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危安
上官婉兒手中拿著一份房契與一串鑰匙立在正門屋檐下，目送太平公主上了馬車，待馬車消失在街道遠處，神情才松下來，回想剛剛的演戲應該沒有疏漏，不會被看出來。
她對太平公主沒有格外的看法，操權弄勢而已，誰沒有呢，就連她自身都有，只不過看誰幫誰，又想做什麼罷了。
太平公主想要她幫忙盤活宮中的暗網，今日才會有此恩賜，她不應承，太平公主也會拉攏其他人。
與其讓太平公主另尋他人，還不如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太平公主如有異動，做些掣肘或不利太子的事情，她還能第一時間得知消息，襄助太子。
不過，她不想再重蹈覆轍，只暗中幫襯，思忖著回宮之後便向太子言明太平公主來找過她。
上官婉兒轉身鎖上府門，前往洛陽縣衙辦理這座府邸的戶籍。
......
「上官阿姊想去見太子殿下？」高力士往窗外看了眼，星月無光，如墨的夜色籠罩了整座皇城。
夜裡行走在禁宮之中，普通宮女內侍是不行的，早些日子的他也不行。
可如今宮裡上下都知道他是東宮太子身邊的近侍，自然是能走動的。
隔著茶案，跪坐在他對面上官婉兒點了點頭：「可以嗎。」，，
高力士有些為難：「倒不是弟弟不想帶你去，只是白天太子殿下在禁軍校場練了一天，早已歇息，明日一早還得早起上朝。」
聞言，上官婉兒也憂心起來：「聽說殿下早些天練武傷著了？」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會下意識擔憂李重潤傷了，疼了。
「呃...」高力士想了想：「也就第一天，其實沒傷著，就是累過頭了，殿下身體好著呢，這幾天都沒事了，訓練之後看起來也就比禁軍的軍漢累些。」
上官婉兒抬起白淨的手按了按胸脯，垂首舒氣道：「那我就放心了。」
高力士愣愣的看著。
他雖然不是完整的男人，可心思細微，怎麼會看不出上官婉兒對太子殿下並非像一名內侍女官對待一名主人那麼簡單。
他又想到李重潤送給上官婉兒的那些東西，或許並非補償上官家那麼簡單。
思來想去，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糯糯的問道：「上官阿姊很著急見太子殿下嗎？」
得知李重潤累了一天，睡下了，上官婉兒歇了去打擾的心思，謹慎的叮囑道：「倒也不是很急，只是，能越少人知道越好，你知道的宮裡的人，有些人心思不純。」
高力士感覺事態很嚴重，但是上官婉兒沒有與他明說，又與太子有關，他也不好過問：「好，明早弟弟與殿下說...」
......
「殿下，皇后在娘家住了幾天，昨天旁晚回來了，聽說臉色不是很好。」高力士將宮裡的消息告知還在洗漱的李重潤。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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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韋家人向皇后討要官職，皇后沒同意，鬧得不歡而散。」
李重潤眨了眨眼睛「噢」了一聲：「具體的詳情知道嗎？」
「臣不是很清楚，畢竟是宮外的事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高力士沒什麼好隱瞞的：「或許殿下找機會親自問皇后會好些。」
估計就是韋家人求官不得，才與皇后吵了起來，李重潤認為也不是什麼大事。
「孤找時間問問吧，看看什麼個事。」
「還有一件事，上官舍人想見殿下。」
「婉兒想見我？」寢殿內的李重潤張開雙手，高力士將朝服往他身上套，整理衣領的褶皺。
聽著親昵的稱呼以及李重潤透露出來的輕鬆語氣，高力士更加確信自己想的沒錯，上官婉兒與太子的感情很好：「是，還說不想外人知曉，私下見面就好。」
「私下見面？」李重潤不解：「有說什麼事嗎？」
「沒說。」高力士搖頭，腦海旖旎的想著，有點胡亂說道：「許是想與殿下獨處的時候再說吧，應該是不想讓臣知曉。」
李重潤沒想那麼多，只以為上官婉兒找自己有事：「你去安排吧。」
如此秘事委任他安排，這讓高力士受寵若驚。
當日夜間，秋風大作，高力士領著一名穿著內侍服，身體凹凸有致，帶著清幽蘭香的女子進入東宮太子的寢殿。
並親自鎖上了寢殿的大門，與劉平守在外頭。
李重潤請上官婉兒坐下，隔著茶案也能聞到她淡淡的蘭花香味。
今夜上官婉兒的眉影很淡，薄唇紅潤，應該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妝容。
「婉兒，有什麼要事需要秘密見我？」李重潤拿著茶勺，舀了一碗茶湯送到上官婉兒面前。
