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考察結果
溫暖暖放下手機，低頭繼續翻流水，可嘴角的笑意半天沒落下去。
她想起前文悅備考那陣子，白天上班晚上看書，還得兼顧談戀愛遊山玩水。
實在是太高精力了。
她搖了搖頭，自己這種學渣永遠不懂他們的腦子。
只希望以後坦克和雲朵千萬別隨她的智商，不然一學習就頭痛。
她拍了張流水的照片發給閆知延，順帶把文悅的消息也轉了過去。
【文悅考上記者了，剛公示。】
閆知延回得很快：【她挺有毅力的。】
【是啊，三年呢，終於熬出來了。等她體檢過了，咱們一起約一頓。】
【好。】
晚上九點多，店裡最後一桌客人結帳走了。
溫暖暖正準備回家，手機又亮了。
文悅發來一張照片，是陸行之的背影：【某人剛下班，給我帶了杯溫牛奶，說從現在開始養胃。】
【可以，陸醫生靠譜。】
溫暖暖笑著回完消息，驅車回了幸福村。
和溫爸溫媽打了個招呼，他就推門進了臥室，龍鳳胎已經睡熟了。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俯身看了看兩個孩子，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們軟乎乎的小臉，才洗漱上床睡覺。
日子安穩過了幾天。
溫爺爺明顯精神氣好了不少。
溫暖暖始終以為，所有糟心事都隨著爺爺出院徹底翻篇。
她全然不知，一場無妄風波，早已在縣紀委監委的辦公系統里，悄然落地。
因為一次無意中的送藥經歷，會引起這麼多的麻煩。
孫振海匿名上報的線索，縣紀委監委案管室已經完成了登記研判，正式批覆啟動初步核實工作。
核查組已經開始調取了當天大門口及周邊路段的全部監控錄像。
畫面清晰度尚可，保時捷的車牌號被完整鎖定。
車主信息一查便知。
溫暖暖，個體經營者，與縣公安局無任何業務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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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另一個身份很快浮出水面，是閆國棟的兒媳。
核查組組長盯著戶籍關聯信息看了半晌，沒說話，只是讓人繼續往下查。
遞送物品的牛皮紙袋內容物，成了關鍵疑點。
而組織部收到了紀委發來的廉政風險提示，按照幹部選拔任用的硬性規定，閆國棟的名字已經從公安局長的候選考察名單上暫時划去了。
正在督導的閆國棟本人對此還一無所知，依舊照常處理各項工作，為即將到來的人事調整做著準備。
而趙磊，依舊如常上班。
白天巡邏、執勤、整理台帳，和孫鵬照常說笑，表面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只有在夜裡獨處的時候，他才會反覆翻出那張模糊的照片，心底揣著一份隱秘的期待。
他賭這一把，賭自己能夠借著這樁風波，得到孫振海的賞識。
在即將到來的人事洗牌里，拿到屬於自己的機會。
縣城的夜色沉沉之下，是普通人即將得償所願的歡喜，更是官場博弈下暗流涌動。
曲婷被第一個叫去了談話。
談話地點在縣紀委一間不起眼的談話室，白牆、木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錄音筆和紙筆。
曲婷推門進去時，她和閆國棟混跡體制內什麼腌臢事沒見過。
她一猜就是有人在老閆升職這件事上做文章了。
曲婷拉開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曲婷同志，」核查組組長姓廖，面相平和，聲音沉穩，「今天請你來，主要是配合了解一下情況。10月23號下午三點左右，是不是有人到公安局門口給你送過東西？」
曲婷點頭：「有。我丈夫閆國棟臨時接到通知，要帶隊去省里督導，降壓藥沒帶。我這邊開會走不開，就讓兒媳婦溫暖暖幫忙送了一趟。」
「送的是什麼藥？有記錄嗎？」
「苯磺酸氨氯地平片，還有一盒倍他樂克。」
還有和溫暖暖的聊天記錄。
「老閆高血壓十多年了，沒幾個月就會在縣醫院心內科就診，這是上次開藥的記錄，你們可以核對日期和藥房。」
廖組長接過去翻了翻，遞給旁邊的記錄員。
「你兒媳婦開的什麼車？」
「保時捷。」曲婷坦然道。
「她自己做生意賺的，火鍋店、短視頻帶貨，跟我們老閆沒有任何關係。她的店鋪流水和納稅記錄都可以調。」
廖組長沉默了兩秒，又問：「為什麼選擇在大門口遞送，沒有進院？」
曲婷笑：「廖組長，最近迎檢多嚴你比我清楚。單位三令五申，外來人員非公務不得進入辦公區域。我讓暖暖在大門口等我，是守規矩，不是躲什麼。」
談話進行了四十分鐘。
核查組的人問得很細，從購藥時間到車輛歸屬，從婆媳關係問到家庭財產狀況。
曲婷一一作答，偶爾還會主動補充細節。
結束時，廖組長站起身，跟她握了握手：「謝謝配合。情況我們了解了，有需要再聯繫你。」
曲婷走出紀委大樓，她才發現後背貼著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坐進車裡，她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握著方向盤緩了好一會。
手有點抖。
