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發燙的狼牙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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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什麼鬼啊!」

  「你知道動物臉長在人身上可以叫萌但是人臉長在動物身上都很醜的好吧!」

  「你這什麼鬼地方拍的啊?」

  「莫愁湖公園那片早就被改建成安居房了不然你哥我現在應該在那哪能在仙林啊?」

  鐵哥不管不顧,慘叫聲連連。

  「齊昭你到底拍的什麼鬼東西啊,還是說你本來就體質特殊啊?

  你特殊能不能別帶上我!

  下次有好事兒你再叫我好不好!」

  齊昭用了整整2分鐘才把鐵哥安撫好,努力說服他:

  哥,其實有一種所謂的腦波圖。號稱能根據人在一張圖里看到的樣子,分辨到底是左腦發達還是右腦發達。

  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能在馬頭上看到臉,那說明咱倆小腦發達啊!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喊別人來看這個馬頭,那也許就看不到人臉了呢對不對!

  呸,誰來看那都是個臉啊!鐵哥顫巍巍抬起顫抖的手指指著屏幕:

  我就不該這麼早回來,哪怕打麻將輸回去我都不該回!

  你自己看啊,這個眼睛,這個鼻子,還挺挺俏的呢,這個嘴,我去好像還有鬍子,誰家好馬長鬍子啊?你這這這還是個帥哥呢啊!

  帥哥?!

  鐵哥說者無意,齊昭聽者有心。其實在他看到這個馬身人臉的東西的瞬間,就無法控制地想起了似曾相識的微笑,那就是趙方慈的先生。

  現在還有一個,程汐。

  講道理這倆也是帥哥美女的級別了。趙方慈的老謝是老帥哥就是了。但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咋就那麼瘮人呢?

  但這時候鐵哥顯然把齊昭寬慰的話當真了,掉頭就趴在二樓欄杆上找街坊來看。

  他人緣也是夠好的,短短5分鐘,齊昭的小房間滿噹噹擠了5個鄰居,就連鐵哥嘴裡的「長短腿修鞋師傅」都來了。

  「這是個馬吧?哪裡的馬啊?」鄭大爺看著照片裡的旋轉木馬,眯著眼,又睜開,反覆幾次以後,眨巴著昏花的眼睛問齊昭。

  「是馬,莫愁湖公園旁邊的一個遊樂園裡面的?」齊昭老老實實又滿懷期待地說,「您除了能看到馬臉,還能看到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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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看到啥?」鄭大爺又眯了眯眼,「還能看到你屏幕有點兒髒,全是灰,小伙子,一個人住也要注意衛生啊。」

  好吧。齊昭一口氣沒喘勻,鄭大爺又發話了,」喲,那還有個遊樂園,沒聽說過啊!」炕燒餅的王嬸子摸著一頭紅髮,一臉迷茫,也走過來看照片。

  「哦,應該是廢棄掉的,十幾年前說是一個經營得很好的遊樂場。」齊昭按照程汐的說法,講給王嬸聽,努力給出提示。

  「不可能!」批發榴槤的劉叔用長長的小拇指甲剔著牙縫裡頭的烤鴨碎屑,「我剛結婚就跟老婆住那邊,莫愁湖公園,那是哪個門來著?」

  「南門,不對,北門。」齊昭說。

  對,北門,肯定是北門!要是有個遊樂園,我們帶小孩出去玩還要跨個區跑到鼓樓嗎?那不是脫褲子放屁?

  文明,文明!平時也沒少國罵的鐵哥狠狠瞪了一眼劉叔:

  你要確定啊,不好亂講話的,要是那個時候沒有遊樂園,那這個旋轉木馬的話,大膽,咱們繼續!

  說著,鐵哥的目光轉向齊昭:

  劉叔不會亂講,我說齊昭,你擱哪拍的呢?

  「哎哎哎等會!」做煎餅果子的小張突然叫了起來,誰講那個地方沒有遊樂園啊?我小時候去過!但是那不是遊樂園,是一個雜技團的場地我記得。

  雜技團?

  齊昭腦子裡嗡地一下,如果是個雜技團,那為什麼有人說看到過、有人說根本就沒存在過,就很好解釋了。

  因為十幾年前的雜技團應該都是「流竄」表演的,一會兒在這個城市的這個地方,過段時間又會去別的城市,遊樂園就不一樣,設備啥的都是基本放上去就不能動的。和雜技團比,遊樂園固定很多。

  也不對,如果是個雜技團,那為什麼會留下旋轉木馬?

