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逐月
短短數月苦修，他脫胎換骨。
較之數月前那個初入六峰、招式刻板、實戰稚嫩的自己，如今短板盡補、根基無瑕，心境、修為、劍道認知盡數蛻變。
他與沙簡名相對而立。
當他垂眸執劍、立身站穩的一刻，整個人的氣勢跟幾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昔日的青澀、拘謹、僵硬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內斂入骨的鋒銳，以及一縷乾淨的出鞘劍意。
山風掠過他的衣擺，周遭秋霧似被這劍意推散。
他眸光清亮，劍心穩如磐石。歷經數月打磨，早已褪去浮躁，心中無雜念，唯有劍與修行。
對面的沙簡名凝望少年身姿，眼底掠過驚異。
眼前少年，早已褪去初入六峰時的稚嫩。數月磨劍，讓他的氣質、修為、劍道心境盡數蛻變，已初具強者風骨。
沙簡名頷首，示意開始。
這一次對決，光景迥異從前。
他再不是只會死板套招的青澀弟子。
他握住腰間佩劍。此劍平日通體灰白，與宗門制式佩劍別無二致，不露鋒芒。
可當真元灌入劍身的一刻，灰白劍體褪盡凡色，化作深邃的漆黑；細密的暗金紋路沿劍脊流轉，刃身縈繞一圈薄薄的赤色光暈，貼刃懸浮。整柄長劍詭秘沉肅。
他手腕一抖，先以兩記青冥基礎劍式試探虛實。摸清沙簡名起手節奏，腳步踏前，劍勢由穩轉詭。
錚！
漆黑劍身破空長鳴，劍脊金紋亮起，刃身赤芒先斂後綻。
一劍橫斬，劍光中途虛化——表層佯裝強攻劈面，真正殺招卻藏於殘影之下，貼向對手腕脈，正是鬼影驚神劍的詭變雛形。
沙簡名眼底微光一閃。
換作尋常同輩，早已被這詭變劍路打亂節奏。可他半生浴血沙場，臨陣預判已成本能。小臂微抬、劍身斜豎，只以角度巧卸力道，指尖微旋劍柄，便將這記詭劍卸開。
叮——
金鐵交鳴。兩劍相撞，劍身金紋流轉，赤色光暈震顫，細碎劍氣層層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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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力不退，後撤半步的同時內息運轉，踏風近身。
他深諳貼身搏殺的道理：遠攻難破老手防禦，唯有近身打亂節奏，方能尋隙破局。
青冥劍訣的勢道、現代武道的緊湊發力、幽詭潛行的暗殺節奏，三者在手中相融。
漆黑長劍金紋遊走、赤芒長明，劍招時而大開大合，時而殘影疊出、隱劍突襲——上斬面門、下截步位、虛晃肩側、實刺腰隙，招招銜接無縫。
漫天殘影錯落，演武坪上風嘯氣炸。
他控力拿捏得剛好，不浪費一點內息，攻守輪轉行雲流水，褪去往日的僵硬刻板。
沙簡名斂去閒散，認真應對。
他招式依舊樸素，抬手、側身、旋劍、卸力，每一下都剛好卡在顧希行劍勢將成未成的地方。輕描淡寫間，便將詭變攻勢拆解。
百招過去。
昔日數十回合便氣息紊亂、破綻百出的窘境不復存在。此刻的他，凝息圓滿的內息足以支撐鏖戰，劍勢越斗越穩。
黑劍金紋明滅有度，殘影頻現、隱殺層出不窮，數次暗襲逼近沙簡名護體氣罩，逼得他頻頻旋身、臨時變招。
這是沙簡名自壓境切磋以來，首次被後輩逼得節節收招。
纏鬥至數百招，他捕捉到沙簡名側身卸力的空窗，內息收束。
手中黑劍斂盡光澤，金紋隱入劍骨、赤芒暗藏刃身，鋒芒盡匿，看似空無一物。
下一瞬，一道近乎透明的漆黑劍影自漫天劍光中剝離，貼身殺出！暗金紋路爆閃，赤色光暈一卷鋪開，殺機傾瀉到底——正是他大成的絕殺，鬼影驚神劍！
沙簡名瞳孔微縮。
他棄守為攻，指尖凝起一縷劍氣，劍身震顫，點向他絕殺劍的鋒刃薄弱處。
噹啷！
清亮震鳴炸響，兩股內息碰撞，細碎氣浪席捲四方。
黑劍劇烈震顫，金紋狂閃，赤色光暈潰散，又收攏貼回刃身，斂盡外泄殺機。
他手臂微麻，絕殺一劍被破勢，未能成型。順勢後撤三步，站定，雖敗不亂。
