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臨門一腳卻栽了
電話那頭，溫暖暖越說越氣，語速也跟著快了起來。
閆知延靠在走廊的牆邊，聽著她氣鼓鼓數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都能想像溫暖暖此刻的表情了。
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一隻手大概率還叉在腰上。
「你還笑？」溫暖暖聽見他悶笑，更來氣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閆知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老婆你說得對，流程確實慢，但這事咱們著急不得。」
「咱爸是縣局常務副局長，屬於縣管重要領導幹部。只要線索涉及這個級別的幹部，核查流程就要比普通人嚴格得多，程序嚴謹性永遠排在第一位，環節一步都跳不得。」
「紀委那邊更是馬虎不得，現在政策這麼嚴格，各個部門都怕程序上出問題，這是飯碗問題。太快結案反而不合規，這樣容易落下閒話，將來萬一有人再拿這件事翻舊帳，紀委這邊程序上就站不住腳。所以哪怕事實清晰，但程序擺在那裡，不能憑著直覺和表面證據草草十天半個月就結案，時間周期也必須拉長。」閆知延緩緩解釋著。
溫暖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悵然：
「也就是說，必須按部就班走完所有流程？」
他望向窗外訓練場，遠處警旗在風裡微微晃動著。
「對老婆，紀委那邊筆錄要逐一核對，物證得全部歸檔，監控錄像要反覆核驗……初核報告寫完之後，先是核查組內部研討，之後還要上報紀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有的環節還要向縣委報備，內部程序麻煩的很。」
「好吧。」溫暖暖語氣帶著擔憂，「我也是替你著急。你那邊快結業了，萬一因為這事影響了……」
「影響不了。」閆知延打斷她，安慰妻子。
「我這邊正常考核，就是考核結束成績會凍結，但成績是依舊存在的。」
「等爸媽那邊澄清結束，就是晚幾天上崗的事。」
電話那頭的溫暖暖大概是在消化他說的這些，半天沒說話。
閆知延也不催，就這麼靠在走廊牆邊等著，聽著聽筒里傳來她呼吸聲，還有火鍋店偶爾客人和服務員的叫喊聲。
「那好吧。」溫暖暖鬆了口氣，「你這麼說我就踏實了。」
她的聲音再次透過聽筒傳過來，褪去了憤懣，只剩下溫柔。
「對了老公，你培訓不是快結業了嘛，具體是哪天結束？我提前把店裡的事安排一下。」
閆知延想了想：「下周三上午走完流程，中午就能離隊。」
「行，那我周三一早開車過去，中午正好接上你。」
閆知延握著手機，靠在走廊牆上，臉上笑開了花：「老婆，你一個人開三個多小時高速過來，太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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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什麼呀。」溫暖暖語氣不容置喙，「店裡有李梅姐盯著，孩子有爸媽看著，都不用我操心。」
溫暖暖輕咳了一聲，悶聲說，「而且咱倆都快一個月沒見面了，不得犒勞犒勞你？」
閆知延耳尖一紅：「老婆，我也想你了。」
「老公，別人回單位，我接你回家。」溫暖暖說。
即使沒有崗位，沒有編制，沒有如期上崗也沒關係。
她接的不是一名新入職的人民警察。
接的是她的老公，兩個孩子的爸爸，她一家人的依靠。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輕落在聽筒里，卻狠狠砸進閆知延的心底。
走廊外的風穿堂而過，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動。
這一瞬間，眼底所有積壓的所有沉重、隱忍、疲憊，盡數軟了下來。
閆知延喉間發澀，許久才低低應聲：「好。」
「那說好了。」溫暖暖聲音帶著笑意，「我下周三準時在學校門口等你。」
溫暖暖：「知道了，我開車你還不放心嗎？那就這麼說定了，周三見。」
「周三見。」
電話掛斷，閆知延把手機揣回兜里，抬手揉了把臉，就這麼咧著嘴往宿舍樓走。
推開宿舍門，周野正盤腿坐在床上啃蘋果，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又跟媳婦打電話了？」
「嗯。」
「看你這一臉蕩漾的模樣。」周野咬了口蘋果，含糊不清說，「你平時訓練場上凶得跟什麼似的，一接媳婦電話就變個人似的。」
閆知延沒理他，坐到床邊開始解作訓服的扣子。
周野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不過說真的，你老婆挺有本事的啊。你看咱們隊裡結了婚的，哪個不是一接家裡電話就愁眉苦臉，老婆抱怨帶孩子累、錢不夠花、老公不顧家……你老婆倒好，給你打個電話你就像加了油似呢。」
閆知延把作訓服外套脫下來搭在床尾，拿起水杯灌了兩口。
「嗯，還行吧。」他嘴角翹起，淡淡應道。
「嘖。」周野感嘆了一聲，「你就偷著樂吧。」
……
縣公安局。
閆國棟被舉報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被悄無聲息地傳開了。
沒人敢在明面上公開議論領導，但值班室、樓道轉角、食堂排隊的間隙，處處都是壓低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閆局的提拔考察暫停了。」
「難怪最近上面風向不對，原來是紀委那邊掛了線索。」
「可惜了，閆局這麼好相處，熬了這麼多年，臨門一腳栽在作風問題上了。」
「哪裡是栽問題，是栽風口。換屆最敏感的時候出這種疑點，任你再清白，位置也輪不到你了。」
「那這次局長的位置鐵定就是孫政委來？」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行了，這種事情不是咱們這種邊緣人物能隨便議論的。」
