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小小日子
又有人找我？
這一天天的，事趕事就沒停過。
王向陽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走向門市。
那個中年人還是恭敬地站在原地。
「你好，我就是王向陽，請問您是？」
「王社長様、本日前來拜訪、不勝光栄。」
（日語裡頓號代表逗號）
「我是宮下幸昌、化繊工場之外籍工人。」那中年人看他，連忙鞠了個躬。
王向陽一聽這個口音，人都麻了。
這他娘的哪裡是什麼附近的村民？
這分明是操著一口濃厚大佐味道的普通話。
小日……子。
「呃，嗯……」
王向陽一時語塞，忘了說啥，他簡單整理了下思路，連忙問道：
「宮本先生，你是化纖廠的外籍工程師？」
之前和西德施密特聊的時候，聊到了化纖廠，說廠里有個小日子，也是技術代表。
宮本幸昌點點頭，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在下的姓氏是宮下，而非宮本。」
「我來自於大阪、大阪東洋紡之機械工程師。化繊工場所用之技術正是我廠提供、故受邀駐廠調試。」
東洋紡業務涵蓋合成纖維（尼龍/滌綸）、薄膜、生命科學、機能材料。
80年代向我國出口大量滌綸/錦綸長絲設備及技術，化纖廠引進其生產線很常見。
這下子王向陽明白了，這小日子八成也是聽到了風聲，知道他這能做西餐，所以跑到這裡看看。
「呃，不好意思，幸昌先生，你不會也是想吃西餐吧？」王向陽將這個事兒挑明。
這個東洋男人點點頭，眼中甚至冒出了些許閃光。
「正是如此！不過、請問閣下、此処可否製作日式料理？」
「日料？」
王向陽聽到這個詞兒有些懵逼。
自己這是糕點廠！
怎麼就把這幫老外像勾了魂似的往這裡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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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西餐和西點勉強沾邊，那做日料就有些扯淡了！
就當王向陽還在躊躇，欲要拒絕之時，後面的廠房傳來一聲呼喚，「向陽大哥，電話！」
王向陽朝著宮本幸昌低頭致歉，對方卻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當他接到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傳來了曾經非常熟悉的話語：「王廠長，你好，我是化纖廠物資科外事組張……」
聽到這句話，王向陽腦袋微微傾斜，嘴巴微微抿起。
還是熟悉的套路。
不是，你們廠里的外籍，你們自己照顧好不行麼？
非得一個接一個的往他這裡跳！
我們這裡都是麵點師，不是幼兒園老師！
還得管外賓一日三餐？
「張組長，你要說西餐，我這裡還能勉強應付，但這個日料吧！我覺得……」
他剛想要拒絕，還沒等他說完，對方直接說道：「外籍專家所需材料我們全包！再加上10份中秋月餅禮盒訂單！」
「若是月餅質量出色，我們再追加訂單！成不成？」
王向陽一聽這話，立刻將沒有說完的話改口。
「我覺得……我覺得……不就是個日料麼，能做！我們能做！」
麵點師的驕傲和大廠訂單擺在面前，王向陽果斷選擇了後者。
什麼日料？
小孩兒菜而已。
他又不是沒卷過壽司！
其實，西郊這三個大廠挨得近，廠子間的聯繫異常緊密。
糕點廠能做西餐的事兒，早在附近幾個大廠傳遍了，還是特種紙廠外事組的周迪傳出去的。
同是搞外事的，張組長和周迪都認識。
張組長心想自家廠子裡還有個小日子呢，整天斯米嘛塞，斯米嘛塞地叨叨餐食太咸太膩，嚷嚷著吃什麼日料。
上面也沒少因這個事兒批評他們。
索性也推給糕點廠，看看有什麼辦法。
其實不光化纖廠，熱電廠里還有倆美利堅的好割們兒呢，只是王向陽不知道而已。
「那好，張組長，你把餐食運過來吧，我晚上看著給他安排一頓！」
王向陽心裡已經有了打算，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講，日料比西餐更簡單。
它的餐食分量要求不高，處理也相對簡單，只是很多餐食里都要用到海產品。
不知道化纖廠能運來什麼好東西。
就當王向陽剛提出這個要求時，門外已經停了一輛吉普車。
司機在外面按了兩聲喇叭：「王廠長，我是化纖廠司機班的小張，給您運些東西過來！」
王向陽一聽這個，好傢夥，這是早黑上他這裡了。
