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 章 結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手風琴手換了一首更快的曲子,酒館裡有人開始跳舞。

  不是那種正式的舞蹈,就是兩個喝醉了的年輕人互相摟著肩膀轉圈。

  縱川端著紅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兩個年輕人轉到撞到了桌子又笑著跌到牆邊再彈回來。

  寸珝坐在他旁邊喝著啤酒,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彎著踩在椅子橫槓上。

  他的視線不在跳舞的人身上,在縱川身上。

  「你在看什麼?」縱川感覺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沒看他們。」

  「你又開始說這種話了。」縱川把杯子放下,「這裡挺好的。不是被推薦的,不是攻略上的,不是顧問安排的,不是任何人告訴我們應該來的。是我們自己走迷路了發現的。」

  「所以你喜歡這裡?」

  「不只是喜歡這裡,我喜歡的是我們是自己走到這裡的。巴黎規劃好的部分很美,但沒有被規劃的部分更讓人記住。就像你剛才在畫室里用左手畫的那片葉子,太完美的線條是沒有記憶的,歪了才讓人記得住。」

  縱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是普通的餐酒,入口微澀但回甘很好。

  寸珝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覺得我們的感情也不是規劃出來的?」

  「當然不是。你看我們從《囚光》到現在,哪一步是規劃好的?本來就是歪歪扭扭的,像你左手畫的那片葉子。但歪了才更像真的。」

  縱川把紅酒杯放回桌上,轉頭看著他,「怎麼了?你怎麼忽然問這個?」

  「沒什麼,」寸珝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從小酒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

  巴黎的深夜不像白天那麼熱鬧,但也不像北京那麼安靜。

  街上偶爾還有幾個剛從酒吧出來的年輕人摟著彼此的肩膀唱歌,唱的是法國國歌《馬賽曲》,但調子跑得厲害。

  一個穿著風衣的老太太牽著一隻貴賓犬在街燈下慢慢走,貴賓犬的毛修剪成了方方正正的樣子,走起路來像一塊會動的海綿蛋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縱川喝了兩杯紅酒,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酡紅。他沒醉,但比平時話更多了。

  「寸珝,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我爸來巴黎,回去之後說巴黎最美的不是鐵塔,不是羅浮宮,是凌晨街頭一個老太太牽著狗在路燈下走。他說那個老太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風衣,鞋跟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狗走在前面,她走在後面,路燈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長,她看起來不急不慢,像她已經在這條街上走了一輩子。那時候我還不懂他說的有什麼美的。現在懂了。」

  「懂什麼了?」

  「美不是被設計出來的東西,是生活本身。那個老太太沒有在演』巴黎老太太『,她就是在遛狗。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也不需要被人看。她只是過她的日子,但恰好被我們看到了。這就是她本身的美。」縱川頓了頓,「就像你。你不演』完美男友『,你就是在過日子。做飯、疊衣服、照顧人……但恰好被我看到了。這就是你本身的美。」

  「你最近進步很快。」寸珝把他拉到路燈照不到的一面牆前面,吻了他。

  紅酒和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很真。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縱川在電梯裡就開始打哈欠,進了房間之後把鞋蹬掉、襯衫脫了扔在地板上,整個人像一塊融化的黃油一樣攤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

  寸珝把他的襯衫從地板上撿起來掛進衣櫃,把那雙樂福鞋並排放在鞋櫃裡,然後去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坐在床邊,把縱川翻過來,擦了擦他的臉和手。

  縱川閉著眼睛讓他擦,舒服得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

  毛巾是熱的,寸珝的動作很輕,擦過他眼尾的時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把那一小片因為喝了酒而微微泛紅的皮膚擦了又擦。

  「明天有什麼安排?」寸珝問。

  「不安排,你安排。但不要行程,不要趕路,不要預約。就在酒店附近隨便走走,走到哪兒算哪兒。累了就回露台上躺著,餓了就樓下買個三明治。我們做的已經太多了,做了鐵塔、做了莫奈、做了燉牛肉、做了畫。明天我們什麼都不做,就虛度一天的光陰。」

  「好。」寸珝把毛巾放到一邊,關了燈。

  露台的落地窗沒關,夜風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鐵塔的燈光在窗簾縫隙里一閃一閃。

  縱川縮進被子裡,翻了個身,把後背貼進寸珝懷裡。

  寸珝的手臂自動環上來,手掌覆在他小腹上,掌心溫熱。

  縱川的手覆在寸珝的手背上,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

  快睡著的時候,縱川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出來玩的這幾天感覺還不錯吧?」

  「嗯,很舒服。」寸珝低頭,嘴唇貼著他的發頂,聲音很低很穩,在安靜的巴黎深夜像一顆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縱川沒有回答。

  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又勻又淺,睫毛貼在眼下,嘴角微微翹著。

  寸珝沒有立刻睡著。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石膏線被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鐵塔燈光映成時明時暗的金色,聽著縱川的呼吸聲,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

  不是行程,他已經答應了縱川明天什麼都不做。

  但他有一個地方要去,一個縱川以為他不知道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縱川是被陽光叫醒的。

  不是鬧鐘和寸珝的親吻,是巴黎的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灌進來,暖金色的一整片,正好落在他眼睛上。

  他翻了個身想躲開,陽光追著他挪了半寸,又落在他的鼻樑上。

  他閉著眼睛伸手往旁邊摸,摸到的是空的。

  寸珝不在床上。

  他睜開一隻眼睛。

  寸珝已經起了,穿著白色T恤和深藍色家居褲,坐在露台的藤編椅子上,面前的圓桌上擺著兩個可頌、兩杯熱巧克力、一盒覆盆子和一小罐果醬。

  他正在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動。

  縱川披著被子走到露台門邊。

  「早。」

  寸珝抬起頭,眉頭立刻鬆開了。

  「早,可頌還是熱的。」

  縱川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熱巧克力喝了一口。

  不是樓下那家麵包店買的,是寸珝用房間裡的水壺燒了水沖的速溶熱巧,但他在裡面加了一點點肉桂粉,是昨天在瑪黑區那家香料店買的。

  「你什麼時候起的?」

  「比你早一點。下去買了可頌,回來的時候你還在睡。」寸珝把覆盆子推到他面前,頓了頓,「沈空明發了幾條消息,說網上有人在發我們在巴黎的照片。不是狗仔拍的,是粉絲偶遇的。橘園門口、瑪黑區那家燉菜館門口、昨晚蒙馬特山腳下,都有人認出來了。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能認出是我們。現在微博上吵起來了。」

  縱川咬了一口可頌,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熱巧克力,然後才開口。

  「吵什麼啊?」有什麼好吵的。

  「CP粉說我們是去領結婚證。」寸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嘴角分明動了一下,「唯粉反駁說是去拍雜誌或者接了什麼國外的商務。兩邊的罵戰已經打了幾十萬條評論。空明哥已經安排國內的公關團隊開始控評,但他說這次不太好控,因為有人拍到了我們在噴泉邊許願的照片。照片裡我站在你後面,手搭在你腰上。」

  縱川把可頌放下,拿起寸珝的手機翻了翻屏幕截圖。

  CP粉那邊的熱門評論清一色是粉色愛心和「我嗑到真的了」,有人說法國是允許同性婚姻的,有人說巴黎是全球最適合領證的城市之一,有人把去年法國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那天的新聞截圖和他們被偶遇的照片拼在一起做了個九宮格,配文只有四個字:「懂的都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