  畢竟隔段時間就要換個地方,幹嘛還花大價錢買這些固定資產,帶又帶不走,拆掉買也只能當廢料,這不划算的啊!

  而且,如果真是個雜技團,那程汐為什麼斬釘截鐵說就是個遊樂園呢?

  她也算是高學歷人群了,總不可能分不清遊樂園和雜技團的區別吧?

  但煎餅小張的說法馬上就被幾個老南京給駁斥了回去,說當時是不是剛出媽媽肚子呢還記得雜技不雜技的?雜技哪呢?我們這些老傢伙怎麼沒看見過?不記得就不要瞎逼逼,人家小齊不要聽神話,人家問事兒呢啊!

  眼瞅著小張被懟得臉紅脖子粗,齊昭趕快打圓場:

  不是,咱們不說地兒,你們就說這個看著是個什麼東西吧?

  「馬啊!」幾個人插進了幾雙目光到鐵哥和齊昭對視的目光中:

  當然是馬啊。小齊,沒有工作沒有關係,工作可以再找,但你沒有必要神叨叨的啊!本來就不好找工作,你再疑似精神崩潰出現幻覺,這不就更不好找工作了嗎!

  「而且,像你這樣天天在房間裡面琢磨馬頭的,不如多投幾個簡歷,我聽我兒子說什麼金九銀十,這不還差3個月就到了。「

  「小齊,你要努力啊!「

  眼瞅著這些街里街坊對自己有沒有找到工作的關心遠遠高於這個馬身上的人臉,齊昭想著得趕緊打住。

  於是他嗖地站起身說哎呀自己頭有點兒痛,要睡了,就不麻煩大家來這討論馬臉還是人臉了。以及,我會儘快找工作的,你們費心了哈!

  好不容易把門壓上,齊昭跟鐵哥面面相覷了足足半分鐘,最後兩個人一致表示,蒜鳥蒜鳥,就說是一張馬臉,其實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嘛!

  於是齊昭麻溜把視頻給趙方慈發了過去,問她這麼拍能行嗎,有沒有要調整的。

  結果趙方慈一個電話過來,笑得很慈祥:

  小齊你運鏡的功力不錯,一看就是小程給你指導的鏡頭吧?

  看起來趙方慈是真的很寵程汐了。齊昭想,說個什麼事兒都能七扯八拉拐彎抹角去夸程汐,態度就像是長輩對自家小孩。

  小孩犯了錯,叫聰明,不聰明怎麼會犯錯?別的笨小孩怎麼犯不出這種錯?

  不犯錯,做出了一點成績,那就叫天選之子。

  不過無論如何,這種完全沒來由的寵溺,搞得齊昭是好生羨慕。

  齊昭也算是鎮定的,雖然又被嚇到但情商依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腦神經不肯走:

  嗯,是的都是小程的功勞。

  趙方慈的嗯了一聲:

  這孩子,好學,也愛玩兒,齊昭啊,小程是我很喜歡的學生,家裡有錢也不急著上班,如果不是她剛回國,這任務她就能去幹了。

  我喊她跟你一起,絕對不是要監督你的意思啊,只是說我想著讓她不要一天天悶在家裡面,有空也多出去走走,但是她長期不出門,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到處逛,就索性跟你一起了,齊昭,還請你不要誤會。

  耳聽趙方慈居然主動解釋起來,齊昭反而因為自己的小心眼不好意思起來:

  趙老師,我怎麼會那麼想呢,小程挺好,我是高淳人,對市區本來就沒有那麼熟悉,她一個老南京還能給我指指路。

  「對對對,你們正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趙方慈高興地說:

  「我看了一下,明天你們去明故宮吧。玄武區,中山東路那邊,你去過沒?那個地方歷史味兒很濃的。「

  「真沒去過。」齊昭實事求是地說,「就這種景點我都不太去的,每天就兩點一線上班。」

  「哈哈,」趙方慈笑了,「南京的歷史還是挺豐富多彩,仔細看看挺有意思,我以前上班累了,也喜歡看。我聽說明故宮裡頭有導覽,你高興的話也可以聽,裡頭有不少藝術品,沒有導遊帶著一般人可能看不明白。」