沙簡名收劍立身，氣息平穩。
此戰落幕。勝負依舊是沙簡名略勝一籌，可二人之間的差距，已大不相同。
沙簡名立著，望著身前的顧希行。
幾個月前初見這少年，劍路死板、實戰稚嫩，就是個底子尚可的新晉弟子。短短數月，臨戰從容、進退有度，還自創了絕殺劍招。
沙簡名半生見過不少天驕，卻沒見過這樣的——悟性好卻不飄，肯下死功還敢破規矩。
沙簡名抬眸望向顧希行。少年剛剛落敗，卻不見頹色，氣定神閒。
他溫潤的聲線褪去隨意，添上鄭重：
「你這數月的蛻變，我看在眼裡。進步神速，心性、悟性、根基，皆屬同輩翹楚。」
他語氣懇切：
「往後修行遇惑、劍道遇阻、實戰有缺，無需拘謹，可隨時來尋我解惑論道。」
一語落定，便是決意傾力栽培的承諾。
自此，沙簡名不再只是奉命指點的前輩，而是真心打磨後輩的引路人。
他心頭一暖，躬身行禮：
「多謝師兄厚愛提攜。」
他心知這份機緣來之不易，日後必當勤勉，不負栽培。
正當他打算復盤整場交手之際，一縷神識傳音落於耳畔，溫和熟悉——正是閉關已久的葉兮晨。
他詫異。師姐閉關多日，素來不輕易擾他修行，此番主動傳音，定是有事相召。
他與沙簡名拱手告辭，循著指引，快步走向後山雲霧深處。
後山雲海疊繞，靈氣清醇。
葉兮晨經多日閉關，吸收了此前大戰所得的裨益，道基穩固，人看著比之前更舒展了。
他尚未走近，一抹白衣已踏風掠至，落於他身側。
閉關過後的她，褪去了往日的牽掛擔憂，多了幾分從容。
他收斂氣息，拱手：
「見過小師姐。」
葉兮晨眸含笑意，打量眼前少年，見他氣質內斂、劍意凝練，眼底欣慰，輕聲道：
「近夜圓月當空，山下雲歸鎮一年一度的逐月節將至，市井繁華，月色雅致。你連日苦修，身心緊繃已久，可願隨我下山散心？」
他坦然應允。
修行貴在持之以恆，卻絕非死坐枯禪。以他遠超此方同齡人的閱歷，最懂張弛有度。適度入世體察煙火，反而能滌盪心境、養養道心。
「全聽師姐安排。」
較之數月前那個初入六峰、招式刻板、實戰稚嫩的自己，如今短板盡補、根基無瑕，心境、修為、劍道認知盡數蛻變。
他與沙簡名相對而立。
當他垂眸執劍、立身站穩的一刻，整個人的氣勢跟幾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昔日的青澀、拘謹、僵硬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內斂入骨的鋒銳，以及一縷乾淨的出鞘劍意。
山風掠過他的衣擺，周遭秋霧似被這劍意推散。
他眸光清亮，劍心穩如磐石。歷經數月打磨，早已褪去浮躁，心中無雜念，唯有劍與修行。
對面的沙簡名凝望少年身姿，眼底掠過驚異。
眼前少年，早已褪去初入六峰時的稚嫩。數月磨劍，讓他的氣質、修為、劍道心境盡數蛻變，已初具強者風骨。
沙簡名頷首，示意開始。
這一次對決，光景迥異從前。
他再不是只會死板套招的青澀弟子。
他握住腰間佩劍。此劍平日通體灰白，與宗門制式佩劍別無二致，不露鋒芒。
可當真元灌入劍身的一刻，灰白劍體褪盡凡色，化作深邃的漆黑；細密的暗金紋路沿劍脊流轉，刃身縈繞一圈薄薄的赤色光暈，貼刃懸浮。整柄長劍詭秘沉肅。
他手腕一抖，先以兩記青冥基礎劍式試探虛實。摸清沙簡名起手節奏，腳步踏前，劍勢由穩轉詭。
錚！
漆黑劍身破空長鳴，劍脊金紋亮起，刃身赤芒先斂後綻。
一劍橫斬，劍光中途虛化——表層佯裝強攻劈面，真正殺招卻藏於殘影之下，貼向對手腕脈，正是鬼影驚神劍的詭變雛形。
沙簡名眼底微光一閃。
換作尋常同輩，早已被這詭變劍路打亂節奏。可他半生浴血沙場，臨陣預判已成本能。小臂微抬、劍身斜豎，只以角度巧卸力道，指尖微旋劍柄，便將這記詭劍卸開。
叮——
金鐵交鳴。兩劍相撞，劍身金紋流轉，赤色光暈震顫，細碎劍氣層層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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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力不退，後撤半步的同時內息運轉，踏風近身。
