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殺皇親國戚？有何不敢！
夕陽西下，月色當空。
李林掀開帘子，進入趙雲岫的行軍大車內。
一股混合著皮革、鐵鏽和燈油的氣味便湧入鼻腔。
和李林大車的寬敞、楚瑤大車的精緻都不一樣。
趙雲岫的大車裝潢，突出一個簡潔。
他的車廂裝有靈池，比龍淵更次一級，只能拓寬兩三倍的車內空間。
算不上逼仄，車內過道能供兩人穿行，但因為沒有餘裕做裝飾，顯得頗為簡陋。
四周鐵木牆壁上掛滿了鉚釘密布的銅板，銅板上又貼著次元石沙漠、硫磺爐一帶的絹制輿圖，還有幾張管理軍隊的日程表。
唯一稱得上「裝飾」的東西，是正對著主座的牆壁上，一副筆跡剛硬的毛筆字：
「長垣不保，家國何在。」
韋正留在外側為自己舅舅處理傷勢。
趙雲岫引著李林往屏風內的茶室走去。
茶室內，茶几和置物架上不見半分玉石文玩，只有幾隻沉甸甸的鐵胎茶壺、幾把硬木交椅，以及一隻被磨得發亮的石臼。
「寒舍簡陋，請李總管多擔待。」趙雲岫抬手請李林落座，自己則挽起袖口，從牆邊的木櫃裡取出一隻茶瓮，嫻熟地倒入沸水，用竹夾夾出幾片茶餅放進鐵壺裡。
茶湯很快便煮成了濃重的赭褐色。
他倒了滿滿一盞，推到李林手邊，茶盞極大，大概接近兩百毫升，與尋常一小口的那種陶瓷小盞完全不同。
心事重重的李林抿了一口，滿嘴都是霸道濃厚的苦澀，末了回味，又泛起一股同樣濃重的焦香味和麥香味。
「好茶。」李林點頭，吹涼了以後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喝。
魏公子，魏乾坤，這傢伙一定要處理掉。
叛軍主力隨時可能出現，用炮火把所有人夷平。
絕不能讓聯軍內部還藏著一個手握重兵、心懷叵測的不可控因素！
他和此人的私仇是一回事。
另一方面，一股強烈的自責和內疚感充斥李林胸膛。
他作為後衛軍行軍總管，要對整個聯軍十萬多條人命負責。
魏乾坤的失控有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新綺、侯戎、隊伍里所有因此陷入險境險境的軍人與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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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欠他們一個交代。
可該怎麼處理？
這人是名正言順的折衝都尉，手頭又握有重兵，如果真的硬碰硬，加上後衛軍那五千名尚無歸屬的繳械逃兵，這魏乾坤將坐擁一支將近萬人的大軍。
反觀他這邊，就只有一支還未成型的親衛隊以及兩頭石獅子。
硬碰硬，只會適得其反。
忍氣吞聲？主動妥協？
這樣做也許能夠讓聯軍安然回歸南皋。
但處理不掉以魏乾坤為首的這些二世祖，事後，他絕對會被鋪天蓋地的政治污衊和陷害包圍，和直接死在聯軍里也沒區別。
喝完茶，李林痛苦地揉著發脹的眉心。
「李總管。」
趙雲岫幽幽的聲音把李林從焦慮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您不是想知道為何中衛軍缺少陰系部隊的事嗎？」
「嗯，請講。」
趙雲岫不再寒暄，開門見山：「總管可知『工匠協會』？」
這李林還真知道一些。
印象里，南皋和魄魅各有一個工匠協會，專門為震旦大軍提供軍械和火藥。
之前參軍有報，那個魏乾坤的老子，便是魄魅工匠協會的會長——魏無涯。
確實背景不俗，但區區一個匠人會長，再有能耐還能比得過管理通都大邑的經略使不成？
「知道，你直接說其中詳細吧。」
趙雲岫點點頭，繼續道：「兩家行會，表面上是各個工坊主聯合組織的『協會』，但實際卻是壟斷整個震旦北方軍械買賣和火藥技術的世家大族。」
「魄魅的魏家，南皋的喬家，他們才是『協會』的本體，掌控整個震旦北域的軍械火藥工坊。」
「從鐵錠的配方、火藥的配比，到天舟龍骨的鑄造工藝，全部攥在他們兩家的手裡。」
