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7 章 小禾
「那是你這麼說，我又不知道她到底喜歡哪種。」
「那就買三小束，讓她自己挑。」
縱川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
於是他們真的在小區附近那家花店停下來了。
寸珝帶著縱川走進去，各挑了一小把白色的小雛菊、白色滿天星和白色洋桔梗，又讓老闆娘用簡單的牛皮紙包好，系一根細麻繩。
三小束花並排放在車后座，花香淡淡的，混著清晨還沒散盡的水汽，讓人很舒服。
「阿姨真的會喜歡嗎？」縱川又問了一遍。
「會。」寸珝說，「因為是你送的。」
寸珝的家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里，那種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建成的機關單位家屬院，樓不高，外牆刷著淺米黃色，周圍種滿了梧桐和桂花樹。
車一進巷子，縱川就聞到一股很淡的桂花香，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的季節，但那種被舊牆老樹和靜謐的空氣裹在一起的氣息，仍舊讓人覺得沉靜。
「到了。」寸珝把車停在樓下，熄了火。
縱川抱著三小束花，站在單元門口，等著寸珝按門禁。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
寸珝按了號碼，裡面很快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阿珝嗎？上來吧，門開了。」
電子鎖「咔嗒」一響，寸珝拉開門，側身讓縱川先進。
電梯是老式的，運行起來有輕微的摩擦聲，兩個人並肩站著，肩膀挨著肩膀。
「電梯有點舊。」寸珝說，「小時候經常停電，有一次我卡在七樓和八樓中間，還是我爸爬樓梯上來，從外頭把門撬開。」
「那時候你幾歲？」縱川問。
「七歲吧。嚇得哭都哭不出來，後來我爸說我整張臉都是白的，褲腿還尿濕了一小塊。」
縱川笑了：「你也有這種時候。」
「誰還沒個小時候。」寸珝說。
電梯到了，縱川跟著他走出去。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隨著腳步一聲一聲亮起來。
到了門口，寸珝還沒按鈴，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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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珝媽媽站在門後，身上套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頭髮隨便在腦後別了一下，臉上帶著很自然的笑：「來了來了，快進來。」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寸珝，而是縱川，和他懷裡那三小束白色的花。
「哎呀，這麼好看的花。」寸珝媽媽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過去，「小禾，這花是給阿姨的？」
「對，給您的。寸珝說您喜歡白色的小花，我就各買了點，又不知道您最中意哪一種。」縱川有些不好意思。
「都喜歡。你進來，別在門口站著。」寸珝媽媽把他往屋裡讓，又回頭說寸珝，「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快到了，我好去路口接你們。」
「就幾步路，接什麼。」寸珝換了鞋，又給縱川找了雙新拖鞋，「這雙，新的，專門給你備的。」
縱川換上，腳感很軟，大小剛剛好。
他抬頭看寸珝，寸珝已經轉身去客廳了。
房子是標準的三室一廳。
收拾得極乾淨，地板拖得發亮，飯桌上鋪著淺色桌布，茶几上擺著幾樣水果和洗好的茶具。
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晃。
