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通氣兒
趙雲岫坐在鐵木交椅上，目瞪口呆。
沸水浸濕了他的衣袍，皮膚燙傷起泡也渾然不知。
一個字都不敢說，一個音節都不敢發出。
「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心中駭然。
沒錯，他是有意煽風點火，給魏乾坤使絆子。
但他沒料到的是，李林的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大，直接就要動手殺人！
「他瘋了不成？難道真想殺了魏無涯，和他背後魄魅工匠協會與月後侍女一脈為敵？」
「應該是年輕人，血氣方剛，一時衝動，沒錯，肯定是。」
趙雲岫這樣說服自己，但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反覆提醒他：李林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不對。
李林也確實沒有衝動，他是真的要宰了魏乾坤。
一來，這小子淫蟲一隻，不除不痛快。
二來，對方早已對他產生了不知緣由的單方面惡意，不找個理由在這兇險異常的聯軍路上除掉他，等回到南皋，自己就只有被對方玩死這一個結局。
走到屏風外。
韋正和馮遠杵在過道里，像兩根被雷劈過的木樁，一動不敢動，滿頭冷汗。
李林走到兩人面前，腳步頓住。
「韋正，馮遠。」
「在！」舅甥兩人同時應聲，脊背挺得筆直，表情緊繃。
「叫你們留下，是想問一件要緊事。」李林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穩。
「你們軍中的火藥，是自家工坊產的？」
韋正瞬間就知道他想問什麼，少年似乎早就對此事耿耿於懷，他剛要開口，就被舅舅馮遠一把堵住嘴。
「報大人，是自家產的。」
見他倆無比緊張的模樣，李林口吻放緩道：「我沒有問罪的意思，現在中衛軍就你們一支火藥部隊，若是出了岔子，所有人都有危險，我必須清楚每一個細節。」
「你們的火藥，到底是怎麼回事？」
韋正想說什麼，被馮遠死死捂住。
「手藝不到家？」李林有意激將了一句。
韋正猛地咬了自己舅舅一口，憤憤不平道：「怎麼可能！！都怪那該死的工匠協會，給我們的配方.......唔！！」
「李總管，這事.......我就這樣說吧，在震旦北部，只要在南皋軍和長垣邊軍里沒有關係，採買不到南皋工匠協會的火藥，又不願意花重金去買魄魅工匠協會的火藥，你無論從哪兒來的火藥，都有炸膛的風險，誰家都一樣，跟我們這些小作坊沒什麼關係。」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李林在心裡罵街。
還好及早知道了這點，要是以後攻打南離時一個沒注意，直接在戰場上炸掉幾門炮，那可就完犢子了！
他接著問：「如果沒有工匠協會的約束，你們有能力製造出合格的火藥嗎？」
韋正眼中精光一閃。
哪怕嘴被馮遠堵得死死的，光從他的表情上，李林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總管，」馮遠抱拳，腰彎得非常低，「求您別問了。」
「我們只是小人物，不像您，沒有膽子去跟世家貴族斗。」
看來兩人多少是聽了些自己和趙雲岫在屏風後的對話。
韋正看著自家舅舅如此卑躬屈膝，非常震驚，那股子天真無邪的活潑勁兒，瞬間變為了落水小貓一樣的失落，和一種迷茫的認錯感。
李林沒有為難兩人，囑咐他們車內的事不可外傳，便放兩人離去。
兩人逃也似地離開大車。
此時已至深夜，聯軍紮營休息，分發軍需。
等回到自家營地，馮遠擦了把汗，突然開口道：「他還不到弱冠之年吧？」
「嗯？」韋正接過侍女遞來的木薯點心，吭哧吭哧地往嘴裡塞，似乎要用美食平復心裡的不安。
「簡直看不出來是和你個混小子一個歲數的人。」馮遠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韋正不服氣，低聲嘟囔：「你咋不說，人家爹是經略使？」
「我爹要是經略使，你要是個昊天將軍，我也未必比人家差！」
說到後面沒收住聲，被馮遠聽見。
