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試探
提到宗正寺，李旦就往這方面考慮起來了。
從大唐立國之初，司屬卿（宗正卿）這個官爵就多由宗室擔任，其次是國姓，武曌篡權立大周后，直至今年，前後任命了武承嗣、武重規，武懿宗。
各種屬籍的管理，包括登記皇族人員的生死、人數、輩分、支系，玉牒只是宗正卿的基本職責。
司屬寺還負責維修皇陵，主持各種形式的祭祀活動，在工作期間，其官員經常會與職責相應的工部、禮部官員接觸。
也包括宗室人員的婚喪嫁娶，授官任職，行政監督，勸導訓誡。
武曌登基之後，還將道教的管理轉歸宗正寺。
佛教歸了禮部。
職權不可謂不重。
現在的司屬卿由武懿宗兼任著，毋庸置疑的是，武懿宗擔任的這個官職一定會被李重潤裁撤掉。
不然李重潤也沒必要提了。
李旦恭敬拱手，一邊想摸清李重潤的心思，一邊問道：「隆基年輕，還是個毛頭小子，沒什麼經驗，不知若是隆基去了司屬寺，邵王打算讓他做些什麼。」
李旦玩起了進退皆可的話術。
要是李重潤給的職權重了，與眼下李隆基的身份不符，他可以回絕，要是輕了，他也可以回絕，只有李重潤給的職權恰到好處，他才打算替兒子應下來。
他自身是親王了，估摸著最多增添些食邑，能讓他去兼任六部九寺的二把手，他認為是這次暗中支撐太子行動能討到的最大好處了。
他也不想顯得自己過於迫切，讓人看出自己有野心的端倪，要是李隆基能以合適的身份進入司屬寺，繼而慢慢在裡頭升遷，當上司屬寺卿，與宗親搞好關係，獲取支持他的人也方便很多。
遠比李隆基在閒廄餵馬強。
況且，太子登基後，武周一朝那些為支持太子稱帝、反抗武曌而被定為反賊的李唐宗室，是要平反的。
流放在外的宗室子弟也要赦免傳回京中，這個時間段正是與他們打好交道的最好的時機。
這也正是李重潤故意拋出來的誘餌。
相對於讓李隆基呆在千騎，與禁軍打好交道，遠比李隆基進入宗正寺，與還沒有什麼實權的李唐宗親打好交道要好。
而且，李重潤也不打算讓李旦與李隆基單獨在宗正寺運作。
而是打算自己負責李唐宗室子弟赦免、平反這件事，讓李唐宗室子弟知道是他李重潤起兵推翻武氏政權，才換來他們父親、祖父等人的平反，得以恢復爵位。
成為他們返京享受富貴、不再在外受苦的恩人。
他需要忠於他的人，一點點取代太平公主保下的武氏子弟的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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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柬之他們光是去填李炯秀他們的坑就夠了。
而武家子弟掌的大多數是兵權，兵權是李重潤最不想放出去的。
可實在也想不到合適的人接手，也就李多祚與唐休璟兩個。
雖然說大唐文官武官不分家，可職權多繫於一人之身的事情，他不是很想看到。
尾大不掉的例子他在後世見得多了。
李重潤垂眉，故作思考：「司屬寺丞，這些年咱們李家不少叔伯兄弟都因為支持父王與我們，受到貶斥流放，宗籍被毀，侄兒想隆基協助我將他們的玉牒修好，回歸族譜。」
「備上好的檀木棺槨，請得道高人將他們的遺軀重新收斂。」
司屬寺常設的官員本來就不多，通常只有四五十人。
司屬寺丞是從六品上的實職，常設兩名。
上頭便是司屬寺卿與兩名少卿。
李重潤給的起步不可為不高。
完全能讓李旦看見用不了幾年，李隆基就能升任司屬寺少卿的可能性。
對於李重潤會親自主持，替過去十數年裡，因為反抗武曌，擁護李唐而被武曌迫害的宗親舉辦正式的，符合皇室親王、郡王薨逝規格的葬禮。
李旦沒過多猜想。
李顯很贊成李重潤的想法，遙想起他第一次被立為太子，李賢被貶為庶人，流放巴州，出發時正值冬日，大雪紛飛，他前去送行時，這位兄長全家仍然衣著單薄，他上書為其求取衣物卻遭武曌呵斥。
他只想著要對得起已經亡故的六哥，不能讓李賢獨自冰冷地躺在遙遠的巴州，完全沒有像李重潤與李旦那樣往爭權上面想。
只想著他同父同母的六哥，章懷太子李賢還在世的時候很照顧他，這會兒不能對不起他。
加上不少皇叔、伯父以及一同讀書的族兄弟對他都還不錯，著急忙慌表示道：「對，葬禮一定要辦得風光，尤其是六王兄的葬禮。」