閆知延靠在走廊的牆邊，聽著她氣鼓鼓數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都能想像溫暖暖此刻的表情了。
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一隻手大概率還叉在腰上。
「你還笑？」溫暖暖聽見他悶笑，更來氣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閆知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老婆你說得對，流程確實慢，但這事咱們著急不得。」
「咱爸是縣局常務副局長，屬於縣管重要領導幹部。只要線索涉及這個級別的幹部，核查流程就要比普通人嚴格得多，程序嚴謹性永遠排在第一位，環節一步都跳不得。」
「紀委那邊更是馬虎不得，現在政策這麼嚴格，各個部門都怕程序上出問題，這是飯碗問題。太快結案反而不合規，這樣容易落下閒話，將來萬一有人再拿這件事翻舊帳，紀委這邊程序上就站不住腳。所以哪怕事實清晰，但程序擺在那裡，不能憑著直覺和表面證據草草十天半個月就結案，時間周期也必須拉長。」閆知延緩緩解釋著。
溫暖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悵然：
「也就是說，必須按部就班走完所有流程？」
他望向窗外訓練場，遠處警旗在風裡微微晃動著。
「對老婆，紀委那邊筆錄要逐一核對，物證得全部歸檔，監控錄像要反覆核驗……初核報告寫完之後，先是核查組內部研討，之後還要上報紀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有的環節還要向縣委報備，內部程序麻煩的很。」
「好吧。」溫暖暖語氣帶著擔憂，「我也是替你著急。你那邊快結業了，萬一因為這事影響了……」
「影響不了。」閆知延打斷她，安慰妻子。
「我這邊正常考核，就是考核結束成績會凍結，但成績是依舊存在的。」
「等爸媽那邊澄清結束，就是晚幾天上崗的事。」
電話那頭的溫暖暖大概是在消化他說的這些，半天沒說話。
閆知延也不催，就這麼靠在走廊牆邊等著，聽著聽筒里傳來她呼吸聲，還有火鍋店偶爾客人和服務員的叫喊聲。
「那好吧。」溫暖暖鬆了口氣，「你這麼說我就踏實了。」
她的聲音再次透過聽筒傳過來，褪去了憤懣，只剩下溫柔。
「對了老公，你培訓不是快結業了嘛，具體是哪天結束？我提前把店裡的事安排一下。」
閆知延想了想：「下周三上午走完流程，中午就能離隊。」
「行，那我周三一早開車過去，中午正好接上你。」
閆知延握著手機，靠在走廊牆上，臉上笑開了花：「老婆，你一個人開三個多小時高速過來，太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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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暖輕咳了一聲，悶聲說，「而且咱倆都快一個月沒見面了，不得犒勞犒勞你？」
閆知延耳尖一紅：「老婆，我也想你了。」
「老公，別人回單位，我接你回家。」溫暖暖說。
即使沒有崗位，沒有編制，沒有如期上崗也沒關係。
她接的不是一名新入職的人民警察。
接的是她的老公，兩個孩子的爸爸，她一家人的依靠。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輕落在聽筒里，卻狠狠砸進閆知延的心底。
走廊外的風穿堂而過，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動。
這一瞬間，眼底所有積壓的所有沉重、隱忍、疲憊，盡數軟了下來。
閆知延喉間發澀，許久才低低應聲：「好。」
「那說好了。」溫暖暖聲音帶著笑意，「我下周三準時在學校門口等你。」
溫暖暖：「知道了，我開車你還不放心嗎？那就這麼說定了，周三見。」
「周三見。」
電話掛斷，閆知延把手機揣回兜里，抬手揉了把臉，就這麼咧著嘴往宿舍樓走。
推開宿舍門，周野正盤腿坐在床上啃蘋果，見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又跟媳婦打電話了？」
「嗯。」
「看你這一臉蕩漾的模樣。」周野咬了口蘋果，含糊不清說，「你平時訓練場上凶得跟什麼似的，一接媳婦電話就變個人似的。」
閆知延沒理他，坐到床邊開始解作訓服的扣子。
周野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不過說真的，你老婆挺有本事的啊。你看咱們隊裡結了婚的，哪個不是一接家裡電話就愁眉苦臉，老婆抱怨帶孩子累、錢不夠花、老公不顧家……你老婆倒好，給你打個電話你就像加了油似呢。」
閆知延把作訓服外套脫下來搭在床尾，拿起水杯灌了兩口。
「嗯，還行吧。」他嘴角翹起，淡淡應道。
「嘖。」周野感嘆了一聲，「你就偷著樂吧。」
……
縣公安局。
閆國棟被舉報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被悄無聲息地傳開了。
沒人敢在明面上公開議論領導，但值班室、樓道轉角、食堂排隊的間隙，處處都是壓低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閆局的提拔考察暫停了。」
「難怪最近上面風向不對，原來是紀委那邊掛了線索。」
「可惜了，閆局這麼好相處，熬了這麼多年，臨門一腳栽在作風問題上了。」
「哪裡是栽問題，是栽風口。換屆最敏感的時候出這種疑點，任你再清白，位置也輪不到你了。」
「那這次局長的位置鐵定就是孫政委來？」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行了，這種事情不是咱們這種邊緣人物能隨便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