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請尊重他
「那個叫縱川的同事……你們關係很好？」父親問，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是。」寸珝坦然承認，「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父親點點頭，沒再深問，只是說：「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交什麼朋友，做什麼事，只要不違法亂紀，不傷害別人，爸媽原則上都支持。只是……」
他頓了頓，「你媽畢竟是當媽的，又是語文老師，心思細，想得多。她不是反對什麼，是擔心你。這條路，不好走。外界的眼光，社會的壓力，未來的不確定性……她怕你吃苦。」
寸珝心裡有些觸動。
父親一向是開明而理性的，像他專業的牙周病治療一樣，善於觀察、分析，然後給予最穩妥的建議，很少直接干涉。
這份理解背後的擔憂，他聽懂了。
「爸，我明白。但我選的路，再難我也會走下去。而且……」他想起縱川亮晶晶的眼睛和執拗的勁頭，「我不是一個人。」
父親看著他堅定眼神，笑了笑：「嗯，心裡有數就行。你媽那邊，慢慢來。她也就是想找個機會，讓你回來，跟你多說說話。可能……還想讓你見見什麼人。」
果然，第二天上午，母親「恰好」帶著一位年輕的醫生來查房。
醫生姓林，三十歲左右，戴金絲眼鏡，白大褂穿得一絲不苟，說話溫和有禮，是醫院骨科的青年骨幹。
林醫生詳細給寸珝父親檢查了傷處，解釋了病情和康復注意事項，專業又耐心。
「小林醫生可厲害了，是咱們醫院引進的人才，國外留學回來的。」母親在一旁笑著介紹，眼神不時瞟向寸珝，「又穩重，性格又好。」
林醫生謙遜地笑笑：「阿姨過獎了。寸叔叔的傷不嚴重，按時換藥，注意休息，很快就能康復。」
她看向寸珝，目光禮貌，「這位就是寸珝先生吧？我看過您的電影，《逆行》演得很棒。」
「謝謝。」寸珝禮貌點頭，心裡卻對母親的意圖更加瞭然。
他找了個藉口：「媽，我出去買點水果。」
走出病房，寸珝在走廊盡頭站定，揉了揉太陽穴。
母親的心思再明顯不過，用父親受傷的藉口騙他回來，安排這場變相的「相親」。
她無法直接開口質問或反對他和縱川的關係，只能用這種委婉又讓人無奈的方式，試圖將他拉回她認為的「正軌」。
找一個體面、優秀、性別合適的伴侶。
他心裡有些煩悶。
不是煩母親的愛和擔憂，而是煩那種不被完全信任和理解的感覺，煩母親甚至沒見過縱川，就已經因為外界的風言風語而對他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
中午，母親非要拉著他和林醫生一起在醫院食堂「簡單吃點」。
飯桌上，母親熱情地給林醫生夾菜，詢問她的家庭、工作、興趣愛好，話里話外都是欣賞。
林醫生教養很好，有問必答，但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
寸珝則大多沉默，只是偶爾出於禮貌應和幾句。
飯後，林醫生先行離開。
母親和寸珝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裡散步。
「小林醫生人不錯吧？」母親開口，語氣狀似隨意，「年輕有為，性格也好，一看就是踏實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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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寸珝停下腳步，看著母親，「您到底想說什麼？」
母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小羽，媽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年紀也不小了，總得考慮考慮以後。交朋友是好事，但有些朋友……走得近了，難免惹閒話。網上那些話，媽也看到一些，說得很難聽。媽是怕你……」
「怕我什麼？」寸珝問，「怕我真是同性戀？怕我走一條『歪路』？」
母親被他直白的話噎住，眼圈有點紅：「媽是怕你以後難！怕你被人指指點點，怕你找不到真心對你好的伴兒，怕你老了孤單！那個縱川……他是好孩子，媽不否認，他是也不錯，長得也好。可是你們都是男的，這……這算怎麼回事啊？能長久嗎？社會能容得下嗎？你大學時候，不是也談過女朋友嗎？那個叫什麼的女孩，多文靜秀氣……」
「媽，」寸珝打斷她，聲音有些疲憊，「那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愛的人是縱川。跟性別無關，只是因為他是他。這條路或許難走，但我不怕。我怕的是，連我最親的人，都不願意試著去理解我，去了解他，就已經在心裡給他判了刑，覺得是他『帶壞』了我。」
母親被他說得眼淚掉下來：「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就是擔心你……」
「我明白您擔心。」寸珝語氣緩和下來，但依然堅定，「但您的擔心，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假裝爸受傷騙我回來，安排這種……見面。您想過爸的感受嗎？想過我的感受嗎？我和縱川的關係，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們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去證明我們能夠一起面對未來，而不是來自家人的懷疑和拆解。」
他頓了頓，看著母親哭泣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把話說完：「縱川是什麼樣的人，您沒見過，所以您有疑慮，我可以理解。但請您至少，不要通過那些網絡上的流言蜚語去認識他。如果您願意，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帶他來見您，您親自看看。但在此之前，請您尊重我的選擇，也尊重他。」