門下督氣急，抽了段皮帶就要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子，兩人在一眾娘子兵的驚呼和笑聲中，在營地里到處亂竄。
-----------------
一出大車，漠北夜風裹挾著乾澀的沙粒撲在臉上。
李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情緒翻滾的大腦冷卻下來。
事情得分輕重緩急，當下第一要務是把叛軍來襲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告訴侯戎和新綺兩個信得過的人。
他回到司南大車。
侯戎若是今晚能回來，應該會帶人來龍宮修煉。
等待的途中，他批奏了一些公文。
除了軍務之外，公文中還有許多隨軍平民的摺子，大多是懇求派兵尋找失蹤人口，或者控訴隊伍里某些歹人的險惡行徑。
其中失蹤人口的摺子尤其多，甚至不乏成規模的商隊，一整隊一整隊失蹤的。
李林忍著愈發強烈的疲乏，一一處置。
讓自己輜重部隊的文官去審查案情，對犯罪者嚴懲不貸。
同時也遺憾地告知那些要搜尋失蹤親屬的人，聯軍無能為力，不過，可以記錄好失蹤的時間地點，等他奪回南離，帶著這份回執，來南離找他，必然出手相助。
快近亥時，侯戎到了。
他依舊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姿態。
不給刑干戚等人詢問的機會，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領著一男一女兩位副官直接沖入李林營地內，來到他的司南大車前。
李林傳送到外，阻止了衝突，迅速將四人傳送到龍宮內殿。
大車內的陳歸舟按照李林安排，立刻聯繫了新綺，不多時，新綺獨自騎馬前來，在和守衛的刑干戚等人禮貌地打過招呼後，來到司南大車前，被李林傳送至龍宮內部。
「我有非常關鍵的要事告知二位。」
龍宮內殿，李林拱手對摺沖都尉和行軍總管打招呼。
接著瞟了眼龍珠附近，已經迫不及待盤腿修煉的兩名副官。
意思是，希望能讓這兩人在外等等。
「不用麻煩，」侯戎揮揮手，「我的人，我有數，你儘管說，不用避諱。」
李林眉頭一翹。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行。」李林收斂心神，將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包括魏乾坤違抗軍令擅自開火、全殲敵軍前鋒，引動敵人大軍注意的事情。
「這事有我不可推卸的責任。」
新綺閉眼不語。
侯戎則難得的正經起來：「你真是和傳聞中說的一樣沒用，還有，南離叛軍的事我也正要說。」
「白天我帶先鋒軍往北躥的時候，本來是想看看這幫廢物疑兵後頭還藏著什麼，結果發現南離方向有大動靜。」
「天上有火燒雲一樣的炮火，鋪天蓋地，跟我們大概有幾百里遠，但依舊能看得很清楚，叛軍大部隊正在往東調動。」
新綺睜眼開口低聲道：「肯定是和於都督等人打起來了。」
「嗯，」侯戎點點頭，「所以我想說叛軍的主力正在和都督他們交戰，跟咱們沒關係，南轅北轍，他們至少幾天內趕不過來，正是我們連夜行軍的好時候。」
「不。」李林搖搖頭，語氣篤定，「叛軍主力一定會來，就算不是主力，也是一股我們無法硬扛的力量，情況應該跟之前食人魔襲擊差不多。」
「你是怎麼知道的？」侯戎眯著眼，狐疑道。
他也有諸多手段，卻沒有一項能得出如此詳盡的情報。
「自有辦法，還請二位不要多問。」
「嗤，」侯戎抱胸冷哼，翻白眼，「故弄玄虛，放心好了，我是不會貪你這點東西的。」
新綺沉默不語，看她表情也不在乎李林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明天，麻煩侯都尉陪我一趟，我要開場軍議，整頓後衛軍。」
李林頓了頓，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彈：
「在叛軍來襲之前，我會把魏乾坤和他的人全部處理掉，然後收編他的火藥部隊。」
「這個過程一定會見血，很多血。」
「你們有意見嗎？」
他說完，等著兩人回話。