他匆忙在電話里說了兩句，掛掉電話後吩咐學徒工們去搬東西，自己則跑到門市部，朝著宮下幸昌說道：
「宮下先生，請您先回，大概下午五點的時候，再過來！」
「屆時準時為您開餐！」
小日子滿意地走了。
王向陽帶著一幫小夥伴，翻看吉普車卸下來的食材。
「向陽大哥，咱就是個糕點廠……能給這些老外做好飯麼？」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學徒也跟著點頭。
按道理講，這幫洋人不應該去涉外餐廳吃飯麼？怎麼扎了堆似的往這兒跑。
他們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洋人點名要來，緊張的是怕伺候不好，丟了人。
王向陽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主要是因為當時的國家實力不如他所在的後世強大。
目前很多東西都依賴國外，這種時代氛圍讓老百姓產生了這種心理，覺得有些上趕著的意思。
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幫助趙林海他們祛魅！
他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轉過身來：「林海，我問你！」
「他們是比咱們多長了一隻眼睛，還是多長了一隻鼻子？」
趙林海一愣：「那倒沒有……」
「那不就結了。」
王向陽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案板上：「他們來吃飯，咱就做飯。跟街坊鄰居來買桃酥一個道理，好吃就多吃兩口，不好吃咱就改。」
「別把他們供起來！」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幾個人，語氣放慢了：「不要想什麼洋大人，那都是舊社會的說法。現在咱跟他們平起平坐，他付錢，咱出手藝，誰也不比誰高一等。」
趙林海聽完，沒說話，拿著食材袋子的手鬆了幾分。
旁邊幾個學徒也互相看了一眼，像是鬆了口氣。
王向陽看他們神色緩過來了，拍了拍趙林海的肩膀：「行了，別瞎琢磨了。」
「一會兒我做日料的時候，你們都過來學學！製作的時候，別想著對方是誰，你們要落實到技術上。」
「要用味道來征服這幫老外！」
這一天天的，事趕事就沒停過。
王向陽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走向門市。
那個中年人還是恭敬地站在原地。
「你好，我就是王向陽，請問您是？」
「王社長様、本日前來拜訪、不勝光栄。」
（日語裡頓號代表逗號）
「我是宮下幸昌、化繊工場之外籍工人。」那中年人看他，連忙鞠了個躬。
王向陽一聽這個口音，人都麻了。
這他娘的哪裡是什麼附近的村民？
這分明是操著一口濃厚大佐味道的普通話。
小日……子。
「呃，嗯……」
王向陽一時語塞，忘了說啥，他簡單整理了下思路，連忙問道：
「宮本先生，你是化纖廠的外籍工程師？」
之前和西德施密特聊的時候，聊到了化纖廠，說廠里有個小日子，也是技術代表。
宮本幸昌點點頭，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在下的姓氏是宮下，而非宮本。」
「我來自於大阪、大阪東洋紡之機械工程師。化繊工場所用之技術正是我廠提供、故受邀駐廠調試。」
東洋紡業務涵蓋合成纖維（尼龍/滌綸）、薄膜、生命科學、機能材料。
80年代向我國出口大量滌綸/錦綸長絲設備及技術，化纖廠引進其生產線很常見。
這下子王向陽明白了，這小日子八成也是聽到了風聲，知道他這能做西餐，所以跑到這裡看看。
「呃，不好意思，幸昌先生，你不會也是想吃西餐吧？」王向陽將這個事兒挑明。
這個東洋男人點點頭，眼中甚至冒出了些許閃光。
「正是如此！不過、請問閣下、此処可否製作日式料理？」
「日料？」
王向陽聽到這個詞兒有些懵逼。
自己這是糕點廠！
怎麼就把這幫老外像勾了魂似的往這裡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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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西餐和西點勉強沾邊，那做日料就有些扯淡了！
就當王向陽還在躊躇，欲要拒絕之時，後面的廠房傳來一聲呼喚，「向陽大哥，電話！」