「是。」寸珝坦然承認，「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也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父親點點頭，沒再深問，只是說：「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交什麼朋友，做什麼事，只要不違法亂紀，不傷害別人，爸媽原則上都支持。只是……」
他頓了頓，「你媽畢竟是當媽的，又是語文老師，心思細，想得多。她不是反對什麼，是擔心你。這條路，不好走。外界的眼光，社會的壓力，未來的不確定性……她怕你吃苦。」
寸珝心裡有些觸動。
父親一向是開明而理性的，像他專業的牙周病治療一樣，善於觀察、分析，然後給予最穩妥的建議，很少直接干涉。
這份理解背後的擔憂，他聽懂了。
「爸，我明白。但我選的路，再難我也會走下去。而且……」他想起縱川亮晶晶的眼睛和執拗的勁頭，「我不是一個人。」
父親看著他堅定眼神，笑了笑：「嗯，心裡有數就行。你媽那邊，慢慢來。她也就是想找個機會，讓你回來，跟你多說說話。可能……還想讓你見見什麼人。」
果然，第二天上午，母親「恰好」帶著一位年輕的醫生來查房。
醫生姓林，三十歲左右，戴金絲眼鏡，白大褂穿得一絲不苟，說話溫和有禮，是醫院骨科的青年骨幹。
林醫生詳細給寸珝父親檢查了傷處，解釋了病情和康復注意事項，專業又耐心。
「小林醫生可厲害了，是咱們醫院引進的人才，國外留學回來的。」母親在一旁笑著介紹，眼神不時瞟向寸珝，「又穩重，性格又好。」
林醫生謙遜地笑笑：「阿姨過獎了。寸叔叔的傷不嚴重，按時換藥，注意休息，很快就能康復。」
她看向寸珝，目光禮貌，「這位就是寸珝先生吧？我看過您的電影，《逆行》演得很棒。」
「謝謝。」寸珝禮貌點頭，心裡卻對母親的意圖更加瞭然。
他找了個藉口：「媽，我出去買點水果。」
走出病房，寸珝在走廊盡頭站定，揉了揉太陽穴。
母親的心思再明顯不過，用父親受傷的藉口騙他回來，安排這場變相的「相親」。
她無法直接開口質問或反對他和縱川的關係，只能用這種委婉又讓人無奈的方式，試圖將他拉回她認為的「正軌」。
找一個體面、優秀、性別合適的伴侶。
他心裡有些煩悶。
不是煩母親的愛和擔憂，而是煩那種不被完全信任和理解的感覺，煩母親甚至沒見過縱川，就已經因為外界的風言風語而對他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
中午，母親非要拉著他和林醫生一起在醫院食堂「簡單吃點」。
飯桌上，母親熱情地給林醫生夾菜，詢問她的家庭、工作、興趣愛好，話里話外都是欣賞。
林醫生教養很好，有問必答，但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
寸珝則大多沉默，只是偶爾出於禮貌應和幾句。
飯後，林醫生先行離開。
母親和寸珝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裡散步。
「小林醫生人不錯吧？」母親開口，語氣狀似隨意，「年輕有為，性格也好，一看就是踏實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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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寸珝停下腳步，看著母親，「您到底想說什麼？」
母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小羽，媽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年紀也不小了，總得考慮考慮以後。交朋友是好事，但有些朋友……走得近了，難免惹閒話。網上那些話，媽也看到一些，說得很難聽。媽是怕你……」
「怕我什麼？」寸珝問，「怕我真是同性戀？怕我走一條『歪路』？」
母親被他直白的話噎住，眼圈有點紅：「媽是怕你以後難！怕你被人指指點點，怕你找不到真心對你好的伴兒，怕你老了孤單！那個縱川……他是好孩子，媽不否認，他是也不錯，長得也好。可是你們都是男的，這……這算怎麼回事啊？能長久嗎？社會能容得下嗎？你大學時候，不是也談過女朋友嗎？那個叫什麼的女孩，多文靜秀氣……」
「媽，」寸珝打斷她，聲音有些疲憊，「那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愛的人是縱川。跟性別無關，只是因為他是他。這條路或許難走，但我不怕。我怕的是，連我最親的人，都不願意試著去理解我，去了解他，就已經在心裡給他判了刑，覺得是他『帶壞』了我。」
母親被他說得眼淚掉下來：「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就是擔心你……」
「我明白您擔心。」寸珝語氣緩和下來，但依然堅定，「但您的擔心，不該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假裝爸受傷騙我回來，安排這種……見面。您想過爸的感受嗎？想過我的感受嗎？我和縱川的關係，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們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去證明我們能夠一起面對未來，而不是來自家人的懷疑和拆解。」
他頓了頓，看著母親哭泣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把話說完：「縱川是什麼樣的人，您沒見過，所以您有疑慮，我可以理解。但請您至少，不要通過那些網絡上的流言蜚語去認識他。如果您願意，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帶他來見您，您親自看看。但在此之前，請您尊重我的選擇，也尊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