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科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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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騎校場,一支激射的利箭破空插在了箭靶上,雖未能正中靶心,可也只是落在緊挨著靶心的位置。

  迎來了一陣歡呼。

  不過李重潤並不滿意自己的表現:「再練,定靶都射不中靶心,怎麼射的中原野上騎馬高速移動的敵軍。」

  「太子殿下先歇歇吧,苦練數日有此成果已經是許多兵卒做不到的了。」李多祚在一旁勸著,雖然李重潤拉的只是輕弓,可連著射了二三十支箭。

  他很擔心太子的手會拉傷。

  一旁的李承況也跟著勸道:「太子你先緩緩吧,不然手指抽筋了,阿爺鐵定又要揍我了!」

  「你就是欠揍,沒輕沒重的,太子第一天鍛鍊,你就把太子當成糙漢訓,藥藏局的藥藏郎都想一把砒霜弄死我了。」

  「不是孩兒,是太子...哎呦...呦...痛...」李多祚一個爆栗砸在李承況腦殼上。

  「阿爺停手,跟孩兒沒...」話沒說完,李承況就感到整個人騰空而起。

  李多祚抓著李承況的手一個過肩摔就把李承況摔到地面上。

  「還敢頂嘴?」

  仰躺在地面上的李承況眼見李多祚扯出馬鞭甩了一下,發出「啪」的清脆聲響,李承況整個人都精神了,趕忙求饒:「阿爺別打了...」

  李重潤饒有興趣的看了一會,笑著攔下了李多祚:「行了,不怪他,孤這不是好好的,孤呢,只是想早日學有所成,將來也能像太宗那樣領兵追殺敵寇。」

  「是殿下你身子骨好,不是這貨懂事。」李多祚還止不住對兒子的罵罵咧咧,他的態度一轉,溫聲對李重潤勸了起來:「塞外風沙大,戰場上也危險。」

  「殿下呢,只需坐鎮中軍龍纛處,我們這些軍漢自然會為殿下蕩平敵軍。」

  李承況見沒自己事了,趁機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塵,屁事沒有。

  說起塞外,李重潤朝北門看了眼:「這會張銳他們也該到了吧,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魏總管多次領兵,手底下也是些能征善戰的將士們,退敵應是時間問題。」李多祚皺著眉頭,話也不敢說死。

  「李將軍,你莫再苦口婆心的勸孤,若真為孤好,就多教些孤上陣殺敵的本事。」李重潤又抽了一支箭,瞄準箭靶。

  這時,高力士小跑了過來,對李重潤道:「殿下,姚相求見。」

  李重潤鬆開箭矢,回首看見了候在校場外的紫袍老者,將步弓扔給李承況,拿毛巾擦乾額上的汗漬,向校場外走去。

  聽完李重潤話語的李多祚有些無奈,按理說有個好戰的君主是好事,而這位儲君也極度信任他們一家,怎麼著都是要擁護這位將來登臨大寶。

  他是真心不希望李重潤上戰場,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們怎麼辦?

  罷了,也只得多過來指導太子殿下了。李多祚默默的想著,回首去看箭靶,箭矢尾羽還在顫抖著,箭頭牢牢扎在箭靶紅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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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去看太子,見老者與其見禮後已經走向另一側,遂沒了打擾的心思,只是在想明日該給太子殿下換二石弓了。

  ......

  「太史監挑好了日子,聖人的登基大典放在九月九,屆時連同皇后也一併冊封。」

  「太子您的冊封典禮則是放在十一月初六。」

  挑選黃道吉日李重潤不是很懂,他成長的時代與環境導致他並不注重這個,倒是家裡老人經常挑日子辦事。

  只知道太史監與聖人、皇后都很重視。

  「年號呢?商量好了嗎?」禪位登基,當年就可以更改年號,老皇帝駕崩,為顯尊重,才會等到次年改年號。

  年號早些天李顯就拉著他與朝臣商議了,但李重潤並沒有刻意提神龍這個年號。

  讓他們自己挑。

  「定了兩個,一是神龍,二是景德,聽聖人的意思,更中意神龍。」

  李重潤頷首:「父皇中意就行,可還有其他事嗎?」

  如果單獨說這些事,他認為姚崇沒必要親自來一趟。


  「臣來尋太子殿下,是想問問太子殿下對科舉一事可有建議。」

  李重潤想了想,說句實在話,唐代的科舉當真不如宋明之後嚴苛。

  不糊名的試卷,主考官想錄取誰便錄取誰。

  說難聽點,只要錢到位,打動了主考官,想要進士出身輕而易舉。

  最主要的是,裙帶與名門的關係。

  有唐一朝,真正以寒門出身考取進士的有,但很少,大多數還是世族子弟錄取的多。

  光憑姓氏出身,主考官就會多看幾眼。

  錄取一名世家子弟,也就意味著與這姓氏搭上了關係,錄取寒門子弟,指不定還要自己幫襯提拔,對自己並無益處。

  重金行卷,十分利於權貴世家,可以說把天下寒士拒之門外也不為過。

  否則,在太宗、高宗年間,寒士子弟出身的進士就不會只有兩人了。

  有一點武曌是做不錯的是,在整個武周期間錄取的寒門子弟高達二十一人。

  世家,是個很麻煩的頑疾,怎麼應對,李重潤還沒有頭緒。

  可是科舉,他不想再讓世家壟斷。

  「這一次科舉考試,孤想讓所有生徒、學子都糊名進行會考。」李重潤說出自己的想法。

  要是能做主的時間再提前些,他甚至想從縣、府試開始都糊名。

  一屆科舉,還不知道有多少真有本事的寒門子弟因家中無餘錢而錯失改變命運的機會。

  姚崇思索了一陣:「與吏部銓選一樣?」

  「對,寒門子弟可沒錢行卷,更別提有德高望重者為他們揚名,聲望又怎麼可能比得上世族子弟。」

  「都是朝廷選官要選賢才,可他人吹捧出來的人,真是賢才嗎?沽名釣譽者居多吧。」

  「要改舊制,那這得朝廷發文提前通知天下人。」姚崇沒有反對,應得很乾脆,他覺得李重潤沒有說錯,提議相對更加公平。

  甚至與他某些思想契合。

  重金行卷說難聽些就與拿錢買進士出身沒太大區別。

  當下的科舉行卷,只是將科舉制度創辦之前,各大士族世家之間相互禮尚往來,舉行「清談」,提高參加宴會的士族子弟聲望。

  再將有了聲望的士族子弟舉薦到朝廷為官沒什麼區別。

  姚崇正是看透了這個本質。

  他慶幸自己提前來詢問李重潤。

  不然臨近開考了,朝廷再發詔令要改制度,截斷了世家壟斷近百年的科舉制度,還不知道要鬧成怎麼樣。

  李重潤是沒想到姚崇這位禮部尚書應承得那麼快,有點出乎他意料:「要孤親自提,還是姚相你去提。」

  姚崇輕笑了兩聲,看得很開般道:「功在春秋的事情,臣就不與殿下爭功了。」

  糊名科考能從北宋年間沿用到後世,自然是功在千秋的事情。

  李重潤著實沒想到才提出一小會,姚崇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質。

  想來剛才估計他腦海里已經思考了許多與糊名科考的利弊,才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果然是開元四大名相之一。李重潤感慨道。

  「那明日孤便在朝會上提科舉改革的事情,若有人反對,姚相可要聲援孤。」李重潤可不想單打獨鬥。

  姚崇知曉這改動觸及某些人的權益,作揖許諾道:「敢不從命乎?」

  ps:武周期間錄取的二十一人截止時間是7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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