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 章 都喜歡
寸珝停下刀。
「上次你們給我媽做的那個花瓶，她特別喜歡。其他的不用再特意準備了。」
「可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這次見面不能空著手。」
寸珝想了想。
「那這樣，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買束花。不用多，小束就行。我媽喜歡白色的花。」
「白色的花？」縱川腦海里浮現出一些畫面，「白玫瑰？百合？」
「小雛菊，滿天星，白色的洋桔梗也可以。不用太大，一小把，拿在手裡剛好。」寸珝頓了頓，「她以前說過，太大的花束不好放，插在瓶子裡會擠。」
縱川點點頭，把這個信息好好收了起來。
晚上，寸珝幫縱川洗完澡。
這次是真的規規矩矩地洗，沒有別的心思。
縱川坐在浴缸邊上，寸珝拿著花灑，動作很輕地衝掉他身上的泡沫。
「你明天見到我媽，別緊張。她要是問你什麼、平時忙不忙，你就照實說。她要是問你家裡的事，你就說你想說的。不想說的可以不說，她不會追問。」寸珝的聲音在水聲里顯得比平時更溫和。
「你爸呢？他話多不多？」
「他話不算多，但也溫和。他一開始就沒這麼反對，說明很喜歡你。」
縱川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
「不會把我打出家門吧？哈哈哈」
「當然不會，我爸不是粗魯人呀。」
縱川琢磨了一會兒這兩者之間的區別，然後問：「他平時待人很溫和嗎？」
「還好吧。」
「感覺還是有點緊張。」
「沒事，我在。」
「說是這樣說，但還是有點緊張啦，不過應該沒問題。」
寸珝低頭看著他，水汽里，縱川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珠子。
「怎麼突然又這麼有自信了？」寸珝問。
「因為他兒子喜歡我。」縱川說得理所當然，像是早已篤定的真理，「他總會想看看他兒子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看了之後，就不會過多為難我。」
寸珝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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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是很輕的那種笑，但還是被縱川捕捉到了。
「你笑什麼？」縱川問。
「笑你說得對。」
那一晚，縱川躺在新家的床上，枕頭是軟的，被子是新曬過的，帶著陽光和洗滌劑混在一起的味道。
寸珝躺在他旁邊，手臂搭在他腰上，掌心貼著他小腹，溫熱而沉穩。
縱川閉上眼睛，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心裡想，明天就是正式見家長的日子了。
他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此刻他發現自己比想像中平靜很多。
可能是因為今晚這個澡洗得太舒服了，可能是因為膝蓋下面墊的那個枕頭太軟了，可能是因為寸珝說「沒事，我在。」時候那個笑。
也可能只是因為旁邊這個人呼吸的節奏實在太穩了，穩得像一個固定頻率的鐘擺，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節奏慢下來。
「寸珝。」他閉著眼睛說。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煎的蛋。」
「好」
「嗯。」
「想幾點吃？」
「醒了就吃。」
「好。」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移到了地板上，久到遠處的聲音慢慢消失在夜色里，縱川感覺到那隻搭在他腰上的手輕輕收緊了。
「晚安。」寸珝的聲音低低的，像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的。
「晚安。」
第二天，縱川是被煎蛋的香氣叫醒的。
他翻了個身，往旁邊一摸，寸珝果然已經不在床上了。
廚房那邊傳來極輕的油點炸開的聲響，混著抽油煙機低低的嗡鳴。
他坐起來，揉著眼睛走到臥室門口，看見寸珝站在灶台前，只穿了件白色短袖，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給煎蛋翻面。
「醒了？」寸珝沒回頭，「先去洗臉，蛋馬上好。」
「你怎麼不多睡會兒？」縱川趿著拖鞋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了一下他的腰，又很快鬆開，怕影響他操作。