  我藝術細菌看著像是很多的樣子咩?齊昭心裡想,我都忙著活呢,那種有錢人才能享受、才能錦上添花的知識,我哪裡有空研究呀。

  但是他嘴上還是說,「好的趙老師,那我去看看,也多了解了解。不然以後跟人家聊起來,人家問我明故宮,結果我連這地方都不知道,跟個假南京人似的。」

  「對呀對呀,」趙方慈說,「小齊啊,早點找個女朋友,多陪女朋友出去逛逛,南京好玩的地方還是挺多的。」

  「好的,好的,」齊昭陪著笑,「趙老師,去明故宮的話,需要我帶什麼東西過去嗎?」

  其實都不用問,肯定又要帶當年的「信物」過去,這也是趙方慈慣例了。

  不得不說,趙方慈跟先生的感情是真的夠源遠流長,保留著先生的一切東西,也記得跟先生曾經甜蜜過的每一個地方。她先生真的娶了一位好太太。

  比如鬼臉城的照片,莫愁湖的石子兒,非要論價值,那確實都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但是難為趙方慈一直收藏那麼久。之前聽趙方慈的意思,她也搬過好幾次家,而這些東西竟然還能一直保留下來,可見兩人感情之深。

  「有啊,」趙方慈說,「不然我會讓小程過來拿了帶給你的。她過來我家比較方便一點兒。也省得你從仙林繞路過來。所以我覺得你倆就約一個地方,直接明故宮門口見就好了。」

  「好的。」齊昭點頭。「那最好了,辛苦師妹。」

  「辛苦啥啊,她啊就愛跑來跑去的,讓她多動動。」趙方慈說,「本來晚上我要喊她來家裡坐坐,沒想到她說她要給你洗衣服什麼的。齊昭,是什麼衣服啊?你衣服怎麼了?」

  天。

  齊昭從老太太這句話里居然聽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齊昭剛想說自己背後突然被人畫了個X,可他也不是戰警啊。

  但齊昭想了又想,立馬反應過來,趙方慈既然能來問自己,那大概率程汐也沒跟老太太解釋。那如果自己說了,突然嚇到了趙方慈,那不就糟了?

  「所以,他沒說背後的血紅叉叉,只是說,哦,就是掉地上髒了,被程汐踩了一腳。師妹太客氣了,非說給我衣服弄髒了,要幫我洗。」

  「哦,原來如此。」

  趙方慈笑了,迅速挪開話題:那就這麼定了哈,明早九點,你倆明故宮門口見好了?不會太早吧?

  沒問題!齊昭一口應下,回頭去看鐵哥,哥倆四個眼睛對上了。

  「大膽啊,你注意安全吧,既然你非要繼續的話。你放心,那個趙方慈老教授我還是會繼續幫你查的。不管是不是確有此人,我總是覺得這老太,不正常!」

  謝謝哥!你真是我的保護神!要不是老爺們擁抱一下顯得娘炮兮兮,齊昭恨不得抱住鐵哥轉兩圈再放下來。

  哎你幹什麼,渾身黏不拉搭的。鐵哥嫌棄地輕輕推開了齊昭。

  第二天早上,齊昭咚咚下樓,到了一樓被鐵哥給攔住了,「喂,你等下,我拿個東西給你,保命用的。」

  鐵哥一邊說,一邊擦著手上的鴨油,然後轉身回屋。

  回來的時候,鐵哥手裡託了個小盒子,鐵盒,颯颯亮。

  他遞給齊昭,表情很是得意:「我奶給我的護身符,我奶也喜歡你,我給你的話她肯定沒問題,你趕快戴上。」

  嗯?齊昭很吃驚地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被裡頭黑白分明、看著很有年代感的東西嚇了一跳,然後突然覺得眼熟,「哥,這不是你們家傳家寶嗎?狼牙。」

  看著灰灰黑黑,聞著還有點兒微微的酸味。

  「對啊,這個東西可是寶貝,不對啊大膽,你應該記得的呀,這東西我奶奶用過給你救命的不是?你記得小時候你那次發高燒,我奶為了救你,把這個特寶貝的切了煮水給你喝,記得不?」

  當然記得。

  想到這件事,齊昭的腦中突然雷聲大震。

  然後,一想起那個慈祥的老太太,齊昭突然鼻子有點兒酸。

  鐵哥的奶奶對自己很好,就跟另一個異姓孫子一樣的,老太太以前是工廠會計,兼職衛生處——老人家那個時候叫衛生處的護士。

  後來退休以後,閒著沒事幹在家當起了土醫生,給村里人看病,土方子就是有傳統文化的魅力,那會,治療效果反正是挺好,所以鐵哥的奶奶在高淳當地也是很受人敬重,錦旗收了一面又一面。

