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6 章 不為所動
回到家的時候，北京的天已經陰了。
GMC停在地下車庫，沈空明先下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跟車、沒有蹲守、沒有混進來的代拍，才回身敲了敲車窗。
「上去吧，我讓保安把地下車庫的人排查了一遍。」
寸珝先下，又回身把縱川從車裡牽出來。
縱川的腿還有點軟，腳踝被踩過的地方一走就鈍痛，但他沒吭聲，只把重心往寸珝那邊靠了靠。
電梯裡誰也沒說話。
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腦子裡還是機場裡那些貼到臉上的手機、伸過來的手、一句一句「你們是不是真的」的追問。
寸珝的胳膊搭在他後腰，沒說話，但掌心一直貼著他，隔著襯衫把溫度傳過來。
到家開門，熟悉的冷氣湧出來。
縱川在玄關換了鞋，把被扯變形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拉出來，整個人往沙發里一倒。
寸珝跟在他身後，把門反鎖了兩道，又把客廳的窗簾拉嚴，檢查了監控和門禁，才走回沙發邊，半跪下來，把縱川的褲腿一點一點卷上去。
腳踝外側紅了一片，有些腫，被踩得最重的地方隱隱透出淤青的顏色。
寸珝用手指碰了碰邊緣，縱川縮了一下。
「疼？」
「一點點。」
「怎麼會一點點，我們去醫院吧？」
「不用，家裡有藥油，等會兒洗完澡幫我揉開。剛落地不想再出門，我只想回我們的小家。」縱川把臉埋進沙發靠枕里，聲音悶悶的，「寸珝，我不想動了。」
「又撒嬌，如果明天沒有好轉就必須去醫院。」寸珝無奈的搖搖頭，去浴室放了熱水，又把藥油、毛巾、冰袋都拿到沙發旁邊。
他先拿冰袋敷了腳踝，然後進浴室把縱川扶進去，讓他坐在浴缸邊上。
「幹嘛？」縱川笑嘻嘻的看著他給自己脫衣服的手，用另一隻腳蹭了蹭他。
「先沖澡，別泡，泡了淤血會更散。」寸珝把淋浴噴頭拿下來，試了試水溫，才往縱川肩膀上澆。
按下他躁動的腳，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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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不理我～」縱川閉著眼坐在那裡，任寸珝給他洗，從頭髮到後背。
寸珝不理會他的撩撥，只有清洗，一寸一寸地把機場的汗、別人的手指印、混亂的味道全部衝掉。
「乖乖的。」洗完，寸珝用浴巾把人裹住，擦乾頭髮，又抱到沙發上。
他把藥油倒在掌心搓熱，托起縱川的腳踝，慢慢地、順著一個方向揉。
「那個人踩了你幾腳？」寸珝問。
「就一下，然後又被別的人撞了一下。」縱川低頭看他給自己揉腳踝，忽然說，「你今天把我推上車的時候，好像罵人了。」
「嗯。」
「罵的什麼？」
寸珝的手停了一下，繼續揉：「忘記了。」
「亂講，你肯定沒忘記。」縱川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手腕，「你罵的什麼，說給我聽聽。」
「當時嘴一快，不是好話。」
「又不是沒聽你凶過，我想聽。」
「那不一樣。」寸珝把藥油瓶子擰好，又用濕巾擦了擦手，才抬頭看他，「腳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你心疼我就夠啦！」縱川笑了一下，靠在沙發里，目光落到寸珝額角那道紅印上。
「你過來，我看看你頭上。」
寸珝坐過來，把額角那撮被劃亂的頭髮撥開。
那道紅痕不深，但已經有點鼓起，像被什麼帶稜角的東西從側面刮過去。
「是手機殼。我剛才在車上看見了，那個遞得最近的手機，殼上有個金屬的支架，邊角很利。」
寸珝說得很淡，像在說別人的傷。
縱川沒接話，要去拿了碘伏棉簽，給他消毒。
「別亂動。」寸珝把東西直接遞給他。
他低著頭，動作很小心，棉簽從傷口中心一點一點往外畫圈。
寸珝就安靜跪坐著，讓他給自己上藥。
「你這個人，痛覺是不是很遲鈍？每次回來都是我給你擦藥。」