不是怕。
是氣的。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條「線索」從哪來的。
閆國棟在局裡幹了三十幾年，從大隊長到副局長，手裡辦過多少案子、得罪過多少人，她心裡有數。
可那些都是明面上的。
真正讓她警覺的，是這條線索出現的時機。
老閆要帶隊去省里督導，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遞材料。
老局長要升調，班子要調整，最有競爭力的兩個人擺在那裡。
曲婷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翻到閆國棟的號碼。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又退了出來。
算了，他在省里，不能分心。
曲婷放下手機，發動車子。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縣委組織部。
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是她黨校同學，交情不算深，但關鍵時候還是能說上話的。
她今天來，不為求情，只為問清楚一件事。
閆國棟的考察程序，是不是被掛起來了。
得到的答覆是肯定的。
「曲婷，你知道規矩。」副部長給她倒了杯茶，語氣為難，「廉政風險提示函一到，考察程序必須暫停。這是硬槓槓，誰也不能破。」
「程序我懂。」曲婷點頭，「我就是想問，核查結論出來之後呢？」
「結論失實，程序恢復。但時間上……」副部長頓了頓，「你也知道，這次調整是有窗口期的，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這個店了。」
曲婷握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她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核查可以還人清白，但清白需要時間。
而窗口期不等人。
等核查結束，考察名單可能已經報上去了，老閆恐怕這次晉升無望了。
她想起前文悅備考那陣子，白天上班晚上看書，還得兼顧談戀愛遊山玩水。
實在是太高精力了。
她搖了搖頭，自己這種學渣永遠不懂他們的腦子。
只希望以後坦克和雲朵千萬別隨她的智商，不然一學習就頭痛。
她拍了張流水的照片發給閆知延，順帶把文悅的消息也轉了過去。
【文悅考上記者了，剛公示。】
閆知延回得很快：【她挺有毅力的。】
【是啊，三年呢，終於熬出來了。等她體檢過了，咱們一起約一頓。】
【好。】
晚上九點多，店裡最後一桌客人結帳走了。
溫暖暖正準備回家，手機又亮了。
文悅發來一張照片，是陸行之的背影：【某人剛下班，給我帶了杯溫牛奶，說從現在開始養胃。】
【可以，陸醫生靠譜。】
溫暖暖笑著回完消息，驅車回了幸福村。
和溫爸溫媽打了個招呼，他就推門進了臥室，龍鳳胎已經睡熟了。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俯身看了看兩個孩子，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們軟乎乎的小臉，才洗漱上床睡覺。
日子安穩過了幾天。
溫爺爺明顯精神氣好了不少。
溫暖暖始終以為，所有糟心事都隨著爺爺出院徹底翻篇。
她全然不知，一場無妄風波，早已在縣紀委監委的辦公系統里，悄然落地。
因為一次無意中的送藥經歷，會引起這麼多的麻煩。
孫振海匿名上報的線索，縣紀委監委案管室已經完成了登記研判，正式批覆啟動初步核實工作。
核查組已經開始調取了當天大門口及周邊路段的全部監控錄像。
畫面清晰度尚可，保時捷的車牌號被完整鎖定。
車主信息一查便知。
溫暖暖，個體經營者，與縣公安局無任何業務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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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查組組長盯著戶籍關聯信息看了半晌，沒說話，只是讓人繼續往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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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組織部收到了紀委發來的廉政風險提示，按照幹部選拔任用的硬性規定，閆國棟的名字已經從公安局長的候選考察名單上暫時划去了。