空氣里浮著很淡的桂花香。
「爸呢？」寸珝問。
「買菜去了。說昨天買的不夠，剛才又說要去菜市場轉了一圈，這會兒該回來了。」寸珝媽媽端著杯水過來，「小禾，先喝點水。等叔叔回來，咱們就切西瓜。」
「我來幫您。」縱川起身要去廚房，被寸珝媽媽攔住。
「你坐著，腳還沒好利索吧？聽阿珝說之前機場那兒擠著了？以後少去人多的地方。」寸珝媽媽把水遞給他，自己也坐下來，「現在這些年輕人，追星追得厲害。我們樓下的劉阿姨都知道你倆，前幾天還問我，說電視上那小伙子是不是你家阿珝的同事。」
「是嗎？」縱川捧著水杯，小心翼翼地看她。
「對呀，我說是很好的朋友。」寸珝媽媽笑，「劉阿姨就跟我打聽，說這小伙子長得挺好，有沒有對象。我說有沒有對象不關你的事，別瞎打聽。哈哈哈！」
縱川被她說得笑出來，緊張感一下子淡了很多。
正聊著，門外傳來鑰匙聲。
寸珝爸爸回來了，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
他個子挺高，穿一件深色薄外套，裡面是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走路時腰背挺得很直。
「叔叔好。」縱川趕緊站起來。
「坐著，坐。」寸珝爸爸換了鞋，朝縱川點點頭，「買了幾斤桃，一會兒吃。」又轉頭對寸珝說，「把菜拎廚房去。」
寸珝站起來，從父親手裡接過袋子。
寸珝媽媽已經把花拿去插了，三小束分成兩個瓶子，一個放在飯桌中間，一個放在電視櫃旁邊。
白色的花被風一吹，輕輕顫著，像這間老房子裡忽然多出來的一點很安靜的光。
「你們坐會，我切西瓜去。」寸珝爸爸脫了外套，去衛生間洗手。
寸珝在廚房裡收拾菜。
縱川陪著寸珝媽媽坐在客廳，看她從電視櫃裡翻出一本相冊。
「給你看看阿珝小時候。」她說。
那本相冊挺厚，邊角磨得有些舊，像是被翻過很多遍。
裡面有寸珝剛出生時的滿月照，肥嘟嘟的一團；有他三歲時抱著皮球站在公園裡的模樣；還有他七歲掉門牙時咧著嘴笑的照片。
「這張，他剛上學前班，哭了一個禮拜。每天送他去學校，他都抱著我腿不撒手。」寸珝媽媽指著一張照片，「後來我躲在教室後門看了他三天，發現他在學校里跟人玩得挺好。就是在我面前裝。」
縱川看著照片裡那個眼睛紅紅的小男孩，又看看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忍不住笑。
「原來你從小就很會裝。」他衝著廚房喊了一句。
寸珝探出頭來：「那張你別看。」
又縮回去。
寸珝媽媽不管他，繼續翻。
有一張是寸珝中學參加演講比賽的照片，穿著白襯衫藍褲子，站在台上，表情認真。
還有一張是他大學畢業時和爸媽的合影，三個人站得挺直，寸珝爸爸還搭著寸珝的肩。
「他從小就不怎麼愛說話。」寸珝媽媽說，「我和他爸還擔心他以後不會跟人打交道。後來他當了演員，我們都沒想過。」
「他其實挺會照顧人的。」縱川說，「就是嘴上不怎麼說。」
「是。跟你在一起之後，回家話都多了。」寸珝媽媽合上相冊，看著縱川，「你們倆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縱川被她的目光看得很暖，認真地點了點頭。
切好的西瓜端上桌，四個人圍坐著吃西瓜。
寸珝爸爸坐在縱川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往縱川面前放了杯新的。
「喝點茶，西瓜涼，別吃太多。」寸珝爸爸說。
「謝謝叔叔。」縱川捧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茶香很清，入喉微甘，像雨後從很遠的山上飄過來的。
「你們接下來去廈門，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寸珝爸爸問。
「安排好了，空明哥已經提前過去看了房子。」寸珝說，「是個挺安靜的小區，離空禾拍攝的地方不遠。我們倆住一套，空禾哥和朋友也住那邊。」
「小禾哥哥，也是演員？」寸珝爸爸問。
「不是，是經紀人老闆。」縱川說，看了看寸珝爸爸的表情。
寸珝爸爸點點頭：「有人照應著，你們在那邊我們也放心。」