李旦聞言惋惜道：「六王兄最是賢良，父皇盛譽他將來必不亞於皇祖父，可惜……」
他沒再說下去，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當時武曌已經顯露執掌皇權、稱帝的野心。
她怎麼會容得下一位受朝臣愛戴的賢良太子。
他順著李顯的意思應下來：「王兄，這事就讓隆基跟著重潤這兩位王兄的親侄兒去辦吧，也好告慰王兄。」
瞧瞧，懂說話的人就是連接受官爵都能說得大義凜然。
而李旦心中已經盤算著慢慢幫李隆基登上司屬寺卿的官位。
「嗯。」李顯頷首。
這就又要勞煩張說了，這可不是寫一道迎接屍骸回來的詔書就行了，詔書上可是要稱頌李賢的，他還得去核實李賢的生平，挑好的功績寫上去，傳檄天下，可不能有絲毫錯漏。
不過這貨對李顯的吩咐樂不知疲，完全不在意任務繁重。
李重潤看向張柬之他們，拱著手，語氣像晚輩敬重前輩般一一喊道：「張公、姚公、李將軍...，武三思與二張肆逆宮禁，社稷垂危之際，幸有諸公攜手定叛，撥亂反正，使我李唐幽而復明，今日之恩，重潤不敢忘，還望諸公往後同心共治，莫負社稷，莫負天下蒼生。」
李顯猛的點了一下頭：「諸位愛卿想要什麼，儘管向孤提，孤都滿足你們。」
突然間，李重潤有種想捂臉強烈衝動。
李顯的直白讓想了一番說辭回應的張柬之老臉一陣潮紅，把應和李重潤的聖賢話都憋了回去。
這麼直白的去討賞賜，老臉還要不要了。
李多祚沒那個顧慮，弟兄們出生入死，為的就是那份賞賜，他抱拳道：「太子殿下，抄沒二張，以及跟著他犯事之人宅邸的事，讓末將帶著弟兄們去就行了，軍中的男兒們就好抄家這一口。」
「待末將將他們的家產都抄沒，搬回來了，太子殿下再從中賞賜些弟兄們即可，多出來的也能充入國庫調用。」
ps：宗正寺延續下去的話還會是武嗣宗、武攸歸、武崇敏，直到神龍政變後才沒有武姓擔任，又多為李唐宗親以及李姓朝官，到了唐朝後期，宗正卿與宗正少卿都沒有外姓與姻親擔任，只有李姓。
在唐玄宗明令禁止宗室接觸朝官之前，宗室的實權還是很重的，出任職官，領兵的也多。
禁止之後造成的後果就是唐後期皇帝的廢立都掌握在宦官手上，這與宦官掌兵勢力在安史之亂後得到膨脹也有關係。
從大唐立國之初，司屬卿（宗正卿）這個官爵就多由宗室擔任，其次是國姓，武曌篡權立大周后，直至今年，前後任命了武承嗣、武重規，武懿宗。
各種屬籍的管理，包括登記皇族人員的生死、人數、輩分、支系，玉牒只是宗正卿的基本職責。
司屬寺還負責維修皇陵，主持各種形式的祭祀活動，在工作期間，其官員經常會與職責相應的工部、禮部官員接觸。
也包括宗室人員的婚喪嫁娶，授官任職，行政監督，勸導訓誡。
武曌登基之後，還將道教的管理轉歸宗正寺。
佛教歸了禮部。
職權不可謂不重。
現在的司屬卿由武懿宗兼任著，毋庸置疑的是，武懿宗擔任的這個官職一定會被李重潤裁撤掉。
不然李重潤也沒必要提了。
李旦恭敬拱手，一邊想摸清李重潤的心思，一邊問道：「隆基年輕，還是個毛頭小子，沒什麼經驗，不知若是隆基去了司屬寺，邵王打算讓他做些什麼。」
李旦玩起了進退皆可的話術。
要是李重潤給的職權重了，與眼下李隆基的身份不符，他可以回絕，要是輕了，他也可以回絕，只有李重潤給的職權恰到好處，他才打算替兒子應下來。
他自身是親王了，估摸著最多增添些食邑，能讓他去兼任六部九寺的二把手，他認為是這次暗中支撐太子行動能討到的最大好處了。
他也不想顯得自己過於迫切，讓人看出自己有野心的端倪，要是李隆基能以合適的身份進入司屬寺，繼而慢慢在裡頭升遷，當上司屬寺卿，與宗親搞好關係，獲取支持他的人也方便很多。
遠比李隆基在閒廄餵馬強。
況且，太子登基後，武周一朝那些為支持太子稱帝、反抗武曌而被定為反賊的李唐宗室，是要平反的。
流放在外的宗室子弟也要赦免傳回京中，這個時間段正是與他們打好交道的最好的時機。
這也正是李重潤故意拋出來的誘餌。
相對於讓李隆基呆在千騎，與禁軍打好交道，遠比李隆基進入宗正寺，與還沒有什麼實權的李唐宗親打好交道要好。
而且，李重潤也不打算讓李旦與李隆基單獨在宗正寺運作。
而是打算自己負責李唐宗室子弟赦免、平反這件事，讓李唐宗室子弟知道是他李重潤起兵推翻武氏政權，才換來他們父親、祖父等人的平反，得以恢復爵位。
成為他們返京享受富貴、不再在外受苦的恩人。