但等來的只有長久的沉默。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侯戎，也罕見地打起了哈哈，裝作一副沒聽見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新綺面色如常，看著李林，不發一語。
意思很明顯了：你要做什麼，就去做，但他們倆不會參與。
反倒是不遠處坐著的兩名副官，露出見鬼似的表情，紛紛側目看向李林。
直到被侯戎瞪了一眼，才趕緊裝作無事發生，繼續閉眼修煉。
只是看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恐怕今晚是啥也練不成嘍。
我可是警告過你們主子的哦~
李林在心裡揶揄。
「換個話題，新總管，關於行軍路線和隊形，你有什麼安排？」
-----------------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侯戎率領著披金戴銀的桂陰將和靜塞軍隊伍來到李林營地，按照約定，為李林的軍議保駕護航。
軍議地點就設在司南大車前的空地上，凌晨時分便搭建好了簡易的帥帳。
陳歸舟昨日午時便將軍議通知傳遞到了後衛軍各處。
李林端坐在帥帳中央，等人來。
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營地外傳來，一些滿身狼藉的伙夫跑來和營地門口的守衛說了什麼，守衛去和執勤官說了什麼，執勤官官跑到司南大車，敲敲門，和陳歸舟的幕僚說了什麼。
接著不一會兒，步履匆忙的陳歸舟掀開帳簾，走到李林身邊，俯身低語：
「總管，出事了。」
「昨天從中衛軍那邊運往咱們後衛軍的軍需糧草，在半路上被人截了。」
李林眉頭微挑：「誰幹的？」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幾個之前被革職貶官的軍官，帶著大批繳械的散兵。」
「他們說這批糧草本該撥給後衛軍各營，全被您給獨吞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
「帶頭挑事的人，叫陸平川。」
沸水浸濕了他的衣袍，皮膚燙傷起泡也渾然不知。
一個字都不敢說，一個音節都不敢發出。
「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心中駭然。
沒錯，他是有意煽風點火，給魏乾坤使絆子。
但他沒料到的是，李林的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大，直接就要動手殺人！
「他瘋了不成？難道真想殺了魏無涯，和他背後魄魅工匠協會與月後侍女一脈為敵？」
「應該是年輕人，血氣方剛，一時衝動，沒錯，肯定是。」
趙雲岫這樣說服自己，但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反覆提醒他：李林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不對。
李林也確實沒有衝動，他是真的要宰了魏乾坤。
一來，這小子淫蟲一隻，不除不痛快。
二來，對方早已對他產生了不知緣由的單方面惡意，不找個理由在這兇險異常的聯軍路上除掉他，等回到南皋，自己就只有被對方玩死這一個結局。
走到屏風外。
韋正和馮遠杵在過道里，像兩根被雷劈過的木樁，一動不敢動，滿頭冷汗。
李林走到兩人面前，腳步頓住。
「韋正，馮遠。」
「在！」舅甥兩人同時應聲，脊背挺得筆直，表情緊繃。
「叫你們留下，是想問一件要緊事。」李林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穩。
「你們軍中的火藥，是自家工坊產的？」
韋正瞬間就知道他想問什麼，少年似乎早就對此事耿耿於懷，他剛要開口，就被舅舅馮遠一把堵住嘴。
「報大人，是自家產的。」
見他倆無比緊張的模樣，李林口吻放緩道：「我沒有問罪的意思，現在中衛軍就你們一支火藥部隊，若是出了岔子，所有人都有危險，我必須清楚每一個細節。」
「你們的火藥，到底是怎麼回事？」
韋正想說什麼，被馮遠死死捂住。
「手藝不到家？」李林有意激將了一句。