「等我去廈門，也給您和阿姨發照片。那邊空氣好，海也漂亮。」縱川說。
「那敢情好。」寸珝媽媽笑起來，「我還沒正兒八經看過廈門呢。」
「等空禾拍完戲，我們接您跟爸過去住幾天。」寸珝說。
「那就買三小束，讓她自己挑。」
縱川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
於是他們真的在小區附近那家花店停下來了。
寸珝帶著縱川走進去，各挑了一小把白色的小雛菊、白色滿天星和白色洋桔梗，又讓老闆娘用簡單的牛皮紙包好，系一根細麻繩。
三小束花並排放在車后座，花香淡淡的，混著清晨還沒散盡的水汽，讓人很舒服。
「阿姨真的會喜歡嗎？」縱川又問了一遍。
「會。」寸珝說，「因為是你送的。」
寸珝的家在城西一個老小區里，那種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建成的機關單位家屬院，樓不高，外牆刷著淺米黃色，周圍種滿了梧桐和桂花樹。
車一進巷子，縱川就聞到一股很淡的桂花香，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的季節，但那種被舊牆老樹和靜謐的空氣裹在一起的氣息，仍舊讓人覺得沉靜。
「到了。」寸珝把車停在樓下，熄了火。
縱川抱著三小束花，站在單元門口，等著寸珝按門禁。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
寸珝按了號碼，裡面很快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阿珝嗎？上來吧，門開了。」
電子鎖「咔嗒」一響，寸珝拉開門，側身讓縱川先進。
電梯是老式的，運行起來有輕微的摩擦聲，兩個人並肩站著，肩膀挨著肩膀。
「電梯有點舊。」寸珝說，「小時候經常停電，有一次我卡在七樓和八樓中間，還是我爸爬樓梯上來，從外頭把門撬開。」
「那時候你幾歲？」縱川問。
「七歲吧。嚇得哭都哭不出來，後來我爸說我整張臉都是白的，褲腿還尿濕了一小塊。」
縱川笑了：「你也有這種時候。」
「誰還沒個小時候。」寸珝說。
電梯到了，縱川跟著他走出去。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隨著腳步一聲一聲亮起來。
到了門口，寸珝還沒按鈴，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寸珝媽媽站在門後，身上套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頭髮隨便在腦後別了一下，臉上帶著很自然的笑：「來了來了，快進來。」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寸珝，而是縱川，和他懷裡那三小束白色的花。
「哎呀，這麼好看的花。」寸珝媽媽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接過去，「小禾，這花是給阿姨的？」
「對，給您的。寸珝說您喜歡白色的小花，我就各買了點，又不知道您最中意哪一種。」縱川有些不好意思。
「都喜歡。你進來，別在門口站著。」寸珝媽媽把他往屋裡讓，又回頭說寸珝，「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快到了，我好去路口接你們。」
「就幾步路，接什麼。」寸珝換了鞋，又給縱川找了雙新拖鞋，「這雙，新的，專門給你備的。」
縱川換上，腳感很軟，大小剛剛好。
他抬頭看寸珝，寸珝已經轉身去客廳了。
房子是標準的三室一廳。
收拾得極乾淨，地板拖得發亮，飯桌上鋪著淺色桌布，茶几上擺著幾樣水果和洗好的茶具。
陽台上晾著幾件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晃。
空氣里浮著很淡的桂花香。
「爸呢？」寸珝問。
「買菜去了。說昨天買的不夠，剛才又說要去菜市場轉了一圈，這會兒該回來了。」寸珝媽媽端著杯水過來，「小禾，先喝點水。等叔叔回來，咱們就切西瓜。」
「我來幫您。」縱川起身要去廚房，被寸珝媽媽攔住。