「煎溏心蛋要看著火候。你昨晚說想吃，我不得早點起來伺候你。」寸珝把煎蛋盛進盤子裡，又去熱牛奶。
料理台上已經擺好了兩片烤吐司，一杯溫水，還有一小碟洗乾淨的藍莓。
縱川靠著門框，慢慢把這一幕收進眼睛裡。
他忽然想，如果以後一輩子每一天都能這樣醒過來，該多好。
「去洗臉。」寸珝說，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裡。
「你陪我。」
「我得把蛋端上桌。」
「那先陪我走到衛生間。」
寸珝像是被他纏得沒辦法，把火關了，回頭看他。
縱川就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因為剛睡醒，整個人都軟軟塌塌的，像一塊剛出籠的米糕。
「走吧。」寸珝走過去，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和他一起往衛生間走。
早餐吃得很慢。
窗外的陽光漸漸亮起來，把餐桌照得暖融融的。
縱川咬一口吐司，喝一口牛奶，又用叉子去戳煎蛋。
蛋黃流出來，金黃金黃的，蘸著烤過的吐司邊，好吃得讓他眯起眼睛。
「怎麼樣？」寸珝問。
「你煎蛋的手藝確實沒法挑。」縱川含混地說。
「那以後天天給你煎。」
「說話算話，一天不落。」
「算話，只要我在就一天不落。」寸珝說。
「不想有任何會分開的時候……」
「我也是。」
吃完飯，寸珝去拿車鑰匙。
縱川在玄關換衣服，他站在穿衣鏡前，把昨天晚上就挑好的淺藍色襯衫穿上。
袖口卷了兩折，露出細白的手腕。
他又把頭髮稍微抓了抓，不敢弄得太過，只讓劉海乖乖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
寸珝走到門口，看見他在鏡子前猶豫著要不要再解開一顆扣子，忍不住笑。
「就穿這樣，挺好的。」寸珝說。
「會不會太素了？你媽是語文老師，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穩重。」縱川轉頭看他。
「你平時見導演、見製作人，也沒見你這麼緊張。」寸珝走過來，幫他把後領翻好，又用手指順了順他的劉海，「你是我喜歡的人，我爸媽自然會喜歡你。走吧。」
上車後，縱川還是有些坐不住。
他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低頭理理袖口，一會兒又轉過去問寸珝：「你說阿姨會不會不喜歡小雛菊？萬一她喜歡百合怎麼辦？」
「她喜歡白色的小花，小雛菊、滿天星、洋桔梗都行。你隨便挑一束，她都會喜歡。」寸珝打著方向盤，把車慢慢駛出地庫。
「上次你們給我媽做的那個花瓶，她特別喜歡。其他的不用再特意準備了。」
「可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這次見面不能空著手。」
寸珝想了想。
「那這樣，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買束花。不用多，小束就行。我媽喜歡白色的花。」
「白色的花？」縱川腦海里浮現出一些畫面，「白玫瑰？百合？」
「小雛菊，滿天星，白色的洋桔梗也可以。不用太大，一小把，拿在手裡剛好。」寸珝頓了頓，「她以前說過，太大的花束不好放，插在瓶子裡會擠。」
縱川點點頭，把這個信息好好收了起來。
晚上，寸珝幫縱川洗完澡。
這次是真的規規矩矩地洗，沒有別的心思。
縱川坐在浴缸邊上，寸珝拿著花灑，動作很輕地衝掉他身上的泡沫。
「你明天見到我媽，別緊張。她要是問你什麼、平時忙不忙，你就照實說。她要是問你家裡的事，你就說你想說的。不想說的可以不說，她不會追問。」寸珝的聲音在水聲里顯得比平時更溫和。
「你爸呢？他話多不多？」
「他話不算多，但也溫和。他一開始就沒這麼反對，說明很喜歡你。」
縱川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
「不會把我打出家門吧？哈哈哈」
「當然不會，我爸不是粗魯人呀。」
縱川琢磨了一會兒這兩者之間的區別，然後問：「他平時待人很溫和嗎？」
「還好吧。」
「感覺還是有點緊張。」
「沒事，我在。」
「說是這樣說，但還是有點緊張啦，不過應該沒問題。」
寸珝低頭看著他，水汽里，縱川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珠子。
「怎麼突然又這麼有自信了？」寸珝問。
「因為他兒子喜歡我。」縱川說得理所當然，像是早已篤定的真理，「他總會想看看他兒子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看了之後，就不會過多為難我。」
寸珝沒接話。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是很輕的那種笑，但還是被縱川捕捉到了。
「你笑什麼？」縱川問。
「笑你說得對。」