王向陽朝著宮本幸昌低頭致歉，對方卻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當他接到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傳來了曾經非常熟悉的話語：「王廠長，你好，我是化纖廠物資科外事組張……」
聽到這句話，王向陽腦袋微微傾斜，嘴巴微微抿起。
還是熟悉的套路。
不是，你們廠里的外籍，你們自己照顧好不行麼？
非得一個接一個的往他這裡跳！
我們這裡都是麵點師，不是幼兒園老師！
還得管外賓一日三餐？
「張組長，你要說西餐，我這裡還能勉強應付，但這個日料吧！我覺得……」
他剛想要拒絕，還沒等他說完，對方直接說道：「外籍專家所需材料我們全包！再加上10份中秋月餅禮盒訂單！」
「若是月餅質量出色，我們再追加訂單！成不成？」
王向陽一聽這話，立刻將沒有說完的話改口。
「我覺得……我覺得……不就是個日料麼，能做！我們能做！」
麵點師的驕傲和大廠訂單擺在面前，王向陽果斷選擇了後者。
什麼日料？
小孩兒菜而已。
他又不是沒卷過壽司！
其實，西郊這三個大廠挨得近，廠子間的聯繫異常緊密。
糕點廠能做西餐的事兒，早在附近幾個大廠傳遍了，還是特種紙廠外事組的周迪傳出去的。
同是搞外事的，張組長和周迪都認識。
張組長心想自家廠子裡還有個小日子呢，整天斯米嘛塞，斯米嘛塞地叨叨餐食太咸太膩，嚷嚷著吃什麼日料。
上面也沒少因這個事兒批評他們。
索性也推給糕點廠，看看有什麼辦法。
其實不光化纖廠，熱電廠里還有倆美利堅的好割們兒呢，只是王向陽不知道而已。
「那好，張組長，你把餐食運過來吧，我晚上看著給他安排一頓！」
王向陽心裡已經有了打算，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講，日料比西餐更簡單。
它的餐食分量要求不高，處理也相對簡單，只是很多餐食里都要用到海產品。
不知道化纖廠能運來什麼好東西。
就當王向陽剛提出這個要求時，門外已經停了一輛吉普車。
司機在外面按了兩聲喇叭：「王廠長，我是化纖廠司機班的小張，給您運些東西過來！」
王向陽一聽這個，好傢夥，這是早黑上他這裡了。
他匆忙在電話里說了兩句，掛掉電話後吩咐學徒工們去搬東西，自己則跑到門市部，朝著宮下幸昌說道：
「宮下先生，請您先回，大概下午五點的時候，再過來！」
「屆時準時為您開餐！」
小日子滿意地走了。
王向陽帶著一幫小夥伴，翻看吉普車卸下來的食材。
「向陽大哥，咱就是個糕點廠……能給這些老外做好飯麼？」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學徒也跟著點頭。
按道理講，這幫洋人不應該去涉外餐廳吃飯麼？怎麼扎了堆似的往這兒跑。
他們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洋人點名要來，緊張的是怕伺候不好，丟了人。
王向陽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主要是因為當時的國家實力不如他所在的後世強大。
目前很多東西都依賴國外，這種時代氛圍讓老百姓產生了這種心理，覺得有些上趕著的意思。
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幫助趙林海他們祛魅！
他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轉過身來：「林海，我問你！」
「他們是比咱們多長了一隻眼睛，還是多長了一隻鼻子？」
趙林海一愣：「那倒沒有……」
「那不就結了。」
王向陽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案板上：「他們來吃飯，咱就做飯。跟街坊鄰居來買桃酥一個道理，好吃就多吃兩口，不好吃咱就改。」
「別把他們供起來！」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幾個人，語氣放慢了：「不要想什麼洋大人，那都是舊社會的說法。現在咱跟他們平起平坐，他付錢，咱出手藝，誰也不比誰高一等。」
趙林海聽完，沒說話，拿著食材袋子的手鬆了幾分。
旁邊幾個學徒也互相看了一眼，像是鬆了口氣。
王向陽看他們神色緩過來了，拍了拍趙林海的肩膀：「行了，別瞎琢磨了。」
「一會兒我做日料的時候，你們都過來學學！製作的時候，別想著對方是誰，你們要落實到技術上。」
「要用味道來征服這幫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