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的小名
懷孕第六個月的時候，宋晚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她走路時開始有些笨拙，像一隻搖晃的企鵝。陸寒聲每天出門前都要蹲下來，跟她的肚子說幾句話。他說得很小聲，宋晚聽不清。她問他在說什麼，他就說：「我跟孩子說，讓他別折騰媽媽。」宋晚不信。但她也不拆穿。她喜歡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像一個在練習當爸爸的小學生。
給宋晚做產檢的醫生是個經驗很豐富的女大夫，姓方。方醫生每次看到陸寒聲陪宋晚來，都會笑。她說：「你們這對夫妻，是我見過最黏糊的。」陸寒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說：「我老婆懷孕，我當然要陪。我還能陪幾次？」方醫生搖頭，但眼裡有笑意。
有一天，方醫生給宋晚做B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胎兒已經成形了。小手小腳，蜷縮著。方醫生指給他們看：「這是頭，這是手，這是腳。心跳也很好。胎位目前正常。」陸寒聲站在旁邊，盯著屏幕。他的表情很專注，像在盯著一份重要的財報。然後方醫生忽然說：「你們想知道性別嗎？」
宋晚和陸寒聲同時開口。宋晚說「想」，陸寒聲說「不想」。兩人對視一眼。方醫生笑了。她說：「你們商量好再說。」宋晚說：「為什麼不看？早點知道，可以準備東西。」陸寒聲說：「我想留到生的時候。第一次知道。那種感覺，我想留給你。」宋晚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認真。她想了想，對方醫生說：「那先不看了。」方醫生點頭，把屏幕轉了回去。
從醫院出來，陸寒聲一直牽著宋晚的手。他說：「不管是男是女，我都高興。可我想保留那個驚喜。你生的時候，我站在你旁邊。孩子出來，醫生告訴我們是男孩還是女孩。那一瞬間，我想第一時間知道。也想讓你第一時間知道。就我們兩個人知道。」宋晚聽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說：「好。那就留到生的時候。」
兩人回到家。陸寒聲去做飯了。他最近學了很多菜。說是要給宋晚補營養。宋晚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沈硯發來消息，說沈氏集團在東南亞的一個新項目已經落地了。又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宋晚回了幾句。然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翻到通訊錄，找到了石磊的號碼。她給石磊發了條消息，問他爺爺身體好不好。石磊回得很快：「挺好的。天天念叨你們呢。說等孩子生了，要來看。」宋晚笑了。她回：「那你告訴他，一定來。位置給他留著。」
放下手機後，宋晚靠在沙發上，把雙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孩子的小名，還沒有取。陸寒聲說過，名字讓沈硯取。可小名，她想自己取。她想了好幾個。可都覺得不太對。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很多畫面。南城的石橋。老槐樹。戈壁的沙丘。京市的雪。紐約的雨。還有母親的日記本。父親的筆記本。她想起母親信里寫的那句話：「碧蓮，下輩子，我還做那個在槐樹下等你的人。」她忽然睜開眼睛。她知道自己要取什么小名了。
晚飯時，陸寒聲做了四菜一湯。宋晚吃得很慢。吃到一半，她忽然說：「陸寒聲，小名我想好了。」
陸寒聲放下筷子，看著她。他說：「叫什麼？」
宋晚說：「槐生。槐樹的槐，生命的生。」
陸寒聲念了一遍：「槐生。」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他說：「好。槐生。男孩女孩都能用。」宋晚說：「男孩叫陸槐生。女孩叫陸槐生。反正都姓陸。」陸寒聲的嘴角彎了彎。他說：「你怎麼知道都姓陸？萬一你想讓孩子姓宋呢？」宋晚愣了一下。她還真沒想過。她想了想，說：「那就一個姓陸，一個姓宋。」陸寒聲說：「要是就一個呢？」宋晚說：「那抽籤。」陸寒聲笑了。他說：「好。抽籤就抽籤。」
晚上，陸寒聲洗完碗，坐到宋晚旁邊。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手很暖。隔著薄薄的睡衣，宋晚能感覺到他的掌心的溫度。他說：「槐生。你媽媽給你取的名字。好聽嗎？你媽媽很厲害的。她取的名字，一定是全世界最好聽的。」宋晚靠在沙發上，聽著他低聲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話。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就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場面。不需要什麼萬眾矚目的婚禮。就在這個小小的客廳里。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和一盞暖黃色的燈。足夠了。
她閉上眼。窗外，京市的槐花已經落盡了。綠葉在夏風裡輕輕搖晃。而那個叫槐生的小生命，正在她的身體裡，安靜地生長著。像一棵小小的槐樹。紮根在愛里。紮根在那些走過的路里。紮根在每一個被守護的夜裡。
她會把他生下來。然後她會告訴他，他的外公外婆，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爸爸，有多愛他的媽媽。他的媽媽，又是怎麼從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變成了今天的宋晚。她會把他養大。讓他走自己的路。