「那你比我好到哪裡去？腳踝腫成這樣也不說。」
「我們兩個半斤八兩，都很擅長忍著。」縱川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以後別這樣了。」
「哪樣？接住你那樣，還是自己劃傷那樣？」
「都要好好的，我們都要。」縱川小聲說。
藥油混著碘伏的氣味在客廳里散開，窗外的天更暗了，像要下雨。
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身上都只穿了家居服，剛洗過的頭髮還有些潮，誰也不想起身。
縱川靠過去，把臉埋進寸珝肩窩，伸手環住他的腰。
「寸珝，我好像有點害怕。」
「怕什麼？」
「怕這種日子。我們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是這樣。像逃難，為什麼我們過一點普通日子就這麼難？」
寸珝低頭，吻了吻他濕漉漉的發頂：「因為普通人的日子不普通。你選了我，我選了你，這條路本就沒那麼好走，但我保證，我們關起門來，一定平平安安。」
「你也得平平安安。」縱川仰起臉。
「會。」寸珝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手從後腰探進去，摸到那截細窄的腰，掌心貼住，沒亂動，只是慢慢摩挲。
「肚子餓不餓？」他問。
「餓，但不想動。」
「那我去煮麵。」
「加個蛋，要溏心的。」
「好。」
寸珝起身，走到廚房。
縱川就趴在沙發扶手上看他的背影。
這個男人穿著深灰家居服，腳上套著那雙深藍拖鞋，站在料理台前給她煮麵。
鍋里的水慢慢滾起來，他彎腰從冰箱拿出雞蛋和青菜，又切了幾片火腿，動作很熟練。
縱川忽然想，他們在巴黎的金色黃昏里牽手，在北京的雨夜裡煮麵，在偌大的機場被人圍堵，在小小的沙發里互相上藥。
這些拼起來，好像才是日子。
職業雖然帶給他許多困擾，但也成就了他，也讓自己得到了寸珝。
面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
縱川那碗上面臥著一個溏心蛋，蛋黃將凝未凝，邊緣一圈焦脆的蛋白。
寸珝把筷子遞到他手裡，又往他碗裡夾了兩片火腿。
「吃吧，吃完我們早點睡。明天空明哥會來處理網上的事。」
GMC停在地下車庫，沈空明先下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跟車、沒有蹲守、沒有混進來的代拍，才回身敲了敲車窗。
「上去吧，我讓保安把地下車庫的人排查了一遍。」
寸珝先下，又回身把縱川從車裡牽出來。
縱川的腿還有點軟，腳踝被踩過的地方一走就鈍痛，但他沒吭聲，只把重心往寸珝那邊靠了靠。
電梯裡誰也沒說話。
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腦子裡還是機場裡那些貼到臉上的手機、伸過來的手、一句一句「你們是不是真的」的追問。
寸珝的胳膊搭在他後腰，沒說話，但掌心一直貼著他，隔著襯衫把溫度傳過來。
到家開門，熟悉的冷氣湧出來。
縱川在玄關換了鞋，把被扯變形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拉出來，整個人往沙發里一倒。
寸珝跟在他身後，把門反鎖了兩道，又把客廳的窗簾拉嚴，檢查了監控和門禁，才走回沙發邊，半跪下來，把縱川的褲腿一點一點卷上去。
腳踝外側紅了一片，有些腫，被踩得最重的地方隱隱透出淤青的顏色。
寸珝用手指碰了碰邊緣，縱川縮了一下。
「疼？」
「一點點。」
「怎麼會一點點，我們去醫院吧？」
「不用，家裡有藥油，等會兒洗完澡幫我揉開。剛落地不想再出門，我只想回我們的小家。」縱川把臉埋進沙發靠枕里，聲音悶悶的，「寸珝，我不想動了。」
「又撒嬌，如果明天沒有好轉就必須去醫院。」寸珝無奈的搖搖頭，去浴室放了熱水，又把藥油、毛巾、冰袋都拿到沙發旁邊。
他先拿冰袋敷了腳踝，然後進浴室把縱川扶進去，讓他坐在浴缸邊上。
「幹嘛？」縱川笑嘻嘻的看著他給自己脫衣服的手，用另一隻腳蹭了蹭他。
「先沖澡，別泡，泡了淤血會更散。」寸珝把淋浴噴頭拿下來，試了試水溫，才往縱川肩膀上澆。