「婉兒不想隱瞞阿郎，昨日，太平公主送了一座三重院的府宅給我！我收下了。」
「噢！？」李重潤有些驚奇的端起茶碗喝茶：「她有求於你？」
上官婉兒見李重潤似乎不是很在意太平公主送她府宅的事，才道：「是想我幫她打探宮裡的消息。」
李重潤聽了去，並不感到太大意外。
歷史上太平公主就與上官婉兒結為政治同盟。
太平公主是個有腦子的人，她想知曉宮裡的消息，就必須要有一個人，官職低了不行，沒有頭腦也不行。
上官婉兒跟了武曌數年，聰慧無需再考察，加上在宮裡的地位也不算低，只不過更迭之下，還沒尋到機會進入前朝。
她曾經輝煌過，眼下落魄，無大樹依靠，無疑是太平公主最合適的人選。
「那婉兒你是什麼想法。」李重潤不疑她，要是上官婉兒不是真心替他著想，完全不會來找他，告訴他這件事。
上官婉兒垂首，躲避著李重潤的眼神說道：「我想幫阿郎暗中刺探太平公主，近些年，她在宮裡，應該收攏了一些人。」
「我想把他們都弄清楚，而且，她想做什麼事，只要涉及宮內，估計都會通知我，我再告訴阿郎。」
她說的，對李重潤來說的確很有誘惑力。
這不是說他想利用上官婉兒，而是太平公主無論從歷史上看，還是這些天表露的態度來看，都是野心勃勃的女人。
還是不加掩飾，直接明了告訴你我就是要這樣東西，就是個有野心的人。
「姑姑...」李重潤有些複雜的呢喃了一聲，並不是針對太平公主，而是上官婉兒。
按理說，直接應下上官婉兒的建議，才是一名出色政客該做的選擇，可是回報呢？他能獲得自由，接觸張柬之、李多祚等人的恩情，他已經悉數還給上官婉兒了。
要是上官婉兒暗中幫他的事情在太平公主那裡敗露，事情暴露時，上官婉兒不在他身邊，而是與太平公主的人在一起，一個臥底的後果可想而知。
李重潤搖頭婉拒，語氣堅決：「不行，太危險了。」
不是他多高大上，只是單純的是把上官婉兒當成好友，不想她犯險。
上官婉兒笑了，笑得很舒暢，太平公主可從未考慮過她刺探、傳遞宮裡的消息暴露之後會不會被太子與聖人處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郎，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太后當年留我在身邊，就是看中我能替她辦事，出謀劃策，阿郎若是讓我只跟在皇后身邊，幫處理宮裡頭的瑣碎事，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生。」
她搖著頭：「我做不到，會瘋掉的。」
她對太平公主沒有格外的看法，操權弄勢而已，誰沒有呢，就連她自身都有，只不過看誰幫誰，又想做什麼罷了。
太平公主想要她幫忙盤活宮中的暗網，今日才會有此恩賜，她不應承，太平公主也會拉攏其他人。
與其讓太平公主另尋他人，還不如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太平公主如有異動，做些掣肘或不利太子的事情，她還能第一時間得知消息，襄助太子。
不過，她不想再重蹈覆轍，只暗中幫襯，思忖著回宮之後便向太子言明太平公主來找過她。
上官婉兒轉身鎖上府門，前往洛陽縣衙辦理這座府邸的戶籍。
......
「上官阿姊想去見太子殿下？」高力士往窗外看了眼，星月無光，如墨的夜色籠罩了整座皇城。
夜裡行走在禁宮之中，普通宮女內侍是不行的，早些日子的他也不行。
可如今宮裡上下都知道他是東宮太子身邊的近侍，自然是能走動的。
隔著茶案，跪坐在他對面上官婉兒點了點頭：「可以嗎。」，，
高力士有些為難：「倒不是弟弟不想帶你去，只是白天太子殿下在禁軍校場練了一天，早已歇息，明日一早還得早起上朝。」
聞言，上官婉兒也憂心起來：「聽說殿下早些天練武傷著了？」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會下意識擔憂李重潤傷了，疼了。
「呃...」高力士想了想：「也就第一天，其實沒傷著，就是累過頭了，殿下身體好著呢，這幾天都沒事了，訓練之後看起來也就比禁軍的軍漢累些。」
上官婉兒抬起白淨的手按了按胸脯，垂首舒氣道：「那我就放心了。」
高力士愣愣的看著。
他雖然不是完整的男人，可心思細微，怎麼會看不出上官婉兒對太子殿下並非像一名內侍女官對待一名主人那麼簡單。
他又想到李重潤送給上官婉兒的那些東西，或許並非補償上官家那麼簡單。
思來想去，他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糯糯的問道：「上官阿姊很著急見太子殿下嗎？」
得知李重潤累了一天，睡下了，上官婉兒歇了去打擾的心思，謹慎的叮囑道：「倒也不是很急，只是，能越少人知道越好，你知道的宮裡的人，有些人心思不純。」
高力士感覺事態很嚴重，但是上官婉兒沒有與他明說，又與太子有關，他也不好過問：「好，明早弟弟與殿下說...」
......