正在督導的閆國棟本人對此還一無所知，依舊照常處理各項工作，為即將到來的人事調整做著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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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巡邏、執勤、整理台帳，和孫鵬照常說笑，表面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只有在夜裡獨處的時候，他才會反覆翻出那張模糊的照片，心底揣著一份隱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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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到來的人事洗牌里，拿到屬於自己的機會。
縣城的夜色沉沉之下，是普通人即將得償所願的歡喜，更是官場博弈下暗流涌動。
曲婷被第一個叫去了談話。
談話地點在縣紀委一間不起眼的談話室，白牆、木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錄音筆和紙筆。
曲婷推門進去時，她和閆國棟混跡體制內什麼腌臢事沒見過。
她一猜就是有人在老閆升職這件事上做文章了。
曲婷拉開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曲婷同志，」核查組組長姓廖，面相平和，聲音沉穩，「今天請你來，主要是配合了解一下情況。10月23號下午三點左右，是不是有人到公安局門口給你送過東西？」
曲婷點頭：「有。我丈夫閆國棟臨時接到通知，要帶隊去省里督導，降壓藥沒帶。我這邊開會走不開，就讓兒媳婦溫暖暖幫忙送了一趟。」
「送的是什麼藥？有記錄嗎？」
「苯磺酸氨氯地平片，還有一盒倍他樂克。」
還有和溫暖暖的聊天記錄。
「老閆高血壓十多年了，沒幾個月就會在縣醫院心內科就診，這是上次開藥的記錄，你們可以核對日期和藥房。」
廖組長接過去翻了翻，遞給旁邊的記錄員。
「你兒媳婦開的什麼車？」
「保時捷。」曲婷坦然道。
「她自己做生意賺的，火鍋店、短視頻帶貨，跟我們老閆沒有任何關係。她的店鋪流水和納稅記錄都可以調。」
廖組長沉默了兩秒，又問：「為什麼選擇在大門口遞送，沒有進院？」
曲婷笑：「廖組長，最近迎檢多嚴你比我清楚。單位三令五申，外來人員非公務不得進入辦公區域。我讓暖暖在大門口等我，是守規矩，不是躲什麼。」
談話進行了四十分鐘。
核查組的人問得很細，從購藥時間到車輛歸屬，從婆媳關係問到家庭財產狀況。
曲婷一一作答，偶爾還會主動補充細節。
結束時，廖組長站起身，跟她握了握手：「謝謝配合。情況我們了解了，有需要再聯繫你。」
曲婷走出紀委大樓，她才發現後背貼著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坐進車裡，她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握著方向盤緩了好一會。
手有點抖。
不是怕。
是氣的。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條「線索」從哪來的。
閆國棟在局裡幹了三十幾年，從大隊長到副局長，手裡辦過多少案子、得罪過多少人，她心裡有數。
可那些都是明面上的。
真正讓她警覺的，是這條線索出現的時機。
老閆要帶隊去省里督導，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遞材料。
老局長要升調，班子要調整，最有競爭力的兩個人擺在那裡。
曲婷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翻到閆國棟的號碼。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又退了出來。
算了，他在省里，不能分心。
曲婷放下手機，發動車子。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縣委組織部。
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是她黨校同學，交情不算深，但關鍵時候還是能說上話的。
她今天來，不為求情，只為問清楚一件事。
閆國棟的考察程序，是不是被掛起來了。
得到的答覆是肯定的。
「曲婷，你知道規矩。」副部長給她倒了杯茶，語氣為難，「廉政風險提示函一到，考察程序必須暫停。這是硬槓槓，誰也不能破。」
「程序我懂。」曲婷點頭，「我就是想問，核查結論出來之後呢？」
「結論失實，程序恢復。但時間上……」副部長頓了頓，「你也知道，這次調整是有窗口期的，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這個店了。」
曲婷握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她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核查可以還人清白，但清白需要時間。
而窗口期不等人。
等核查結束，考察名單可能已經報上去了，老閆恐怕這次晉升無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