按下他躁動的腳，不為所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幹嘛不理我～」縱川閉著眼坐在那裡，任寸珝給他洗，從頭髮到後背。
寸珝不理會他的撩撥，只有清洗，一寸一寸地把機場的汗、別人的手指印、混亂的味道全部衝掉。
「乖乖的。」洗完，寸珝用浴巾把人裹住，擦乾頭髮，又抱到沙發上。
他把藥油倒在掌心搓熱，托起縱川的腳踝，慢慢地、順著一個方向揉。
「那個人踩了你幾腳？」寸珝問。
「就一下，然後又被別的人撞了一下。」縱川低頭看他給自己揉腳踝，忽然說，「你今天把我推上車的時候，好像罵人了。」
「嗯。」
「罵的什麼？」
寸珝的手停了一下，繼續揉：「忘記了。」
「亂講，你肯定沒忘記。」縱川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手腕，「你罵的什麼，說給我聽聽。」
「當時嘴一快，不是好話。」
「又不是沒聽你凶過，我想聽。」
「那不一樣。」寸珝把藥油瓶子擰好，又用濕巾擦了擦手，才抬頭看他，「腳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你心疼我就夠啦！」縱川笑了一下，靠在沙發里，目光落到寸珝額角那道紅印上。
「你過來，我看看你頭上。」
寸珝坐過來，把額角那撮被劃亂的頭髮撥開。
那道紅痕不深，但已經有點鼓起，像被什麼帶稜角的東西從側面刮過去。
「是手機殼。我剛才在車上看見了，那個遞得最近的手機，殼上有個金屬的支架，邊角很利。」
寸珝說得很淡，像在說別人的傷。
縱川沒接話，要去拿了碘伏棉簽，給他消毒。
「別亂動。」寸珝把東西直接遞給他。
他低著頭，動作很小心，棉簽從傷口中心一點一點往外畫圈。
寸珝就安靜跪坐著，讓他給自己上藥。
「你這個人，痛覺是不是很遲鈍？每次回來都是我給你擦藥。」
「那你比我好到哪裡去？腳踝腫成這樣也不說。」
「我們兩個半斤八兩，都很擅長忍著。」縱川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以後別這樣了。」
「哪樣？接住你那樣，還是自己劃傷那樣？」
「都要好好的，我們都要。」縱川小聲說。
藥油混著碘伏的氣味在客廳里散開，窗外的天更暗了，像要下雨。
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身上都只穿了家居服，剛洗過的頭髮還有些潮，誰也不想起身。
縱川靠過去，把臉埋進寸珝肩窩，伸手環住他的腰。
「寸珝，我好像有點害怕。」
「怕什麼？」
「怕這種日子。我們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是這樣。像逃難，為什麼我們過一點普通日子就這麼難？」
寸珝低頭，吻了吻他濕漉漉的發頂：「因為普通人的日子不普通。你選了我，我選了你，這條路本就沒那麼好走，但我保證，我們關起門來，一定平平安安。」
「你也得平平安安。」縱川仰起臉。
「會。」寸珝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手從後腰探進去，摸到那截細窄的腰，掌心貼住，沒亂動，只是慢慢摩挲。
「肚子餓不餓？」他問。
「餓，但不想動。」
「那我去煮麵。」
「加個蛋，要溏心的。」
「好。」
寸珝起身，走到廚房。
縱川就趴在沙發扶手上看他的背影。
這個男人穿著深灰家居服，腳上套著那雙深藍拖鞋，站在料理台前給她煮麵。
鍋里的水慢慢滾起來，他彎腰從冰箱拿出雞蛋和青菜，又切了幾片火腿，動作很熟練。
縱川忽然想，他們在巴黎的金色黃昏里牽手，在北京的雨夜裡煮麵，在偌大的機場被人圍堵，在小小的沙發里互相上藥。
這些拼起來，好像才是日子。
職業雖然帶給他許多困擾，但也成就了他，也讓自己得到了寸珝。
面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
縱川那碗上面臥著一個溏心蛋，蛋黃將凝未凝，邊緣一圈焦脆的蛋白。
寸珝把筷子遞到他手裡，又往他碗裡夾了兩片火腿。
「吃吧，吃完我們早點睡。明天空明哥會來處理網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