「他們讓你配多少，怎麼配，能賣給誰，不能賣給誰，你都得照做，否則不光會面臨整個行業的封殺，而且當地黑幫和官府也會一直找你麻煩，直到把你按死為止。」
李林揉著眉心的手，頓了一下。
好一個震旦版的辛迪加！托拉斯！
而且跟現代意義的壟斷企業不同，這可是兩個帶有封建家族屬性的龐大宗族集團！
壟斷企業追逐利益，可以談判，做事風格有跡可循。
但宗族勢力的可不管這麼多，不僅手段要殘忍上數十倍有餘，而且做事不計代價。
藍星的歷史已經有過充分的經驗總結，面對這種宗族勢力，要麼直接動手斬草除根，要麼最好別得罪，搞統一戰線。
「一碼事歸一碼事，」李林沉默了幾息，開口道，語氣平淡令趙雲岫琢磨不透，「我確實想了解魏乾坤的背景，但你說的事和中衛軍隊伍里缺少陰系部隊又有什麼關係？」
趙雲岫放下茶盞，表情有些微妙。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總管這一路走來，在中衛軍和先鋒軍各營可曾看見女兵？或者......女官、女眷、女術士？」
李林皺眉，仔細回憶了一番，又對著系統地圖檢查了一遍。
除了韋正的一批人，別說女兵，一個女人都瞧不見。
之前他部隊裡有一隊陰系弩手，也沒興趣管其他人的配兵，所以沒太在意。
現在看來，隱患早已埋下！
「你是說——」
「嗯，就跟李總管想的一樣，」趙雲岫沉重地點點頭，「不止是各個隊伍的陰系部隊，有點姿色的侍女、將領的家眷、商號的管事、精氣方士，通通都被魏公子的人拿一份講不通的『軍需調配令』找上門，直接帶走。」
我尼瑪？
這是想幹嘛？
前路未卜、敵人前後包夾，我在這打生打死，你這姓「魏」的狗東西倒好，在隊伍里開銀趴？？
趙雲岫頓了頓，見李林沒有插話，便繼續說：
「他給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聯軍的火藥軍械全由魏家提供，所有使用火器的陰系部隊也理應由他來統一調度，否則各部的補給口徑不一，難以及時補給，打起仗來就是一團糟。」
「那些女眷呢？」李林端起茶盞，指節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們又是去幹嘛的？手搓火藥？」
「混帳東西！分明是把軍隊當窯子了！」
趙雲岫嘆了口氣：「此人究竟是想藉此當投名狀，用女眷家屬當人質，一步步獨攬聯軍指揮權，還是個單純的淫賊，末將不敢妄斷。」
他這話在李林聽來，幾乎就和告訴他，魏乾坤就是個可恨的淫蟲沒有區別。
「如果我沒記錯，魄魅現在可是叛軍的老巢，前線有報，叛軍坐擁天舟等火藥部隊無數，這背後怎麼可能沒有工匠協會的支持？他魏乾坤應該是眾人得而誅之的叛國黨！」
「一個叛國賊向你們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
趙雲岫沒有立刻接話，訝異地看著李林，好像完全沒有想過這麼淺顯的道理一樣。
他眼角抽動一下，餘光瞟了眼屏風外兩人的方向，趕緊壓低聲音道：
「李總管！話可不能亂說！」
「魄魅的工匠協會可是昊天龍帝一手組建，跟您南離李家一樣，他們魏家也是龍帝親授，你說龍帝親授的家族是叛國賊，那豈不是說——」
「總之，叛亂總會平息，那叛王韓承打得也是『清君側』和『正國本』的名號，魅城的工匠協會向叛軍提供軍械，只是『配合官兵』而已，事後沒人會追究。」
李林痛苦地扶額。
又來了，又是震旦的zzzq。
我是說，有沒有可能，這次大規模叛變魄魅工匠協會也是主謀之一？
是鐵了心的想擴大宗族勢力，占山為王？
感覺不把這些震旦人打到亡國滅種一次，他們永遠搞不清楚狀況。
「他再怎麼說也就是個協會長之子，兩個集團軍，五湖四海的人都有，他魄魅工匠協會還能把手伸到農昌、撫州和嶺南去？就沒一個不怕他的？」
趙雲岫搖頭苦笑：「誠如總管所言，若他只是個工匠協會會長之子，大家早就聯合起來公開反對他了。」
「但這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重身份。」
啊？還有高手？
「他曾外祖母，乃是月後禁軍『風雲蘭』的一員。」
