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丫鬟告密
「見過母親，母親萬安。」
墨蘭與張氏並肩垂身行禮。吳大娘子面色沉鬱，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慍怒，先是冷眸剜了張氏一眼，視線落至一旁斂眉低目的墨蘭身上時，臉色才稍稍緩和，淡淡開口：「老六媳婦回來了。」
「是，兒媳方才歸家，還沒來得及去給母親請安，還望母親見諒。」
墨蘭低垂著頭，態度恭敬地回道。吳大娘子素來不拘小節，對此毫不在意，隨意擺了擺手：「不過是些許細瑣禮數，不必放在心上。」
話音一轉，她再度看向張氏，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慍惱：「方才聽聞，午後有娼妓堵在府門喧鬧，是你私自將人扣下了？」
張氏心口驟然一緊，下意識抬眼看向吳大娘子身後立著的萬氏。果見萬氏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隱晦地掃過她，暗含得意。
轉瞬之間，所有關節盡數通透。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都是萬氏與梁昉布下的請君入甕之局。二人算準了自己聽聞鬧事女子牽扯梁晗，為保全六房顏面、遮掩梁晗私債，必然會封鎖消息，私下將人帶回清涼閣單獨審問。
只待花月在囚室自殘留傷，萬氏便可名正言順帶人登門追責，屆時人證傷勢俱全，她百口莫辯，只會落一個苛待外人、私藏禍事的罪名。
好陰毒的心計。
吳大娘子顯然也是看穿了這其中的陰謀，故而到來之時面色青黑，對張氏十分不滿，不滿於她如此輕易地就中了大房的算計。
張氏自知今日棋差一招，已然落了下風，指尖暗暗攥緊衣料，壓下心底懊惱，垂首回話：「回母親，確有此事。午後母親安歇午睡，門房不敢驚擾，先行通稟兒媳。兒媳唯恐府門喧譁引來路人圍觀，便將那女子帶回清涼閣看管。」
一旁的萬氏纖指輕捻素色絹帕，眉眼彎起，擺出一副憂心府譽的關切模樣，柔聲插口：「二弟妹思慮周全，這般遮掩本是維護梁家臉面，並無不妥。只是弟妹院裡的下人下手未免太過粗蠻，竟將人逼得自戕。萬一鬧出人命，消息外泄傳遍京中，梁家百年清譽，怕是要一朝盡毀。」
張氏眸色驟厲，死死盯住萬氏。此事她封鎖極嚴，除清涼閣貼身下人外，無人知曉花月自殘，就連她自己都是回了院子才知道的，萬氏卻知曉得一清二楚，幕後主使再無旁人。
迎上張氏怒目，萬氏心底嗤笑不止，眼底漫開不加掩飾的挑釁。
英國公府出來的姑娘又如何？也不是很聰明嘛！竟然這麼容易就中了她的計！出身高貴又怎樣？還不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萬氏強壓著上揚的唇角，用絹帕虛掩嘴角，餘光散漫一掃，猝然對上墨蘭平靜無波的眼眸。
墨蘭自始至終立在原地，身姿端正，神色恬淡，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就那樣靜靜看著她。萬氏心頭莫名一顫，無端生出幾分慌亂。
怎麼回事？墨蘭不過是小官家的庶女，身世比自己還不如，她怕什麼？
萬氏輕咳一聲，斂去眼底失態，重新堆起溫婉柔和的笑意看向墨蘭。而墨蘭將她轉瞬即逝的神色破綻盡收眼底，心念一轉，頃刻便理清了破局的切口。
眼下張氏已是進退維谷。花月自殘已成定局，污名苗頭已經埋下，若是順著萬氏的口風辯駁，只會越描越黑，最終坐實苛待人命的罪名。張氏指節死死扣入掌心，指腹泛白，腦中紛亂，始終尋不到脫困的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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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僵局凝滯之際，墨蘭緩緩開口，語聲清淺卻直擊要害，矛頭直指萬氏：「大嫂嫂倒是消息靈通。二嫂嫂早已封死所有消息，內院除清涼閣心腹之外無人知情，就連母親都未曾聽聞，大嫂嫂又是從何處得知始末？」
吳大娘子聞言眸色一凜，瞬間回過神來，側首看向萬氏，目光帶著審視：「不錯。連我都一無所知，你非但提前知曉，還特地趕去雍和堂回稟，倒是稀奇。你是從何得知的？」
這該死的盛墨蘭！反應竟然如此之快！
萬氏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卻只能揚起微笑，回道：「自然是府中下人來通報我的。」
「不知是哪位下人？供職何處？是前門門房、外院雜役，還是雍和堂侍從？亦或是……清涼閣的人？」
墨蘭語速平緩，句句緊逼，不給萬氏迂迴躲閃的餘地。張氏聞言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衣料緊貼脊背。
她嫁進梁家多年，清涼閣上下的人手都被她換了個遍，全都安排上了自己人，若告密之人真是出身於清涼閣，意味著她的眼皮底下，早已布滿大房埋下的眼線。
滿堂寂靜，吳大娘子側身凝望著萬氏，周身無形的威壓緩緩籠罩下來。萬氏避無可避，縱然心底將墨蘭恨得入骨，也只能據實作答。
「是清涼閣丫鬟小翠。她撞見閣內嬤嬤捆押一名女子入廂房，人被堵口縛手，狀甚兇險。小翠人微言輕，不敢貿然驚擾母親，便先來告知了我。」
