為何要這般絕情?!」

  「和好?」阮雲箏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叫人意外的詞兒一般,挑眉看向阮明軒。「我記得,當年我初回阮府之時,阮雲知親口說的,不要我這個姐姐。所以,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好過,這『和好』二字,從何談起?」

  一番話,說得阮雲知和阮明軒啞口無言。

  阮雲箏臉上的譏諷之色卻越發深重,「以為掉幾滴淚,我便該忘記從前你們是如何對我的,歡歡喜喜地與她演上一出姐妹同心的戲碼?怎麼?我額頭上是刻了『冤大頭』三個字不成?」

  阮雲知被這番話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阮明軒也不自覺捏緊了拳頭,「阮雲箏,從前的確是我們對不住你,你要報復,不管多少次,我都能容你,但求你能泄心頭之忿!可你不能總捏著過往的事兒不放!」

  話說到這兒,阮明軒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才再次開口。

  語氣比方才軟了幾分,可說出的話,卻是字字扎心,「你以為宋時安是什麼好人?當年他是因為雲知的一番話才接近你,如今對你好,不過是他骨子裡頭不服輸罷了!於他而言,你不過就是個玩物,只有我們才是……」

  「你們是什麼?」阮雲箏打斷了阮明軒的話,冷聲反問。

  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時冷了下來,可眼底的嘲弄卻依舊濃重。

  「宋時安的確不是好人,可你們又是什麼好東西?」她說著,緩步上前,目光先是落在了阮雲知的身上,「一個為了勾引自己的未來姐夫,慫恿宋時安接近我。」

  說著,她又看向阮明軒,「另一個為了讓自己的妹妹順利勾引到別人的未婚夫,差點親手殺了我。」

  「你們兩個,比宋時安噁心一萬倍。」

  這番話,實在太過直接。

  就如同一把被磨得極其鋒利的刀,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招,直直地就捅進了二人的心口,割開了他們虛偽的面具,鮮血淋漓。

  阮雲知哪裡還聽得下去,眼淚奪眶而出,一雙手死死攥著阮明軒的衣袖,不住地拉扯著,聲音帶著哽咽:「阿兄……我們走吧!」

  阮明軒左手死死握拳,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想要反駁,但終究還是在阮雲知不住地催促下,與阮雲知一道離去。

  直至出了疏影軒的院門,他才猛地甩開阮雲知的手,語氣又急又痛:「你就是心太軟!明知她性子冷硬如鐵,為何還要自討苦吃?」

  阮雲知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我只是……怕姐姐若是一直記恨,義兄會再次對阿兄你下手!這次是手,下次是什麼,便說不準了……」

  阮明軒一怔,沒想到阮雲知來這受一通羞辱是為了自己,怒意終究漸漸被憐惜所取代。

  他抬起左手,揉了揉阮雲知的頭頂,「你啊!叫我說你什麼好!」

  說著,眼底卻浮起一抹黯色。

  他想著方才阮雲箏那六親不認的樣子,眉心緊鎖,「我反倒更擔心你。她如今這副模樣,若真替你入了宮,還不知會攪出什麼風波來。」

  阮雲知一怔,隨即低下了頭去,「若是姐姐實在不願意……那還是我進宮去吧。欽天監原本選中的,便是我……」

  「胡說什麼?!」阮明軒低聲一喝,「那地方你進去了還能有命出來?!總之,父親和阿兄會替你安排好的,你什麼都不用管,聽到沒有?」

  聞言,阮雲知眉心微蹙,看著阮明軒為了自己這般著急擔憂的樣子,也只能點了點頭,「知道了,雲知都聽阿兄的。」

  阮明軒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這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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