趙雲岫頓了頓，觀察李林反應，見他貌似不清楚『風雲蘭』背景究竟有多厲害，補充了一句：「鑌龍身邊，有一位女將，名為『關梓墨』，乃是『風雲蘭』之首，是可以面刺鑌龍之過，和一眾龍子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母族歷代女子都是昆蘭獵場和魏京月後宮的侍女，這魏乾坤是正統的皇親國戚。」
「得罪他，便是得罪他母族，得罪『風雲蘭』。」
「軍中其他列省的人，不怕魏無涯的人不在少數，但得罪『風雲蘭』？」
「對月後不敬的罪名壓下來，誰能抗得住？誰又有膽子去抗？」
李林沉默了，這回是真無語了。
光聽著就感覺天好黑，喘不上氣。
他緩了許久，才沙啞地開口問：「月後最為體恤萬民，我不信侍奉月後的人會這麼睚眥必報。」
「那你敢賭嗎？」趙雲岫淡淡地問。
「賭輸了，滿門抄斬，遺臭萬年。」
「賭贏了，得罪一名權勢滔天的皇親國戚。」
「這便是無人敢不從他的原因，哪怕是自己珍視的妻兒，心愛的女子，也得一一獻出去。」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格外落寞，跟認命了似的。
「有何不敢？」李林突然低吼一聲，體內罡氣暴漲，「嘭」的一聲捏碎了手裡的鐵茶盞。
「將士們在前線殺敵，他強搶女眷，把軍營當窯子，這種王八蛋不除掉，留著禍害千年嗎？」
「你們不敢動的人，我來動！」
「讓魏無涯來吧！讓『風雲蘭』來吧！」
「就是月後龍帝親臨，我也必殺之！」
咣當！
鐵壺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沸血澆了一地。
屏風外的兩人也是嚇了一跳。
桌椅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隨後便是大氣不敢一出的屏息聲。
李林隨手甩掉嵌入掌心的碎片，眼神銳利，表情冰冷。
什麼皇親國戚。
上一世自己一介小民，沒能力也就算了，這輩子好不容易混了個少主身份，還有系統加身，憑什麼忍氣吞聲？
而且他有後路。
還是那句話。
大不了，投混。
李林掀開帘子，進入趙雲岫的行軍大車內。
一股混合著皮革、鐵鏽和燈油的氣味便湧入鼻腔。
和李林大車的寬敞、楚瑤大車的精緻都不一樣。
趙雲岫的大車裝潢，突出一個簡潔。
他的車廂裝有靈池，比龍淵更次一級，只能拓寬兩三倍的車內空間。
算不上逼仄，車內過道能供兩人穿行，但因為沒有餘裕做裝飾，顯得頗為簡陋。
四周鐵木牆壁上掛滿了鉚釘密布的銅板，銅板上又貼著次元石沙漠、硫磺爐一帶的絹制輿圖，還有幾張管理軍隊的日程表。
唯一稱得上「裝飾」的東西，是正對著主座的牆壁上，一副筆跡剛硬的毛筆字：
「長垣不保，家國何在。」
韋正留在外側為自己舅舅處理傷勢。
趙雲岫引著李林往屏風內的茶室走去。
茶室內，茶几和置物架上不見半分玉石文玩，只有幾隻沉甸甸的鐵胎茶壺、幾把硬木交椅，以及一隻被磨得發亮的石臼。
「寒舍簡陋，請李總管多擔待。」趙雲岫抬手請李林落座，自己則挽起袖口，從牆邊的木櫃裡取出一隻茶瓮，嫻熟地倒入沸水，用竹夾夾出幾片茶餅放進鐵壺裡。
茶湯很快便煮成了濃重的赭褐色。
他倒了滿滿一盞，推到李林手邊，茶盞極大，大概接近兩百毫升，與尋常一小口的那種陶瓷小盞完全不同。
心事重重的李林抿了一口，滿嘴都是霸道濃厚的苦澀，末了回味，又泛起一股同樣濃重的焦香味和麥香味。
「好茶。」李林點頭，吹涼了以後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喝。
魏公子，魏乾坤，這傢伙一定要處理掉。
叛軍主力隨時可能出現，用炮火把所有人夷平。
絕不能讓聯軍內部還藏著一個手握重兵、心懷叵測的不可控因素！
他和此人的私仇是一回事。
另一方面，一股強烈的自責和內疚感充斥李林胸膛。
他作為後衛軍行軍總管，要對整個聯軍十萬多條人命負責。