萬氏語調維持著一貫的柔和，心底恨意卻層層疊加。自墨蘭嫁入梁家，她同梁昉籌謀的算計，盡數被他們夫婦拆解，眼前這個出身低微的庶女，城府與智謀，遠超她的預料。
梁晗還真是找了個好幫手，沒想到小官家出來的庶女，竟然有這般本事！
墨蘭與張氏並肩垂身行禮。吳大娘子面色沉鬱，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慍怒，先是冷眸剜了張氏一眼，視線落至一旁斂眉低目的墨蘭身上時，臉色才稍稍緩和，淡淡開口：「老六媳婦回來了。」
「是，兒媳方才歸家，還沒來得及去給母親請安，還望母親見諒。」
墨蘭低垂著頭，態度恭敬地回道。吳大娘子素來不拘小節，對此毫不在意，隨意擺了擺手：「不過是些許細瑣禮數，不必放在心上。」
話音一轉，她再度看向張氏，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慍惱：「方才聽聞，午後有娼妓堵在府門喧鬧，是你私自將人扣下了？」
張氏心口驟然一緊，下意識抬眼看向吳大娘子身後立著的萬氏。果見萬氏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隱晦地掃過她，暗含得意。
轉瞬之間，所有關節盡數通透。這場鬧劇，從頭到尾都是萬氏與梁昉布下的請君入甕之局。二人算準了自己聽聞鬧事女子牽扯梁晗，為保全六房顏面、遮掩梁晗私債，必然會封鎖消息，私下將人帶回清涼閣單獨審問。
只待花月在囚室自殘留傷，萬氏便可名正言順帶人登門追責，屆時人證傷勢俱全，她百口莫辯，只會落一個苛待外人、私藏禍事的罪名。
好陰毒的心計。
吳大娘子顯然也是看穿了這其中的陰謀，故而到來之時面色青黑，對張氏十分不滿，不滿於她如此輕易地就中了大房的算計。
張氏自知今日棋差一招，已然落了下風，指尖暗暗攥緊衣料，壓下心底懊惱，垂首回話：「回母親，確有此事。午後母親安歇午睡，門房不敢驚擾，先行通稟兒媳。兒媳唯恐府門喧譁引來路人圍觀，便將那女子帶回清涼閣看管。」
一旁的萬氏纖指輕捻素色絹帕，眉眼彎起，擺出一副憂心府譽的關切模樣，柔聲插口：「二弟妹思慮周全，這般遮掩本是維護梁家臉面，並無不妥。只是弟妹院裡的下人下手未免太過粗蠻，竟將人逼得自戕。萬一鬧出人命，消息外泄傳遍京中，梁家百年清譽，怕是要一朝盡毀。」
張氏眸色驟厲，死死盯住萬氏。此事她封鎖極嚴，除清涼閣貼身下人外，無人知曉花月自殘，就連她自己都是回了院子才知道的，萬氏卻知曉得一清二楚，幕後主使再無旁人。
迎上張氏怒目，萬氏心底嗤笑不止，眼底漫開不加掩飾的挑釁。
英國公府出來的姑娘又如何？也不是很聰明嘛！竟然這麼容易就中了她的計！出身高貴又怎樣？還不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萬氏強壓著上揚的唇角，用絹帕虛掩嘴角，餘光散漫一掃，猝然對上墨蘭平靜無波的眼眸。
墨蘭自始至終立在原地，身姿端正，神色恬淡，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就那樣靜靜看著她。萬氏心頭莫名一顫，無端生出幾分慌亂。
怎麼回事？墨蘭不過是小官家的庶女，身世比自己還不如，她怕什麼？
萬氏輕咳一聲，斂去眼底失態，重新堆起溫婉柔和的笑意看向墨蘭。而墨蘭將她轉瞬即逝的神色破綻盡收眼底，心念一轉，頃刻便理清了破局的切口。
眼下張氏已是進退維谷。花月自殘已成定局，污名苗頭已經埋下，若是順著萬氏的口風辯駁，只會越描越黑，最終坐實苛待人命的罪名。張氏指節死死扣入掌心，指腹泛白，腦中紛亂，始終尋不到脫困的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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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娘子聞言眸色一凜，瞬間回過神來，側首看向萬氏，目光帶著審視：「不錯。連我都一無所知，你非但提前知曉，還特地趕去雍和堂回稟，倒是稀奇。你是從何得知的？」
這該死的盛墨蘭！反應竟然如此之快！
萬氏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卻只能揚起微笑，回道：「自然是府中下人來通報我的。」
「不知是哪位下人？供職何處？是前門門房、外院雜役，還是雍和堂侍從？亦或是……清涼閣的人？」
墨蘭語速平緩，句句緊逼，不給萬氏迂迴躲閃的餘地。張氏聞言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衣料緊貼脊背。
她嫁進梁家多年，清涼閣上下的人手都被她換了個遍，全都安排上了自己人，若告密之人真是出身於清涼閣，意味著她的眼皮底下，早已布滿大房埋下的眼線。
滿堂寂靜，吳大娘子側身凝望著萬氏，周身無形的威壓緩緩籠罩下來。萬氏避無可避，縱然心底將墨蘭恨得入骨，也只能據實作答。
「是清涼閣丫鬟小翠。她撞見閣內嬤嬤捆押一名女子入廂房，人被堵口縛手，狀甚兇險。小翠人微言輕，不敢貿然驚擾母親，便先來告知了我。」
萬氏語調維持著一貫的柔和，心底恨意卻層層疊加。自墨蘭嫁入梁家，她同梁昉籌謀的算計，盡數被他們夫婦拆解，眼前這個出身低微的庶女，城府與智謀，遠超她的預料。
梁晗還真是找了個好幫手，沒想到小官家出來的庶女，竟然有這般本事！