  齊昭反正是挺喜歡這個慈祥又會說故事的老太太,她屋子裡總有一種中藥味兒,反正鐵哥那時候也小,經常說奶奶屋裡的味道難聞,反而齊昭很喜歡。

  老太太還曾經給齊昭算過八字,當時就判斷齊昭以後一定大富大貴。齊昭還記得當時鐵哥在旁邊,圓滾滾一個,眼睛一直往這邊看,表情裡面滿是「齊昭都能富貴,我呢我呢?」

  最後老太太無奈,估計是也覺得不能厚此薄彼,所以說了句,「小鐵兒就是看著身板弱,可扛過去了,以後也會大富大貴」。

  就這才把鐵哥糊弄過去。

  那次高燒,也是猝不及防。起因也是因為高淳當地有個廢棄的鋼鐵廠,就在齊昭和鐵哥屋子旁邊大概1公里不到的地方。

  傳言裡頭死過人,傳言經常能聽到有人哭。反正傳得也是神乎其神的。還有人說,有人去過了,沒事兒,結果站在門口拍照想給人家炫耀的時候,天降鐵塊,直接給人干到地裡面去了,整個腦袋血肉橫飛,腦袋旁邊的土裡面都是白色的粘液。

  那作為古早「鬼屋」探險愛好者,鐵哥肯定得去,一直忽悠齊昭跟自己一起,似乎還跟當地的其他孩子幫打了賭。

  但齊昭那時候家裡雞飛狗跳,哪還有心情去探險啊。就屢次推脫。但是最後鐵哥摟著齊昭的肩膀,指著不遠處的熊孩子,一聲嗤笑後,來了一句:

  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跟哥走,看到對過那群膽小鬼沒有?他們只敢嗶嗶,你看他們繞著那個大門走多久了?走,咱們去裡頭走一圈看看,有什麼了不起的!

  其實如果鐵哥的奶奶當天在家,她指定會阻攔這兩個小憨批去「探險」。齊昭曾經聽過她反反覆覆念,什麼「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也就是少去這種奇怪的地方。

  每逢奶奶念這話,鐵哥膽子大的時候還會問,「奶你不是給齊昭算過,他命理各種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有個等級先後,」齊昭記得當時奶奶的目光很銳利,看向自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哪怕小昭有金剛護體,她還這么小,碰到厲害點兒的,躲不過的。」

  「奶你又說神話故事,」當時鐵哥的表情齊昭記得很清楚,「我們都不信邪的。」

  「不是邪,」奶奶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對未知的東西要敬畏,你們還小,不知道怎麼叫做敬畏,反正就別靠近就行了,知道了麼?」

  知道是知道的。

  只是做不到。

  鐵哥後來當然還是拉著齊昭去了,具體裡頭有什麼齊昭有點兒記不清,只記得裡面很黑,地上到處都是鐵屑,隨便一腳踩上去,齊昭薄薄的鞋底子已經不堪重負,只感覺到有點兒戳腳。

  還有就是,味道,鐵味兒。這是個鋼鐵廠,平常叮鈴咣當地響,煙囪裡頭也經常衝出那種裹挾著滿滿鐵離子味兒的渾濁氣體,飄散在高淳天空上方。

  所以齊昭對這個味道其實並不陌生,走進去以後,光線很暗。

  可能因為是門窗全封閉,裡頭的鐵鏽味兒已經到了極高的濃度,非常沖鼻子。

  齊昭剛進去就打噴嚏。噴嚏在大大的空間中迴蕩,他也是沒少給鐵哥說「艾瑪你倒是捂著點兒啊嚇死我了,瞅瞅你給這整的回音」。

  其他其實平平無奇。其他小孩口中的「地上有血」「能看到白影飄來飄去」,還有什麼「有人哭」「鐵塊會自己移動」,統統都是無稽之談,反正齊昭跟鐵哥是沒見著。

  這地兒看上去跟這倆兄弟之前去探索的其他廢棄倉庫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同。

  當然,除了味道,畢竟是密閉空間,齊昭還有一個很明顯的感覺就是,倆兄弟明明在裡頭耽擱了至少半個小時,但是出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

  當時齊昭只是覺得怪,問鐵哥,鐵哥也說剛才似乎沒耽擱這麼長時間。

  但是,兩個人的手錶該不會同時壞了吧?這夕陽不會是假的吧?鼻尖飄來的飯香也不會是假的吧?