魏乾坤的失控有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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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欠他們一個交代。
可該怎麼處理？
這人是名正言順的折衝都尉，手頭又握有重兵，如果真的硬碰硬，加上後衛軍那五千名尚無歸屬的繳械逃兵，這魏乾坤將坐擁一支將近萬人的大軍。
反觀他這邊，就只有一支還未成型的親衛隊以及兩頭石獅子。
硬碰硬，只會適得其反。
忍氣吞聲？主動妥協？
這樣做也許能夠讓聯軍安然回歸南皋。
但處理不掉以魏乾坤為首的這些二世祖，事後，他絕對會被鋪天蓋地的政治污衊和陷害包圍，和直接死在聯軍里也沒區別。
喝完茶，李林痛苦地揉著發脹的眉心。
「李總管。」
趙雲岫幽幽的聲音把李林從焦慮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您不是想知道為何中衛軍缺少陰系部隊的事嗎？」
「嗯，請講。」
趙雲岫不再寒暄，開門見山：「總管可知『工匠協會』？」
這李林還真知道一些。
印象里，南皋和魄魅各有一個工匠協會，專門為震旦大軍提供軍械和火藥。
之前參軍有報，那個魏乾坤的老子，便是魄魅工匠協會的會長——魏無涯。
確實背景不俗，但區區一個匠人會長，再有能耐還能比得過管理通都大邑的經略使不成？
「知道，你直接說其中詳細吧。」
趙雲岫點點頭，繼續道：「兩家行會，表面上是各個工坊主聯合組織的『協會』，但實際卻是壟斷整個震旦北方軍械買賣和火藥技術的世家大族。」
「魄魅的魏家，南皋的喬家，他們才是『協會』的本體，掌控整個震旦北域的軍械火藥工坊。」
「從鐵錠的配方、火藥的配比，到天舟龍骨的鑄造工藝，全部攥在他們兩家的手裡。」
「他們讓你配多少，怎麼配，能賣給誰，不能賣給誰，你都得照做，否則不光會面臨整個行業的封殺，而且當地黑幫和官府也會一直找你麻煩，直到把你按死為止。」
李林揉著眉心的手，頓了一下。
好一個震旦版的辛迪加！托拉斯！
而且跟現代意義的壟斷企業不同，這可是兩個帶有封建家族屬性的龐大宗族集團！
壟斷企業追逐利益，可以談判，做事風格有跡可循。
但宗族勢力的可不管這麼多，不僅手段要殘忍上數十倍有餘，而且做事不計代價。
藍星的歷史已經有過充分的經驗總結，面對這種宗族勢力，要麼直接動手斬草除根，要麼最好別得罪，搞統一戰線。
「一碼事歸一碼事，」李林沉默了幾息，開口道，語氣平淡令趙雲岫琢磨不透，「我確實想了解魏乾坤的背景，但你說的事和中衛軍隊伍里缺少陰系部隊又有什麼關係？」
趙雲岫放下茶盞，表情有些微妙。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總管這一路走來，在中衛軍和先鋒軍各營可曾看見女兵？或者......女官、女眷、女術士？」
李林皺眉，仔細回憶了一番，又對著系統地圖檢查了一遍。
除了韋正的一批人，別說女兵，一個女人都瞧不見。
之前他部隊裡有一隊陰系弩手，也沒興趣管其他人的配兵，所以沒太在意。
現在看來，隱患早已埋下！
「你是說——」
「嗯，就跟李總管想的一樣，」趙雲岫沉重地點點頭，「不止是各個隊伍的陰系部隊，有點姿色的侍女、將領的家眷、商號的管事、精氣方士，通通都被魏公子的人拿一份講不通的『軍需調配令』找上門，直接帶走。」
我尼瑪？
這是想幹嘛？
前路未卜、敵人前後包夾，我在這打生打死，你這姓「魏」的狗東西倒好，在隊伍里開銀趴？？
趙雲岫頓了頓，見李林沒有插話，便繼續說：
「他給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聯軍的火藥軍械全由魏家提供，所有使用火器的陰系部隊也理應由他來統一調度，否則各部的補給口徑不一，難以及時補給，打起仗來就是一團糟。」
「那些女眷呢？」李林端起茶盞，指節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們又是去幹嘛的？手搓火藥？」
「混帳東西！分明是把軍隊當窯子了！」
