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只能被動到站了
曲婷從組織部出來，秋日的陽光落在身上，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在台階上站了好一會，才慢慢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她沒有發動車子，她只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曲婷閉上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她不是後悔讓暖暖送藥，她是後悔自己考慮的不周全，是她犯了低級錯誤。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曲婷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而這件事，暖暖不需要知道。
至少現在不需要。
那孩子心眼實，知道了只會跟著著急，沒準還會自責。
責任在她，不在暖暖。
回到家。
曲婷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定了定神，才撥通閆國棟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那頭閆國棟的聲音一如既往沉穩：「喂，婷婷，怎麼了？」
「老閆。」曲婷嗓子有些發緊，「有件事得跟你說。」
她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讓暖暖送藥，到紀委的談話，再到組織部那邊的答覆。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自己心裡的猜測，語氣儘量平穩，可說到最後，聲音還是帶著哭腔。
「老閆，這是怪我，是我大意了。」
曲婷聲音發澀，握著手機，指尖發白。
「我當時就想著開會走不開，圖個省事，沒往那方面想...結果被人拍了照片，做了文章。是我考慮不周全，給人遞了把柄。」
電話那頭緘默了幾秒。
「婷婷，」閆國棟開口，聲音溫和。
「你別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種事，有心人想找茬怎麼都能找。今天是你讓暖暖送藥，明天可能就是別的由頭。我在這個位置上，正是升調的關鍵時期，本來就容易被人盯上。」
「可這次明明可以避免的。」曲婷眼眶發熱。
「你等了這麼久的機會，因為我一時的疏忽……可現在倒好，照片一拍材料一遞，你這邊考察暫停，知延那邊政審、入職也得受牽連……」
「你聽我說。」閆國棟打斷她。
「被舉報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關鍵時候，一點捕風捉影的消息，都會被人拿放大鏡看，這個道理你比我懂。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該核查就核查，查清楚了反而是好事。」
「可是這個機會呢？...咱們要不要托托關係？」曲婷急切問。
閆國棟聲音平穩，安撫著妻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婆，這事別再跑了，咱們該配合配合，該說清楚說清楚，剩下的交給組織。這時候走人情，更容易落人口實。」
「你想想，如果這次我真的沒機會了，那說明什麼？說明有人比我更需要這個位置，或者說，時機還沒到，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呢。」
「我閆國棟從警那天起，就不是衝著當官去的。咱們能走多遠走多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夠了。」
曲婷握著手機，眼淚無聲滑下來。
他這話說的輕鬆，可誰不知道？
而紀委調查這件事情，不可能幾天半個月就能核實清楚的。
一層層匯報，核查，審批，起碼要三個月才能出具澄清證明文件。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閆國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被動錯過了這次晉升。
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誰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知道了。」曲婷吸了吸鼻子，她猶豫問，「知延那邊？」
閆國棟思索了幾秒，電話那頭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
「還是我來跟他說吧。這事關乎他的入職，得心裡有個底。」
曲婷：「你那邊方便？」
「方便，我在招待所，你先別管了，我給他打。」
「好……」
掛了電話，閆國棟靠在招待所的床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房間裡只開了床頭一盞燈，昏黃的燈光映射到他的臉上。
他翻到閆知延的號碼，撥了過去。
另一邊，封閉式培訓依舊嚴苛。
此時的閆知延正吃完晚飯，因為晚上還有訓練，他就回到宿舍休息了一會。
距離新警結業考核，正式結束封閉培訓，只剩最後小半個月了。
他的體能、理論、實操成績始終穩居前列，他過的很輕鬆。
現在他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溫暖暖和孩子。
他正躺在床上思忖著，放在一旁的手機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他拿過來一看，是不經常給他打電話的閆國棟，接起。
「爸？」
「嗯，訓練累不累？」電話那頭傳來閆國棟渾厚的聲線。
「還行，今天打靶，成績不錯。」閆知延聲音輕鬆，「你那邊督導還順利嗎？」