但她也會讓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不變的。比如那座橋。那棵樹。那個等了二十五年的人。還有那個在無數個夜裡，替她撐傘的人。陸寒聲。
她走路時開始有些笨拙，像一隻搖晃的企鵝。陸寒聲每天出門前都要蹲下來，跟她的肚子說幾句話。他說得很小聲，宋晚聽不清。她問他在說什麼，他就說：「我跟孩子說，讓他別折騰媽媽。」宋晚不信。但她也不拆穿。她喜歡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像一個在練習當爸爸的小學生。
給宋晚做產檢的醫生是個經驗很豐富的女大夫，姓方。方醫生每次看到陸寒聲陪宋晚來，都會笑。她說：「你們這對夫妻，是我見過最黏糊的。」陸寒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說：「我老婆懷孕，我當然要陪。我還能陪幾次？」方醫生搖頭，但眼裡有笑意。
有一天，方醫生給宋晚做B超。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胎兒已經成形了。小手小腳，蜷縮著。方醫生指給他們看：「這是頭，這是手，這是腳。心跳也很好。胎位目前正常。」陸寒聲站在旁邊，盯著屏幕。他的表情很專注，像在盯著一份重要的財報。然後方醫生忽然說：「你們想知道性別嗎？」
宋晚和陸寒聲同時開口。宋晚說「想」，陸寒聲說「不想」。兩人對視一眼。方醫生笑了。她說：「你們商量好再說。」宋晚說：「為什麼不看？早點知道，可以準備東西。」陸寒聲說：「我想留到生的時候。第一次知道。那種感覺，我想留給你。」宋晚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認真。她想了想，對方醫生說：「那先不看了。」方醫生點頭，把屏幕轉了回去。
從醫院出來，陸寒聲一直牽著宋晚的手。他說：「不管是男是女，我都高興。可我想保留那個驚喜。你生的時候，我站在你旁邊。孩子出來，醫生告訴我們是男孩還是女孩。那一瞬間，我想第一時間知道。也想讓你第一時間知道。就我們兩個人知道。」宋晚聽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說：「好。那就留到生的時候。」
兩人回到家。陸寒聲去做飯了。他最近學了很多菜。說是要給宋晚補營養。宋晚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沈硯發來消息，說沈氏集團在東南亞的一個新項目已經落地了。又問她最近身體怎麼樣。宋晚回了幾句。然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翻到通訊錄，找到了石磊的號碼。她給石磊發了條消息，問他爺爺身體好不好。石磊回得很快：「挺好的。天天念叨你們呢。說等孩子生了，要來看。」宋晚笑了。她回：「那你告訴他，一定來。位置給他留著。」
放下手機後，宋晚靠在沙發上，把雙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孩子的小名，還沒有取。陸寒聲說過，名字讓沈硯取。可小名，她想自己取。她想了好幾個。可都覺得不太對。她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很多畫面。南城的石橋。老槐樹。戈壁的沙丘。京市的雪。紐約的雨。還有母親的日記本。父親的筆記本。她想起母親信里寫的那句話：「碧蓮，下輩子，我還做那個在槐樹下等你的人。」她忽然睜開眼睛。她知道自己要取什么小名了。
晚飯時，陸寒聲做了四菜一湯。宋晚吃得很慢。吃到一半，她忽然說：「陸寒聲，小名我想好了。」
陸寒聲放下筷子，看著她。他說：「叫什麼？」
宋晚說：「槐生。槐樹的槐，生命的生。」
陸寒聲念了一遍：「槐生。」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他說：「好。槐生。男孩女孩都能用。」宋晚說：「男孩叫陸槐生。女孩叫陸槐生。反正都姓陸。」陸寒聲的嘴角彎了彎。他說：「你怎麼知道都姓陸？萬一你想讓孩子姓宋呢？」宋晚愣了一下。她還真沒想過。她想了想，說：「那就一個姓陸，一個姓宋。」陸寒聲說：「要是就一個呢？」宋晚說：「那抽籤。」陸寒聲笑了。他說：「好。抽籤就抽籤。」
晚上，陸寒聲洗完碗，坐到宋晚旁邊。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手很暖。隔著薄薄的睡衣，宋晚能感覺到他的掌心的溫度。他說：「槐生。你媽媽給你取的名字。好聽嗎？你媽媽很厲害的。她取的名字，一定是全世界最好聽的。」宋晚靠在沙發上，聽著他低聲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話。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就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場面。不需要什麼萬眾矚目的婚禮。就在這個小小的客廳里。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和一盞暖黃色的燈。足夠了。
她閉上眼。窗外，京市的槐花已經落盡了。綠葉在夏風裡輕輕搖晃。而那個叫槐生的小生命，正在她的身體裡，安靜地生長著。像一棵小小的槐樹。紮根在愛里。紮根在那些走過的路里。紮根在每一個被守護的夜裡。
她會把他生下來。然後她會告訴他，他的外公外婆，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爸爸，有多愛他的媽媽。他的媽媽，又是怎麼從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變成了今天的宋晚。她會把他養大。讓他走自己的路。
但她也會讓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不變的。比如那座橋。那棵樹。那個等了二十五年的人。還有那個在無數個夜裡，替她撐傘的人。陸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