趙雲岫嘆了口氣：「此人究竟是想藉此當投名狀，用女眷家屬當人質，一步步獨攬聯軍指揮權，還是個單純的淫賊，末將不敢妄斷。」
他這話在李林聽來，幾乎就和告訴他，魏乾坤就是個可恨的淫蟲沒有區別。
「如果我沒記錯，魄魅現在可是叛軍的老巢，前線有報，叛軍坐擁天舟等火藥部隊無數，這背後怎麼可能沒有工匠協會的支持？他魏乾坤應該是眾人得而誅之的叛國黨！」
「一個叛國賊向你們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
趙雲岫沒有立刻接話，訝異地看著李林，好像完全沒有想過這麼淺顯的道理一樣。
他眼角抽動一下，餘光瞟了眼屏風外兩人的方向，趕緊壓低聲音道：
「李總管！話可不能亂說！」
「魄魅的工匠協會可是昊天龍帝一手組建，跟您南離李家一樣，他們魏家也是龍帝親授，你說龍帝親授的家族是叛國賊，那豈不是說——」
「總之，叛亂總會平息，那叛王韓承打得也是『清君側』和『正國本』的名號，魅城的工匠協會向叛軍提供軍械，只是『配合官兵』而已，事後沒人會追究。」
李林痛苦地扶額。
又來了，又是震旦的zzzq。
我是說，有沒有可能，這次大規模叛變魄魅工匠協會也是主謀之一？
是鐵了心的想擴大宗族勢力，占山為王？
感覺不把這些震旦人打到亡國滅種一次，他們永遠搞不清楚狀況。
「他再怎麼說也就是個協會長之子，兩個集團軍，五湖四海的人都有，他魄魅工匠協會還能把手伸到農昌、撫州和嶺南去？就沒一個不怕他的？」
趙雲岫搖頭苦笑：「誠如總管所言，若他只是個工匠協會會長之子，大家早就聯合起來公開反對他了。」
「但這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重身份。」
啊？還有高手？
「他曾外祖母，乃是月後禁軍『風雲蘭』的一員。」
趙雲岫頓了頓，觀察李林反應，見他貌似不清楚『風雲蘭』背景究竟有多厲害，補充了一句：「鑌龍身邊，有一位女將，名為『關梓墨』，乃是『風雲蘭』之首，是可以面刺鑌龍之過，和一眾龍子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母族歷代女子都是昆蘭獵場和魏京月後宮的侍女，這魏乾坤是正統的皇親國戚。」
「得罪他，便是得罪他母族，得罪『風雲蘭』。」
「軍中其他列省的人，不怕魏無涯的人不在少數，但得罪『風雲蘭』？」
「對月後不敬的罪名壓下來，誰能抗得住？誰又有膽子去抗？」
李林沉默了，這回是真無語了。
光聽著就感覺天好黑，喘不上氣。
他緩了許久，才沙啞地開口問：「月後最為體恤萬民，我不信侍奉月後的人會這麼睚眥必報。」
「那你敢賭嗎？」趙雲岫淡淡地問。
「賭輸了，滿門抄斬，遺臭萬年。」
「賭贏了，得罪一名權勢滔天的皇親國戚。」
「這便是無人敢不從他的原因，哪怕是自己珍視的妻兒，心愛的女子，也得一一獻出去。」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格外落寞，跟認命了似的。
「有何不敢？」李林突然低吼一聲，體內罡氣暴漲，「嘭」的一聲捏碎了手裡的鐵茶盞。
「將士們在前線殺敵，他強搶女眷，把軍營當窯子，這種王八蛋不除掉，留著禍害千年嗎？」
「你們不敢動的人，我來動！」
「讓魏無涯來吧！讓『風雲蘭』來吧！」
「就是月後龍帝親臨，我也必殺之！」
咣當！
鐵壺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沸血澆了一地。
屏風外的兩人也是嚇了一跳。
桌椅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隨後便是大氣不敢一出的屏息聲。
李林隨手甩掉嵌入掌心的碎片，眼神銳利，表情冰冷。
什麼皇親國戚。
上一世自己一介小民，沒能力也就算了，這輩子好不容易混了個少主身份，還有系統加身，憑什麼忍氣吞聲？
而且他有後路。
還是那句話。
大不了，投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