「順利。」閆國棟應了一聲，頓了頓直奔正題，「知延，有件事爸得跟你說。」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閆國棟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閆國棟說完，停了一下。
「你媽心裡也不好受。這事你別怪她，有心人想找茬，怎麼都能找到由頭。」
「爸，」閆知延心頭驟然一沉，追問，「那我媽怎麼樣？」
「情緒穩住了，剛跟我通完電話。」
閆知延：「爸，紀委那邊現在什麼進度？」
「剛啟動初核，調了監控，找你媽談了話。後面還有得走程序，快則三四個月，慢則五六個月。」
「那你的考察……」
「掛起來了，等核查結論出來再說。」閆國棟放緩了語氣，「知延爸跟你說這個，不是讓你跟著操心。」
「是這事它牽扯到你入職，新警培訓結束之後，你的入警審批、定崗入職的事可能要往後壓一壓了，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明白爸。這事你跟我媽說，讓她別往心裡去。查就查，咱家經得起查。」
閆國棟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你小子，」他笑了一聲，「倒反過來安慰你老子了。」
「我說的是實話。」閆知延語氣認真，「爸，你比我清楚，體制里這種事多的是，清者自清。」
他安慰：「我爸那可是老當益壯，至於機會……這次沒了還有。」
閆國棟沒說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蕭條的落葉，嘆了一口氣。
下次，哪還有那麼多下次。
這次局長位置空出來，是他職業生涯里最後一次夠得著的台階了吧。
錯過了，就真的到站了。
「行了，你安心訓練。」閆國棟收回了思緒，叮囑，「對了，先不用跟暖暖說這些事，爸怕她多想。」
「知道了爸。」閆知延先應了下來。
「嗯，掛了吧。」
掛掉電話，宿舍里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運轉聲。
閆知延握著手機，指尖沉沉。
他雖然說話聽上去波瀾不驚，可心底那股壓抑，卻一點點漫上心頭。
閆國棟待考察是一件事。
而他自己，培訓成績再好再漂亮，也只能卡在政審暫緩這一關。
結業之後，不能授銜不能定崗，只能回家等通知。
公安政審暫緩有期限，一般是90天，複雜情況最多再延30天。
如果120天內調查還沒結束，自己的錄用可能都存在終止的風險。
閆知延躺回床上，思緒百轉千回，他望著宿舍天花板，腦海里不自覺閃過溫暖暖的模樣。
閆國棟還叮囑暫時不要告訴她，他懂這份用意。
只是瞞，又能瞞多久？
核查組肯定會找暖暖做筆錄的啊。
而且眼下距離結業只剩小半個月，等結業之後回家一直在家待業？溫暖暖肯定會問緣由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長嘆了一口氣，他思來想去，這事還得和老婆說一下。
之後他坐起身理了理作訓服，走出了宿舍。
訓練考核還在繼續。
不能因為家裡的這點風波，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穩住自己。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他該拿的成績，必須要拿到手。
……
她在台階上站了好一會，才慢慢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她沒有發動車子，她只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曲婷閉上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她不是後悔讓暖暖送藥，她是後悔自己考慮的不周全，是她犯了低級錯誤。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曲婷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而這件事，暖暖不需要知道。
至少現在不需要。
那孩子心眼實，知道了只會跟著著急，沒準還會自責。
責任在她，不在暖暖。
回到家。
曲婷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定了定神，才撥通閆國棟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那頭閆國棟的聲音一如既往沉穩：「喂，婷婷，怎麼了？」
「老閆。」曲婷嗓子有些發緊，「有件事得跟你說。」
她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讓暖暖送藥，到紀委的談話，再到組織部那邊的答覆。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自己心裡的猜測，語氣儘量平穩，可說到最後，聲音還是帶著哭腔。
「老閆，這是怪我，是我大意了。」
曲婷聲音發澀，握著手機，指尖發白。
「我當時就想著開會走不開，圖個省事，沒往那方面想...結果被人拍了照片，做了文章。是我考慮不周全，給人遞了把柄。」
電話那頭緘默了幾秒。
「婷婷，」閆國棟開口，聲音溫和。
「你別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這種事，有心人想找茬怎麼都能找。今天是你讓暖暖送藥，明天可能就是別的由頭。我在這個位置上，正是升調的關鍵時期，本來就容易被人盯上。」
「可這次明明可以避免的。」曲婷眼眶發熱。
「你等了這麼久的機會，因為我一時的疏忽……可現在倒好，照片一拍材料一遞，你這邊考察暫停，知延那邊政審、入職也得受牽連……」
「你聽我說。」閆國棟打斷她。
「被舉報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關鍵時候，一點捕風捉影的消息，都會被人拿放大鏡看，這個道理你比我懂。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該核查就核查，查清楚了反而是好事。」
「可是這個機會呢？...咱們要不要托托關係？」曲婷急切問。