他深諳貼身搏殺的道理：遠攻難破老手防禦，唯有近身打亂節奏，方能尋隙破局。
青冥劍訣的勢道、現代武道的緊湊發力、幽詭潛行的暗殺節奏，三者在手中相融。
漆黑長劍金紋遊走、赤芒長明，劍招時而大開大合，時而殘影疊出、隱劍突襲——上斬面門、下截步位、虛晃肩側、實刺腰隙，招招銜接無縫。
漫天殘影錯落，演武坪上風嘯氣炸。
他控力拿捏得剛好，不浪費一點內息，攻守輪轉行雲流水，褪去往日的僵硬刻板。
沙簡名斂去閒散，認真應對。
他招式依舊樸素，抬手、側身、旋劍、卸力，每一下都剛好卡在顧希行劍勢將成未成的地方。輕描淡寫間，便將詭變攻勢拆解。
百招過去。
昔日數十回合便氣息紊亂、破綻百出的窘境不復存在。此刻的他，凝息圓滿的內息足以支撐鏖戰，劍勢越斗越穩。
黑劍金紋明滅有度，殘影頻現、隱殺層出不窮，數次暗襲逼近沙簡名護體氣罩，逼得他頻頻旋身、臨時變招。
這是沙簡名自壓境切磋以來，首次被後輩逼得節節收招。
纏鬥至數百招，他捕捉到沙簡名側身卸力的空窗，內息收束。
手中黑劍斂盡光澤，金紋隱入劍骨、赤芒暗藏刃身，鋒芒盡匿，看似空無一物。
下一瞬，一道近乎透明的漆黑劍影自漫天劍光中剝離，貼身殺出！暗金紋路爆閃，赤色光暈一卷鋪開，殺機傾瀉到底——正是他大成的絕殺，鬼影驚神劍！
沙簡名瞳孔微縮。
他棄守為攻，指尖凝起一縷劍氣，劍身震顫，點向他絕殺劍的鋒刃薄弱處。
噹啷！
清亮震鳴炸響，兩股內息碰撞，細碎氣浪席捲四方。
黑劍劇烈震顫，金紋狂閃，赤色光暈潰散，又收攏貼回刃身，斂盡外泄殺機。
他手臂微麻，絕殺一劍被破勢，未能成型。順勢後撤三步，站定，雖敗不亂。
沙簡名收劍立身，氣息平穩。
此戰落幕。勝負依舊是沙簡名略勝一籌，可二人之間的差距，已大不相同。
沙簡名立著，望著身前的顧希行。
幾個月前初見這少年，劍路死板、實戰稚嫩，就是個底子尚可的新晉弟子。短短數月，臨戰從容、進退有度，還自創了絕殺劍招。
沙簡名半生見過不少天驕，卻沒見過這樣的——悟性好卻不飄，肯下死功還敢破規矩。
沙簡名抬眸望向顧希行。少年剛剛落敗，卻不見頹色，氣定神閒。
他溫潤的聲線褪去隨意，添上鄭重：
「你這數月的蛻變，我看在眼裡。進步神速，心性、悟性、根基，皆屬同輩翹楚。」
他語氣懇切：
「往後修行遇惑、劍道遇阻、實戰有缺，無需拘謹，可隨時來尋我解惑論道。」
一語落定，便是決意傾力栽培的承諾。
自此，沙簡名不再只是奉命指點的前輩，而是真心打磨後輩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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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師兄厚愛提攜。」
他心知這份機緣來之不易，日後必當勤勉，不負栽培。
正當他打算復盤整場交手之際，一縷神識傳音落於耳畔，溫和熟悉——正是閉關已久的葉兮晨。
他詫異。師姐閉關多日，素來不輕易擾他修行，此番主動傳音，定是有事相召。
他與沙簡名拱手告辭，循著指引，快步走向後山雲霧深處。
後山雲海疊繞，靈氣清醇。
葉兮晨經多日閉關，吸收了此前大戰所得的裨益，道基穩固，人看著比之前更舒展了。
他尚未走近，一抹白衣已踏風掠至，落於他身側。
閉關過後的她，褪去了往日的牽掛擔憂，多了幾分從容。
他收斂氣息，拱手：
「見過小師姐。」
葉兮晨眸含笑意，打量眼前少年，見他氣質內斂、劍意凝練，眼底欣慰，輕聲道：
「近夜圓月當空，山下雲歸鎮一年一度的逐月節將至，市井繁華，月色雅致。你連日苦修，身心緊繃已久，可願隨我下山散心？」
他坦然應允。
修行貴在持之以恆，卻絕非死坐枯禪。以他遠超此方同齡人的閱歷，最懂張弛有度。適度入世體察煙火，反而能滌盪心境、養養道心。
「全聽師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