他需要忠於他的人，一點點取代太平公主保下的武氏子弟的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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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武家子弟掌的大多數是兵權，兵權是李重潤最不想放出去的。
可實在也想不到合適的人接手，也就李多祚與唐休璟兩個。
雖然說大唐文官武官不分家，可職權多繫於一人之身的事情，他不是很想看到。
尾大不掉的例子他在後世見得多了。
李重潤垂眉，故作思考：「司屬寺丞，這些年咱們李家不少叔伯兄弟都因為支持父王與我們，受到貶斥流放，宗籍被毀，侄兒想隆基協助我將他們的玉牒修好，回歸族譜。」
「備上好的檀木棺槨，請得道高人將他們的遺軀重新收斂。」
司屬寺常設的官員本來就不多，通常只有四五十人。
司屬寺丞是從六品上的實職，常設兩名。
上頭便是司屬寺卿與兩名少卿。
李重潤給的起步不可為不高。
完全能讓李旦看見用不了幾年，李隆基就能升任司屬寺少卿的可能性。
對於李重潤會親自主持，替過去十數年裡，因為反抗武曌，擁護李唐而被武曌迫害的宗親舉辦正式的，符合皇室親王、郡王薨逝規格的葬禮。
李旦沒過多猜想。
李顯很贊成李重潤的想法，遙想起他第一次被立為太子，李賢被貶為庶人，流放巴州，出發時正值冬日，大雪紛飛，他前去送行時，這位兄長全家仍然衣著單薄，他上書為其求取衣物卻遭武曌呵斥。
他只想著要對得起已經亡故的六哥，不能讓李賢獨自冰冷地躺在遙遠的巴州，完全沒有像李重潤與李旦那樣往爭權上面想。
只想著他同父同母的六哥，章懷太子李賢還在世的時候很照顧他，這會兒不能對不起他。
加上不少皇叔、伯父以及一同讀書的族兄弟對他都還不錯，著急忙慌表示道：「對，葬禮一定要辦得風光，尤其是六王兄的葬禮。」
李旦聞言惋惜道：「六王兄最是賢良，父皇盛譽他將來必不亞於皇祖父，可惜……」
他沒再說下去，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當時武曌已經顯露執掌皇權、稱帝的野心。
她怎麼會容得下一位受朝臣愛戴的賢良太子。
他順著李顯的意思應下來：「王兄，這事就讓隆基跟著重潤這兩位王兄的親侄兒去辦吧，也好告慰王兄。」
瞧瞧，懂說話的人就是連接受官爵都能說得大義凜然。
而李旦心中已經盤算著慢慢幫李隆基登上司屬寺卿的官位。
「嗯。」李顯頷首。
這就又要勞煩張說了，這可不是寫一道迎接屍骸回來的詔書就行了，詔書上可是要稱頌李賢的，他還得去核實李賢的生平，挑好的功績寫上去，傳檄天下，可不能有絲毫錯漏。
不過這貨對李顯的吩咐樂不知疲，完全不在意任務繁重。
李重潤看向張柬之他們，拱著手，語氣像晚輩敬重前輩般一一喊道：「張公、姚公、李將軍...，武三思與二張肆逆宮禁，社稷垂危之際，幸有諸公攜手定叛，撥亂反正，使我李唐幽而復明，今日之恩，重潤不敢忘，還望諸公往後同心共治，莫負社稷，莫負天下蒼生。」
李顯猛的點了一下頭：「諸位愛卿想要什麼，儘管向孤提，孤都滿足你們。」
突然間，李重潤有種想捂臉強烈衝動。
李顯的直白讓想了一番說辭回應的張柬之老臉一陣潮紅，把應和李重潤的聖賢話都憋了回去。
這麼直白的去討賞賜，老臉還要不要了。
李多祚沒那個顧慮，弟兄們出生入死，為的就是那份賞賜，他抱拳道：「太子殿下，抄沒二張，以及跟著他犯事之人宅邸的事，讓末將帶著弟兄們去就行了，軍中的男兒們就好抄家這一口。」
「待末將將他們的家產都抄沒，搬回來了，太子殿下再從中賞賜些弟兄們即可，多出來的也能充入國庫調用。」
ps：宗正寺延續下去的話還會是武嗣宗、武攸歸、武崇敏，直到神龍政變後才沒有武姓擔任，又多為李唐宗親以及李姓朝官，到了唐朝後期，宗正卿與宗正少卿都沒有外姓與姻親擔任，只有李姓。
在唐玄宗明令禁止宗室接觸朝官之前，宗室的實權還是很重的，出任職官，領兵的也多。
禁止之後造成的後果就是唐後期皇帝的廢立都掌握在宦官手上，這與宦官掌兵勢力在安史之亂後得到膨脹也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