「殿下，皇后在娘家住了幾天，昨天旁晚回來了，聽說臉色不是很好。」高力士將宮裡的消息告知還在洗漱的李重潤。
「怎麼了？」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聽說是韋家人向皇后討要官職，皇后沒同意，鬧得不歡而散。」
李重潤眨了眨眼睛「噢」了一聲：「具體的詳情知道嗎？」
「臣不是很清楚，畢竟是宮外的事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高力士沒什麼好隱瞞的：「或許殿下找機會親自問皇后會好些。」
估計就是韋家人求官不得，才與皇后吵了起來，李重潤認為也不是什麼大事。
「孤找時間問問吧，看看什麼個事。」
「還有一件事，上官舍人想見殿下。」
「婉兒想見我？」寢殿內的李重潤張開雙手，高力士將朝服往他身上套，整理衣領的褶皺。
聽著親昵的稱呼以及李重潤透露出來的輕鬆語氣，高力士更加確信自己想的沒錯，上官婉兒與太子的感情很好：「是，還說不想外人知曉，私下見面就好。」
「私下見面？」李重潤不解：「有說什麼事嗎？」
「沒說。」高力士搖頭，腦海旖旎的想著，有點胡亂說道：「許是想與殿下獨處的時候再說吧，應該是不想讓臣知曉。」
李重潤沒想那麼多，只以為上官婉兒找自己有事：「你去安排吧。」
如此秘事委任他安排，這讓高力士受寵若驚。
當日夜間，秋風大作，高力士領著一名穿著內侍服，身體凹凸有致，帶著清幽蘭香的女子進入東宮太子的寢殿。
並親自鎖上了寢殿的大門，與劉平守在外頭。
李重潤請上官婉兒坐下，隔著茶案也能聞到她淡淡的蘭花香味。
今夜上官婉兒的眉影很淡，薄唇紅潤，應該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妝容。
「婉兒，有什麼要事需要秘密見我？」李重潤拿著茶勺，舀了一碗茶湯送到上官婉兒面前。
「婉兒不想隱瞞阿郎，昨日，太平公主送了一座三重院的府宅給我！我收下了。」
「噢！？」李重潤有些驚奇的端起茶碗喝茶：「她有求於你？」
上官婉兒見李重潤似乎不是很在意太平公主送她府宅的事，才道：「是想我幫她打探宮裡的消息。」
李重潤聽了去，並不感到太大意外。
歷史上太平公主就與上官婉兒結為政治同盟。
太平公主是個有腦子的人，她想知曉宮裡的消息，就必須要有一個人，官職低了不行，沒有頭腦也不行。
上官婉兒跟了武曌數年，聰慧無需再考察，加上在宮裡的地位也不算低，只不過更迭之下，還沒尋到機會進入前朝。
她曾經輝煌過，眼下落魄，無大樹依靠，無疑是太平公主最合適的人選。
「那婉兒你是什麼想法。」李重潤不疑她，要是上官婉兒不是真心替他著想，完全不會來找他，告訴他這件事。
上官婉兒垂首，躲避著李重潤的眼神說道：「我想幫阿郎暗中刺探太平公主，近些年，她在宮裡，應該收攏了一些人。」
「我想把他們都弄清楚，而且，她想做什麼事，只要涉及宮內，估計都會通知我，我再告訴阿郎。」
她說的，對李重潤來說的確很有誘惑力。
這不是說他想利用上官婉兒，而是太平公主無論從歷史上看，還是這些天表露的態度來看，都是野心勃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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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上官婉兒暗中幫他的事情在太平公主那裡敗露，事情暴露時，上官婉兒不在他身邊，而是與太平公主的人在一起，一個臥底的後果可想而知。
李重潤搖頭婉拒，語氣堅決：「不行，太危險了。」
不是他多高大上，只是單純的是把上官婉兒當成好友，不想她犯險。
上官婉兒笑了，笑得很舒暢，太平公主可從未考慮過她刺探、傳遞宮裡的消息暴露之後會不會被太子與聖人處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郎，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太后當年留我在身邊，就是看中我能替她辦事，出謀劃策，阿郎若是讓我只跟在皇后身邊，幫處理宮裡頭的瑣碎事，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生。」
她搖著頭：「我做不到，會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