那一晚，縱川躺在新家的床上，枕頭是軟的，被子是新曬過的，帶著陽光和洗滌劑混在一起的味道。
寸珝躺在他旁邊，手臂搭在他腰上，掌心貼著他小腹，溫熱而沉穩。
縱川閉上眼睛，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心裡想，明天就是正式見家長的日子了。
他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此刻他發現自己比想像中平靜很多。
可能是因為今晚這個澡洗得太舒服了，可能是因為膝蓋下面墊的那個枕頭太軟了，可能是因為寸珝說「沒事，我在。」時候那個笑。
也可能只是因為旁邊這個人呼吸的節奏實在太穩了，穩得像一個固定頻率的鐘擺，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節奏慢下來。
「寸珝。」他閉著眼睛說。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煎的蛋。」
「好」
「嗯。」
「想幾點吃？」
「醒了就吃。」
「好。」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移到了地板上，久到遠處的聲音慢慢消失在夜色里，縱川感覺到那隻搭在他腰上的手輕輕收緊了。
「晚安。」寸珝的聲音低低的，像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的。
「晚安。」
第二天，縱川是被煎蛋的香氣叫醒的。
他翻了個身，往旁邊一摸，寸珝果然已經不在床上了。
廚房那邊傳來極輕的油點炸開的聲響，混著抽油煙機低低的嗡鳴。
他坐起來，揉著眼睛走到臥室門口，看見寸珝站在灶台前，只穿了件白色短袖，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給煎蛋翻面。
「醒了？」寸珝沒回頭，「先去洗臉，蛋馬上好。」
「你怎麼不多睡會兒？」縱川趿著拖鞋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了一下他的腰，又很快鬆開，怕影響他操作。
「煎溏心蛋要看著火候。你昨晚說想吃，我不得早點起來伺候你。」寸珝把煎蛋盛進盤子裡，又去熱牛奶。
料理台上已經擺好了兩片烤吐司，一杯溫水，還有一小碟洗乾淨的藍莓。
縱川靠著門框，慢慢把這一幕收進眼睛裡。
他忽然想，如果以後一輩子每一天都能這樣醒過來，該多好。
「去洗臉。」寸珝說，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裡。
「你陪我。」
「我得把蛋端上桌。」
「那先陪我走到衛生間。」
寸珝像是被他纏得沒辦法，把火關了，回頭看他。
縱川就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因為剛睡醒，整個人都軟軟塌塌的，像一塊剛出籠的米糕。
「走吧。」寸珝走過去，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和他一起往衛生間走。
早餐吃得很慢。
窗外的陽光漸漸亮起來，把餐桌照得暖融融的。
縱川咬一口吐司，喝一口牛奶，又用叉子去戳煎蛋。
蛋黃流出來，金黃金黃的，蘸著烤過的吐司邊，好吃得讓他眯起眼睛。
「怎麼樣？」寸珝問。
「你煎蛋的手藝確實沒法挑。」縱川含混地說。
「那以後天天給你煎。」
「說話算話，一天不落。」
「算話，只要我在就一天不落。」寸珝說。
「不想有任何會分開的時候……」
「我也是。」
吃完飯，寸珝去拿車鑰匙。
縱川在玄關換衣服，他站在穿衣鏡前，把昨天晚上就挑好的淺藍色襯衫穿上。
袖口卷了兩折，露出細白的手腕。
他又把頭髮稍微抓了抓，不敢弄得太過，只讓劉海乖乖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
寸珝走到門口，看見他在鏡子前猶豫著要不要再解開一顆扣子，忍不住笑。
「就穿這樣，挺好的。」寸珝說。
「會不會太素了？你媽是語文老師，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穩重。」縱川轉頭看他。
「你平時見導演、見製作人，也沒見你這麼緊張。」寸珝走過來，幫他把後領翻好，又用手指順了順他的劉海，「你是我喜歡的人，我爸媽自然會喜歡你。走吧。」
上車後，縱川還是有些坐不住。
他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低頭理理袖口，一會兒又轉過去問寸珝：「你說阿姨會不會不喜歡小雛菊？萬一她喜歡百合怎麼辦？」
「她喜歡白色的小花，小雛菊、滿天星、洋桔梗都行。你隨便挑一束，她都會喜歡。」寸珝打著方向盤，把車慢慢駛出地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