閆國棟聲音平穩，安撫著妻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婆，這事別再跑了，咱們該配合配合，該說清楚說清楚，剩下的交給組織。這時候走人情，更容易落人口實。」
「你想想，如果這次我真的沒機會了，那說明什麼？說明有人比我更需要這個位置，或者說，時機還沒到，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呢。」
「我閆國棟從警那天起，就不是衝著當官去的。咱們能走多遠走多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夠了。」
曲婷握著手機，眼淚無聲滑下來。
他這話說的輕鬆，可誰不知道？
而紀委調查這件事情，不可能幾天半個月就能核實清楚的。
一層層匯報，核查，審批，起碼要三個月才能出具澄清證明文件。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閆國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被動錯過了這次晉升。
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誰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知道了。」曲婷吸了吸鼻子，她猶豫問，「知延那邊？」
閆國棟思索了幾秒，電話那頭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
「還是我來跟他說吧。這事關乎他的入職，得心裡有個底。」
曲婷：「你那邊方便？」
「方便，我在招待所，你先別管了，我給他打。」
「好……」
掛了電話，閆國棟靠在招待所的床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房間裡只開了床頭一盞燈，昏黃的燈光映射到他的臉上。
他翻到閆知延的號碼，撥了過去。
另一邊，封閉式培訓依舊嚴苛。
此時的閆知延正吃完晚飯，因為晚上還有訓練，他就回到宿舍休息了一會。
距離新警結業考核，正式結束封閉培訓，只剩最後小半個月了。
他的體能、理論、實操成績始終穩居前列，他過的很輕鬆。
現在他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溫暖暖和孩子。
他正躺在床上思忖著，放在一旁的手機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他拿過來一看，是不經常給他打電話的閆國棟，接起。
「爸？」
「嗯，訓練累不累？」電話那頭傳來閆國棟渾厚的聲線。
「還行，今天打靶，成績不錯。」閆知延聲音輕鬆，「你那邊督導還順利嗎？」
「順利。」閆國棟應了一聲，頓了頓直奔正題，「知延，有件事爸得跟你說。」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閆國棟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閆國棟說完，停了一下。
「你媽心裡也不好受。這事你別怪她，有心人想找茬，怎麼都能找到由頭。」
「爸，」閆知延心頭驟然一沉，追問，「那我媽怎麼樣？」
「情緒穩住了，剛跟我通完電話。」
閆知延：「爸，紀委那邊現在什麼進度？」
「剛啟動初核，調了監控，找你媽談了話。後面還有得走程序，快則三四個月，慢則五六個月。」
「那你的考察……」
「掛起來了，等核查結論出來再說。」閆國棟放緩了語氣，「知延爸跟你說這個，不是讓你跟著操心。」
「是這事它牽扯到你入職，新警培訓結束之後，你的入警審批、定崗入職的事可能要往後壓一壓了，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明白爸。這事你跟我媽說，讓她別往心裡去。查就查，咱家經得起查。」
閆國棟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你小子，」他笑了一聲，「倒反過來安慰你老子了。」
「我說的是實話。」閆知延語氣認真，「爸，你比我清楚，體制里這種事多的是，清者自清。」
他安慰：「我爸那可是老當益壯，至於機會……這次沒了還有。」
閆國棟沒說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蕭條的落葉，嘆了一口氣。
下次，哪還有那麼多下次。
這次局長位置空出來，是他職業生涯里最後一次夠得著的台階了吧。
錯過了，就真的到站了。
「行了，你安心訓練。」閆國棟收回了思緒，叮囑，「對了，先不用跟暖暖說這些事，爸怕她多想。」
「知道了爸。」閆知延先應了下來。
「嗯，掛了吧。」
掛掉電話，宿舍里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運轉聲。
閆知延握著手機，指尖沉沉。
他雖然說話聽上去波瀾不驚，可心底那股壓抑，卻一點點漫上心頭。
閆國棟待考察是一件事。
而他自己，培訓成績再好再漂亮，也只能卡在政審暫緩這一關。
結業之後，不能授銜不能定崗，只能回家等通知。
公安政審暫緩有期限，一般是90天，複雜情況最多再延30天。
如果120天內調查還沒結束，自己的錄用可能都存在終止的風險。
閆知延躺回床上，思緒百轉千回，他望著宿舍天花板，腦海里不自覺閃過溫暖暖的模樣。
閆國棟還叮囑暫時不要告訴她，他懂這份用意。
只是瞞，又能瞞多久？
核查組肯定會找暖暖做筆錄的啊。
而且眼下距離結業只剩小半個月，等結業之後回家一直在家待業？溫暖暖肯定會問緣由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長嘆了一口氣，他思來想去，這事還得和老婆說一下。
之後他坐起身理了理作訓服，走出了宿舍。
訓練考核還在繼續。
不能因為家裡的這點風波，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穩住自己。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他該拿的成績，必須要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