韋正猛地咬了自己舅舅一口，憤憤不平道：「怎麼可能！！都怪那該死的工匠協會，給我們的配方.......唔！！」
「李總管，這事.......我就這樣說吧，在震旦北部，只要在南皋軍和長垣邊軍里沒有關係，採買不到南皋工匠協會的火藥，又不願意花重金去買魄魅工匠協會的火藥，你無論從哪兒來的火藥，都有炸膛的風險，誰家都一樣，跟我們這些小作坊沒什麼關係。」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李林在心裡罵街。
還好及早知道了這點，要是以後攻打南離時一個沒注意，直接在戰場上炸掉幾門炮，那可就完犢子了！
他接著問：「如果沒有工匠協會的約束，你們有能力製造出合格的火藥嗎？」
韋正眼中精光一閃。
哪怕嘴被馮遠堵得死死的，光從他的表情上，李林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總管，」馮遠抱拳，腰彎得非常低，「求您別問了。」
「我們只是小人物，不像您，沒有膽子去跟世家貴族斗。」
看來兩人多少是聽了些自己和趙雲岫在屏風後的對話。
韋正看著自家舅舅如此卑躬屈膝，非常震驚，那股子天真無邪的活潑勁兒，瞬間變為了落水小貓一樣的失落，和一種迷茫的認錯感。
李林沒有為難兩人，囑咐他們車內的事不可外傳，便放兩人離去。
兩人逃也似地離開大車。
此時已至深夜，聯軍紮營休息，分發軍需。
等回到自家營地，馮遠擦了把汗，突然開口道：「他還不到弱冠之年吧？」
「嗯？」韋正接過侍女遞來的木薯點心，吭哧吭哧地往嘴裡塞，似乎要用美食平復心裡的不安。
「簡直看不出來是和你個混小子一個歲數的人。」馮遠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韋正不服氣，低聲嘟囔：「你咋不說，人家爹是經略使？」
「我爹要是經略使，你要是個昊天將軍，我也未必比人家差！」
說到後面沒收住聲，被馮遠聽見。
門下督氣急，抽了段皮帶就要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子，兩人在一眾娘子兵的驚呼和笑聲中，在營地里到處亂竄。
-----------------
一出大車，漠北夜風裹挾著乾澀的沙粒撲在臉上。
李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情緒翻滾的大腦冷卻下來。
事情得分輕重緩急，當下第一要務是把叛軍來襲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告訴侯戎和新綺兩個信得過的人。
他回到司南大車。
侯戎若是今晚能回來，應該會帶人來龍宮修煉。
等待的途中，他批奏了一些公文。
除了軍務之外，公文中還有許多隨軍平民的摺子，大多是懇求派兵尋找失蹤人口，或者控訴隊伍里某些歹人的險惡行徑。
其中失蹤人口的摺子尤其多，甚至不乏成規模的商隊，一整隊一整隊失蹤的。
李林忍著愈發強烈的疲乏，一一處置。
讓自己輜重部隊的文官去審查案情，對犯罪者嚴懲不貸。
同時也遺憾地告知那些要搜尋失蹤親屬的人，聯軍無能為力，不過，可以記錄好失蹤的時間地點，等他奪回南離，帶著這份回執，來南離找他，必然出手相助。
快近亥時，侯戎到了。
他依舊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姿態。
不給刑干戚等人詢問的機會，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地領著一男一女兩位副官直接沖入李林營地內，來到他的司南大車前。
李林傳送到外，阻止了衝突，迅速將四人傳送到龍宮內殿。
大車內的陳歸舟按照李林安排，立刻聯繫了新綺，不多時，新綺獨自騎馬前來，在和守衛的刑干戚等人禮貌地打過招呼後，來到司南大車前，被李林傳送至龍宮內部。
「我有非常關鍵的要事告知二位。」
龍宮內殿，李林拱手對摺沖都尉和行軍總管打招呼。
接著瞟了眼龍珠附近，已經迫不及待盤腿修煉的兩名副官。
意思是，希望能讓這兩人在外等等。
「不用麻煩，」侯戎揮揮手，「我的人，我有數，你儘管說，不用避諱。」