「你坐著，腳還沒好利索吧？聽阿珝說之前機場那兒擠著了？以後少去人多的地方。」寸珝媽媽把水遞給他，自己也坐下來，「現在這些年輕人，追星追得厲害。我們樓下的劉阿姨都知道你倆，前幾天還問我，說電視上那小伙子是不是你家阿珝的同事。」
「是嗎？」縱川捧著水杯，小心翼翼地看她。
「對呀，我說是很好的朋友。」寸珝媽媽笑，「劉阿姨就跟我打聽，說這小伙子長得挺好，有沒有對象。我說有沒有對象不關你的事，別瞎打聽。哈哈哈！」
縱川被她說得笑出來，緊張感一下子淡了很多。
正聊著，門外傳來鑰匙聲。
寸珝爸爸回來了，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
他個子挺高，穿一件深色薄外套，裡面是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走路時腰背挺得很直。
「叔叔好。」縱川趕緊站起來。
「坐著，坐。」寸珝爸爸換了鞋，朝縱川點點頭，「買了幾斤桃，一會兒吃。」又轉頭對寸珝說，「把菜拎廚房去。」
寸珝站起來，從父親手裡接過袋子。
寸珝媽媽已經把花拿去插了，三小束分成兩個瓶子，一個放在飯桌中間，一個放在電視櫃旁邊。
白色的花被風一吹，輕輕顫著，像這間老房子裡忽然多出來的一點很安靜的光。
「你們坐會，我切西瓜去。」寸珝爸爸脫了外套，去衛生間洗手。
寸珝在廚房裡收拾菜。
縱川陪著寸珝媽媽坐在客廳，看她從電視櫃裡翻出一本相冊。
「給你看看阿珝小時候。」她說。
那本相冊挺厚，邊角磨得有些舊，像是被翻過很多遍。
裡面有寸珝剛出生時的滿月照，肥嘟嘟的一團；有他三歲時抱著皮球站在公園裡的模樣；還有他七歲掉門牙時咧著嘴笑的照片。
「這張，他剛上學前班，哭了一個禮拜。每天送他去學校，他都抱著我腿不撒手。」寸珝媽媽指著一張照片，「後來我躲在教室後門看了他三天，發現他在學校里跟人玩得挺好。就是在我面前裝。」
縱川看著照片裡那個眼睛紅紅的小男孩，又看看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忍不住笑。
「原來你從小就很會裝。」他衝著廚房喊了一句。
寸珝探出頭來：「那張你別看。」
又縮回去。
寸珝媽媽不管他，繼續翻。
有一張是寸珝中學參加演講比賽的照片，穿著白襯衫藍褲子，站在台上，表情認真。
還有一張是他大學畢業時和爸媽的合影，三個人站得挺直，寸珝爸爸還搭著寸珝的肩。
「他從小就不怎麼愛說話。」寸珝媽媽說，「我和他爸還擔心他以後不會跟人打交道。後來他當了演員，我們都沒想過。」
「他其實挺會照顧人的。」縱川說，「就是嘴上不怎麼說。」
「是。跟你在一起之後，回家話都多了。」寸珝媽媽合上相冊，看著縱川，「你們倆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縱川被她的目光看得很暖，認真地點了點頭。
切好的西瓜端上桌，四個人圍坐著吃西瓜。
寸珝爸爸坐在縱川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往縱川面前放了杯新的。
「喝點茶，西瓜涼，別吃太多。」寸珝爸爸說。
「謝謝叔叔。」縱川捧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茶香很清，入喉微甘，像雨後從很遠的山上飄過來的。
「你們接下來去廈門，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寸珝爸爸問。
「安排好了，空明哥已經提前過去看了房子。」寸珝說，「是個挺安靜的小區，離空禾拍攝的地方不遠。我們倆住一套，空禾哥和朋友也住那邊。」
「小禾哥哥，也是演員？」寸珝爸爸問。
「不是，是經紀人老闆。」縱川說，看了看寸珝爸爸的表情。
寸珝爸爸點點頭：「有人照應著，你們在那邊我們也放心。」
「等我去廈門，也給您和阿姨發照片。那邊空氣好，海也漂亮。」縱川說。
「那敢情好。」寸珝媽媽笑起來，「我還沒正兒八經看過廈門呢。」
「等空禾拍完戲，我們接您跟爸過去住幾天。」寸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