  其他的,如果非要說奇怪,就是兩個人高高興興跟戰勝的勇士一樣出門、在後門互道拜拜後,齊昭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個女人。

  長相如何齊昭已經不記得了,只是感覺她一張嘴說話,牙上就有什麼東西精光四射。

  女人出現的地方也很奇怪,齊昭出那個鋼鐵廠大鐵門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那裡空空蕩蕩。

  但是,都沒等到他出園區,這個女人就出現了,而這個鋼鐵廠進出都是同一個大門。現在想想,如果這女的是在齊昭身後出現的,那就說明鐵哥和齊昭進鋼鐵廠的時候,她就已經「埋伏」在那裡了。

  當時,齊昭記得很清楚,女人叫住自己,然後面對面問了他一句很奇怪的話:

  你怎麼又來了?

  怎麼?又?

  那個女人穿著黑色的長裙,遮住了袖子,看著齊昭的眼神里滿是渴盼,她的眼睛居然是有些發灰的,死死盯著齊昭的眼睛。

  反正當時齊昭是嚇得撒腿就跑,回家後就病倒了。後面,就是鐵哥的奶奶用狼牙磨粉給齊昭喝了,藥到病除。

  但是,藥到病除的方子一定不是狼牙磨粉,而是粉裡面加的另外的東西。

  牙齒嘛,碳酸鈣,別說那麼一點點泡水,哪怕生啃狼牙,那也是沒用。

  「喂,你想啥呢?」鐵哥輕輕一推,直接給齊昭拽回現實。

  「哦,沒事,」齊昭吸了吸鼻子,「鐵哥你剛才從哪裡掏出來的來著,你奶給你的東西你就這麼隨手放。」

  齊昭心裡其實是很感動,但是還是裝作數落鐵哥的樣子逼叨了一句。

  「這東西凶得很」,鐵哥根本沒回答齊昭的問題,而是滿臉兇相地提起菜刀,咣當一刀狠狠劈在砧板上:

  「但我覺得你遇到的也沒那麼善良,那就讓它倆鬥鬥法嘍!你趕快套脖子上,你戴著它,我能放心點兒。」

  行,我套上。哇好涼啊。齊昭說。

  你貼皮膚戴哦,別給我弄丟了!鐵哥絮絮叨叨,「丟了我奶不高興大半夜會來找你討的。」

  「我最近總是夢見奶奶,」齊昭說,「其實我巴不得老太太來罵我怎麼把她的寶貝弄沒了呢。」

  「是啊,我也想奶奶了。」鐵哥表情也有一些傷感,「以前吧嫌棄她囉嗦,總覺得她神神叨叨的,那些八字啊,天干地支啊,但是現在看,其實奶奶懂的特別多,只是為了讓我們覺得高大上,才套的那些術語。對了,她當時說你啥來著?」

  「癸水日主、雙亥通陰、申亥相害、雙木製殺」,齊昭說,同時又默念一遍。

  「啊對對對,還得是你,記性好。」鐵哥豎起大拇指,「說是百鬼不侵對吧?」

  「是百鬼都侵。」齊昭悻悻,「奶奶很反對我們說鬼鬼神神,她都這麼說了,你給忘了?」

  「那難怪,你高燒成那樣。」鐵哥說,「不過話講回來了,那次你應該就是被嚇的,跟八字沒關係。什麼黑衣大姐啊啥的,也不知道你說個啥,我奶還說呢,八字這麼剛,都免不了被算計,最好別有下一次,不然很危險。」

  「下一次?反正這麼多年都沒一次了,我有時候都在想那天看到的穿衣服那大姨是不是我幻覺。」

  「當然啊,肯定是幻覺。」鐵哥把手裡的菜刀往砧板上一剁,「那個廠子都廢棄那麼長時間了,別說女的,就老鼠進去找不到東西吃也不會久待啊。你想啥呢?」

  1小時後,齊昭匆匆忙忙跑出了明故宮地鐵站,往景區門口跑,但是他站在風裡面給程汐打了10分鐘的微信電話,但那頭一直沒人接。

  沒辦法,他只能戴著狼牙,緩步走進了明故宮。但是剛走進去大概2分鐘,齊昭突然覺得脖子鎖骨那塊有點兒燙。

  他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鎖骨敏感,找了找起風疹,但那塊皮膚居然越來越燙,感覺下一秒就要起水泡了,齊昭這才不得不重視。

  伸手一摸。

  是狼牙。本來冰冰涼的一個錐形物,現在竟然燙得摸都摸不得。

  「師兄!」

  正在齊昭嘶哈嘶哈準備拽下狼牙時,身後傳來了程汐的聲音,齊昭順勢轉身。

  但他看到程汐的目光掃到狼牙上的瞬間,就頓時黏在上面,動都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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