李林眉頭一翹。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行。」李林收斂心神，將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包括魏乾坤違抗軍令擅自開火、全殲敵軍前鋒，引動敵人大軍注意的事情。
「這事有我不可推卸的責任。」
新綺閉眼不語。
侯戎則難得的正經起來：「你真是和傳聞中說的一樣沒用，還有，南離叛軍的事我也正要說。」
「白天我帶先鋒軍往北躥的時候，本來是想看看這幫廢物疑兵後頭還藏著什麼，結果發現南離方向有大動靜。」
「天上有火燒雲一樣的炮火，鋪天蓋地，跟我們大概有幾百里遠，但依舊能看得很清楚，叛軍大部隊正在往東調動。」
新綺睜眼開口低聲道：「肯定是和於都督等人打起來了。」
「嗯，」侯戎點點頭，「所以我想說叛軍的主力正在和都督他們交戰，跟咱們沒關係，南轅北轍，他們至少幾天內趕不過來，正是我們連夜行軍的好時候。」
「不。」李林搖搖頭，語氣篤定，「叛軍主力一定會來，就算不是主力，也是一股我們無法硬扛的力量，情況應該跟之前食人魔襲擊差不多。」
「你是怎麼知道的？」侯戎眯著眼，狐疑道。
他也有諸多手段，卻沒有一項能得出如此詳盡的情報。
「自有辦法，還請二位不要多問。」
「嗤，」侯戎抱胸冷哼，翻白眼，「故弄玄虛，放心好了，我是不會貪你這點東西的。」
新綺沉默不語，看她表情也不在乎李林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明天，麻煩侯都尉陪我一趟，我要開場軍議，整頓後衛軍。」
李林頓了頓，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彈：
「在叛軍來襲之前，我會把魏乾坤和他的人全部處理掉，然後收編他的火藥部隊。」
「這個過程一定會見血，很多血。」
「你們有意見嗎？」
他說完，等著兩人回話。
但等來的只有長久的沉默。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侯戎，也罕見地打起了哈哈，裝作一副沒聽見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新綺面色如常，看著李林，不發一語。
意思很明顯了：你要做什麼，就去做，但他們倆不會參與。
反倒是不遠處坐著的兩名副官，露出見鬼似的表情，紛紛側目看向李林。
直到被侯戎瞪了一眼，才趕緊裝作無事發生，繼續閉眼修煉。
只是看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恐怕今晚是啥也練不成嘍。
我可是警告過你們主子的哦~
李林在心裡揶揄。
「換個話題，新總管，關於行軍路線和隊形，你有什麼安排？」
-----------------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侯戎率領著披金戴銀的桂陰將和靜塞軍隊伍來到李林營地，按照約定，為李林的軍議保駕護航。
軍議地點就設在司南大車前的空地上，凌晨時分便搭建好了簡易的帥帳。
陳歸舟昨日午時便將軍議通知傳遞到了後衛軍各處。
李林端坐在帥帳中央，等人來。
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營地外傳來，一些滿身狼藉的伙夫跑來和營地門口的守衛說了什麼，守衛去和執勤官說了什麼，執勤官官跑到司南大車，敲敲門，和陳歸舟的幕僚說了什麼。
接著不一會兒，步履匆忙的陳歸舟掀開帳簾，走到李林身邊，俯身低語：
「總管，出事了。」
「昨天從中衛軍那邊運往咱們後衛軍的軍需糧草，在半路上被人截了。」
李林眉頭微挑：「誰幹的？」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幾個之前被革職貶官的軍官，帶著大批繳械的散兵。」
「他們說這批糧草本該撥給後衛軍各營，全被您給獨吞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
「帶頭挑事的人，叫陸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